15、L视角（上） 但就算这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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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询，你长这么大，有没有什么后悔的事情？”
宋询正在吃饼干的手一顿，扭过头来狐疑地看着陆嘉尘，过了几秒他把饼干放进嘴里嚼得咔咔响，回答道：“有啊，和你在一起。”
陆嘉尘点了点头，意料之内的答案。
“开玩笑啦，看你那个样子。”宋询补了一句，明明是俏皮话，脸色却有些苍白。
陆嘉尘垂眸看着宋询的手，没再说话。宋询还是那么好，为了不让他尴尬而找补，但关于这个答案的真实性，两人都心知肚明。
电影放完，洗漱完毕，宋询先上了床，陆嘉尘站在门口，假装咳嗽了两声，“我感冒了，今晚先去次卧睡，不然会传染给你。”
说着他带上门转身离开，躺在次卧床上，他再一次失眠了。
脑海中翻涌的想法无非就那么几个，也是他想了无数次的假设。如果能在第一次见到宋询的时候，主动向他要微信就好了；如果能早点追求宋询、早点表白就好了；如果自己嘴巴不那么笨，把所有想说的话表达清楚就好了。
可世界上没有那么多如果，他没有做到的事，没有培养好的品质，最终带来的后果就是：宋询喜欢石煦飞，宋询和他在一起不开心，但他利用宋询的心软，把他绑在自己身边。
其实在那件事之前，陆嘉尘一直他以为宋询是喜欢自己的，那些主动的牵手，生病时悉心的照顾，各种黏糊糊的眼神做不了假。直到他在即将毕业的时候，意外发现了宋询的微博小号，才觉得自己是不是会错意了。
宋询的微博会发一些生活相关的动态，但如果这些话里面，有一条是为他发的就好了。但可惜不是，宋询的头像是石煦飞最喜欢的球星凯里·莱恩，曾经打篮球的时候石煦飞随口说的一句话，宋询把它记在心里。
他为看到石煦飞的腹肌而开心，偶然的肢体接触被他定义为拉手，梦里想要石煦飞爱他，喜欢他到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一行行文字，除了让陆嘉尘感觉到宋询更鲜活之外，无一不指明了，宋询一直喜欢的人是石煦飞。
这可能是陆嘉尘长这么大情绪波动最大的一次，震惊、难过、无措、疑惑，最终他不得不接受这个事实。
但就算这样，他也舍不得放开宋询的手。之前的种种纯粹是自己想多了吧，陆嘉尘心想，宋询是个善良温暖的人，关心他，照顾他，不让他尴尬，仅仅是出于朋友的角度。隐藏在“恋人”背后的“好友”关系就这样一直保持着，他先一年毕业，宋询次年毕业后，两人同居。
后来的日子直直向前走着，宋询对石煦飞的喜欢没有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消散，每一条动态都能看出来。而陆嘉尘对宋询的喜欢也跟着时间日益加深，他很多时候会刻意避免去想一些问题，曾经面对任何困难都会坚定向前的他，第一次学会了逃避。
半个月前宋询说，想去A市玩，陆嘉尘很想立刻陪他去，但公司的项目实在走不开，只能允诺宋询等忙完手里的活再去。宋询好像不开心了，他瘪着嘴，小声嘀咕了一句那好吧。
在工作之余短暂的闲暇里，陆嘉尘认真看了宋询发来的攻略帖，下载了旅行APP，做了详细的计划。基于上一次旅行的仓促与各种状况外的事情，他不想宋询期待的旅行再发生什么意外。
那次玩得不怎么愉快的旅行是在陆嘉尘大四，两人在一起一年后，去D市玩。去之前天气预报显示未来一周都是阴天，谁知道落地第一天，刚逛完一个景点，就下起了大暴雨。连绵了四天，像盆往下泼一样的雨拍打在窗户上，宋询很失落，窝在被子里闷闷不乐。
陆嘉尘安慰了几句，没什么效果，只能陪他一起看电影，打游戏。不过也正是那次，他们有了第一次亲密接触。
………………
昨晚又下了雨，陆嘉尘对潮湿的天气向来有些别样的情愫，他打开窗户，放新鲜空气进来。他负责的项目已经进入尾声，估计再半个月就能结束。上次做攻略时发现A市有两家饭店很难约，甚至有一家需要线下预约。
本来他想和宋询商量下，叫个A市的跑腿小哥去排号，结果宋询因为一件事不高兴了，丢下一句“我要去多多家睡。”便走了。
今天是周六，陆嘉尘想了想，购买了往返两张机票，决定自己去踩点去预约，他想给宋询一次好的旅行体验，让他能开心些。
如愿约上宋询想去的餐厅，陆嘉尘周日飞回了家，他到家的时候宋询已经窝在沙发上看电视了，见他回来后，问道：“你去哪儿了？”
陆嘉尘提起手中的袋子向宋询展示，“刚去买了点菜和水果，今天的菠萝蜜很新鲜。”
他说着换了鞋走去客厅，把盒子放在宋询面前，宋询看他一眼，伸手拿出一块，剥开去核后撕成两半，一半递到陆嘉尘嘴边，“尝尝甜不甜。”剩下的一半塞进自己嘴里。
陆嘉尘松一口气，宋询原谅了他，太好了。其实宋询一直这么好，哪怕自己说错话或者做了让宋询不开心的事情，他总是生气一会儿，就会原谅自己。
回想起来，宋询第一次和他生气是在同居后。因为自己路上出了个小事故，被一辆电动车撞倒摔在了地上，只是擦破了点皮而已，不是什么大事儿，他便没说。等宋询和他洗漱的时候看到他胳膊上的痕迹问他时，他才简单讲了下。
当时宋询是什么反应？陆嘉尘不太记得了，只记得他睁大眼睛问：“这么严重的事情你竟然不告诉我？”一副震惊的样子。
他拉着陆嘉尘用碘伏消了毒，又朝伤口处吹了几口气，直到陆嘉尘许诺，之后不会有同样的情况出现，他一直向下耷拉的嘴角才恢复了正常的弧度。
后来宋询不开心的时刻好像变多了，可能一月就会有一两次，陆嘉尘每次都会默默思考自己出现的问题，然后总结经验，努力避免同样的事。
同居快一年了，宋询现在是什么样的想法呢？大概是习惯了朋友间的相处，又或是搭伙过日子的心态。那他之后会喜欢别人吗？要怎么做才能让宋询喜欢自己呢？陆嘉尘想不出来，他总是在这些事情上很迟钝。
不过宋询是不知道自己喜欢他的，如果被宋询发现了，一定会觉得自己居心叵测然后迅速离开吧。
晚上，陆嘉尘处理完一点工作上的事，回到卧室。
此时宋询正趴在床上玩手机，他应该是刚上床没多久，小腿跷起，两只脚无节奏地晃着，一只鞋掉在床边。
好可爱，陆嘉尘没忍住，掏出手机偷拍了一张，然后把这张照片移到了自己的私密相册里，备注是三个爱心。相册里已经有二百多张照片，其中一半都来自宋询的哥哥宋慎。
陆嘉尘曾经问过宋询，你有没有小时候的照片？宋询说很多，小时候可喜欢拍照了，不过现在都不知道丢到哪儿了，可能在最早住的家里吧。陆嘉尘很想看看小时候的宋询，但确实无法直接说出“我能去你家看看吗？”或者“你能找一找吗？”这样的话，于是他想到了一个人，宋询的哥哥，和他同在一个机器人协会。
宋慎答应他等过年回家会帮忙寻找，后来果然找到了很多照片。陆嘉尘一张张翻看着，想象那时候的宋询是什么样的，会说什么话，露出什么表情。
这张照片可以打印出来，陆嘉尘看着手机想。他有一本相册，里面装着各种宋询的照片，被他藏在书房的某层架子上，和专业书放在一起，宋询不会去动。
过了几天，一个天气很好的周六下午，陆嘉尘下厨做了几道宋询爱吃的菜，他刚忙完了项目，正想和宋询商量一下什么时候去A市。
吃完饭下楼消食，出门前宋询忽然问他，和大四追他的那个服设系的男孩还有没有联系？
他想了几秒才回忆起那人是谁，疑惑宋询为什么会忽然提起，只说了没有。
后来宋询说的话很奇怪，陆嘉尘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这么想。宋询忽然要那天酒吧老板给的照片，陆嘉尘愣了一下，照片被放进那本相册中，他不想让宋询发现，推脱了一下。
宋询很生气，认为他把照片丢了，这个过程里不小心打碎了台子上的小乌龟。那组动物摆件是当年两人一起去C市时，在海边买的，宋询很喜欢。看到乌龟碎了，宋询一下子安静了，他低下头愣了几秒，转身离开了。
又做错了。陆嘉尘心想。
他托陶艺工作室的人来修复摆件，对方看他严肃的样子，再三保证一定修复得和之前一模一样，毫无区别，他才稍微放下心来。
等那人走后，他坐在沙发上等待宋询，因为宋询没说今晚要去多多家睡，所以大概率是回来的。他想了很多，仔细反刍刚才吵架的每一句话每一个细节，思考是哪句话让宋询不高兴了。
对了，宋询还问他要照片，他起身从书架上找出来，放到桌子上。画面里宋询呆呆的，微微张着嘴巴，眼睛睁得圆圆的，像只被突然夺走榛子的松鼠。
那晚的陆嘉尘也很是意外，他没想到那束花会递给了自己，庆幸和难过两种情绪交织在一起，为自己庆幸，为宋询失恋而难过。
他又翻出手机私密相册里的照片去看，每当这个时候，他的心总是很宁静柔软。不知过了多久，他好像睡着了，但很快清醒过来，因为听到了宋询回家的声音。
顺着宋询惊愕的目光，他看到了自己手机屏幕上的照片，陆嘉尘迅速上滑，返回主页，但他知道这不过是掩耳盗铃，因为他听到宋询说：“你简直有病！你的小心思我都知道了，我觉得恶心！”
这一刻终于来了，陆嘉尘清楚地听到命运之钟在耳边敲响，他设想过好几次宋询要和他分手的场景，大概是想象力太过匮乏，都没有这次来得令人心痛。
真实的声音，真实的想法，宋询觉得他恶心。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L视角（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