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恋》栖吟

97、孕期 做老婆的专

　　　　许意怀孕刚满五个月，腹围就已经冲到了九十厘米

　　圆滚滚的肚子像揣了只小皮球，把原本合身的孕妇裙撑得紧绷绷的，连弯腰系鞋带都成了难事，也怪这肚子长得太快，激素跟着翻江倒海，她的脾气就像被点燃的引线，短得离谱

　　前一秒还在摸着肚子跟宝宝说话，后一秒可能就因为周忱安递错了水果叉，眼眶瞬间红透，情绪来得毫无预兆，连她自己都控制不住，往往发完火又会陷入深深的自责，可下一次依旧一点就着

　　周忱安把这一切看在眼里，早就把工作节奏调整得围着她转，公司有重要会议，他就把人连人带孕妇枕一起接去办公室

　　要是要外出，只要能带着她，绝不留她一个人在家，用他的话说，只有视线黏在她身上，才能确定她是安全的，安心的

　　周忱安的办公室经过特殊改造，沙发换成了最柔软的云朵款，角落摆着她爱吃的新鲜水果和无糖酸奶，连空气净化器里都飘着白桃味

　　这天午后，许意在办公室套间的休息室里躺腻了，她扶着腰，慢吞吞地从休息室走出来，周忱安立刻放下手里的文件，起身想扶她，却被她摆了摆手拒绝：“我又不是瓷娃娃，走两步还能摔了？”

　　话虽这么说，周忱安还是半步不离地跟在她身后，直到她稳稳当当地坐在沙发上，才重新走回办公桌后

　　许意拿起水晶果盘里的阳光玫瑰，一颗接一颗地往嘴里送，清甜的汁水缓解了些许孕期的口干舌燥，她吃了一会儿，觉得坐着腰酸，便又起身在办公室里慢慢溜达

　　就在这时，穿着职业套装的秘书敲了敲门，端着一叠需要签字的文件走了进来，秘书刚把文件放在桌角，许意的目光就被她的手吸引了过去

　　那是一双保养得宜的手，十指纤纤，做着碎钻猫眼美甲，灯光下一闪一闪，精致又好看

　　许意的脚步猛地顿住，原本还算平和的心情，像被针扎了一下的气球，瞬间瘪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莫名的委屈

　　她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因为要频繁接触宝宝用品，她早就把长指甲剪短，素面朝天，连护手霜都要挑无香精的用

　　对比之下，鼻尖一酸，那股熟悉的酸涩感瞬间冲上眼眶

　　周忱安对她的情绪变化早已练就了条件反射，秘书的文件刚放下，他就察觉到身边的小女人气息不对，抬眼时，正看见许意小嘴一撇，那副蓄势待发要哭的模样，吓得他手里的钢笔“啪”地一声掉在桌上

　　他甚至来不及跟秘书交代一句，猛地推开椅子站起来，双手摊开在身前，像是在自证清白，又像是在安抚炸毛的小猫，快步走到许意身边：“宝宝，我没碰她，连文件都是她放桌上的，我没碰她的手”

　　他这副紧张到手足无措的样子，让许意原本汹涌的情绪顿了顿，却还是忍不住吸了吸鼻子，伸出自己的手指，委屈地指了指秘书那双手：“她的指甲好漂亮……”

　　声音不大，却带着浓浓的鼻音，话一出口，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珍珠，毫无预兆地滚落下来：“我也想做……可是做美甲对宝宝不好，我连个好看的颜色都不能涂”

　　周忱安这才松了口气，原来是因为这个，他立刻扬了扬下颌，对还站在原地的秘书温和道：“文件先放这儿，你先出去吧，有需要我叫你”

　　秘书连忙点头，悄悄看了一眼哭成小泪人的老板娘，又看了一眼老板瞬间切换成“哄妻模式”的温柔模样，识趣地退了出去，还贴心地带上了门

　　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许意轻轻的啜泣声

　　周忱安半蹲在她面前，小心翼翼地托住她的后脑勺，把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另一只手抽出桌上的抽纸，温柔地替她擦拭脸上的泪水，指腹轻轻蹭过她泛红的眼角，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耐心：“不哭不哭，我的乖宝宝，是我不好，没提前想到你会羡慕”

　　他用指腹替她抹掉挂在睫毛上的泪珠，又捏了捏她软乎乎的脸颊：“等生完宝宝，出了月子，老公亲自带你去最好的美甲店，做最贵的款式，贴满钻都行，好不好？”

　　许意靠在他怀里，双手紧紧攥着他笔挺的西服袖口，把那昂贵的面料揉得皱皱巴巴，她摇了摇头，眼泪蹭了他一身，声音软糯又委屈：“我现在就想做……我不管，我就要涂指甲油”

　　孕期的执拗上来，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周忱安看着她哭红的眼眶，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他知道跟孕妇讲道理是没用的，只能顺着她的毛摸

　　他托着她的脸，低头在她哭湿的唇上轻轻啄了一口，像在安抚一只受了委屈的小兔子：“可是现在做美甲确实不行呀，那些胶里有化学成分，闻多了对宝宝不好”

　　许意的嘴撇得更厉害了，眼看新一轮的泪水又要涌出来

　　周忱安连忙话锋一转，捏了捏她的手心：“那除了做美甲，宝宝想做什么，能让你开心起来？你说，我都答应你”

　　许意吸了吸鼻子，用带着泪痕的眼睛盯着他，犹豫了几秒，然后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了点他的指尖，语气带着撒娇的意味：“除非……你让我给你涂指甲油，我就不哭了”

　　周忱安愣了一下，随即失笑，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立马点头，甚至还举起手做了个“遵命”的手势：“行，听宝宝的，别说涂指甲油，就是把我十个手指涂成彩虹色，我都没意见”

　　他的爽快让许意瞬间止住了哭声，只是眼眶还红着，像只刚被顺了毛的小狐狸

　　周忱安立刻拿起桌上的手机，拨通了助理的电话，语气干脆利落，与刚才的温柔判若两人：“现在去楼下的美妆店，买一套指甲油，颜色要全，重点多买几个粉色系的，马上送上来”

　　挂了电话，他又蹲回许意面前，替她理了理额前被泪水打湿的碎发：“再等十分钟，马上就到”

　　许意乖乖地点了点头，情绪明显平复了不少，只是还不忘叮嘱：“要淡粉色的，带一点点细闪的那种”

　　“好，都听你的”

　　十分钟后，助理气喘吁吁地抱着一大盒指甲油出现在办公室门口，周忱安接过盒子，挥手让他下去，然后抱着盒子走到沙发边，把所有颜色都倒在茶几上

　　五颜六色的指甲油摆了一桌子，许意瞬间来了精神

　　她挑出那瓶她指定的淡粉色细闪，又找了瓶透明的封层，然后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周忱安，坐这儿”

　　周忱安立刻乖乖坐下，还很自觉地把双手放在她腿上，像个听话的小学生

　　许意拿着指甲油，小心翼翼地拧开盖子，因为肚子太大，她没法太低地弯腰，周忱安便主动调整姿势，把胳膊半抬举着，尽量让她不累

　　他的手指修长骨感，充满了力量感，此刻却乖乖地摊在她面前，任由她摆弄

　　许意拿着小刷子，一点一点地往他指甲上涂，她的动作很认真，屏住呼吸，生怕涂出界

　　淡粉色的指甲油落在他泛着健康色泽的指甲上，竟意外地不突兀，反而多了几分反差的温柔

　　涂完一只手，她又小心翼翼地涂另一只，周忱安就这么看着她，目光缱绻得能滴出水来

　　他看着她脸上还没擦干净的泪痕，看着她因为认真而微微蹙起的眉头，看着她圆滚滚的肚子挡在两人中间，心里那股名为“幸福”的情绪，汹涌得快要溢出来

　　涂完最后一个指甲，许意放下指甲油，拿起小风扇，对着他的手轻轻吹着，暖风拂过指尖，指甲油很快就干了

　　她放下风扇，捧着他的双手左看右看，原本还挂着泪痕的脸上，终于绽放出一个灿烂的笑容，那笑容像春日里的暖阳，瞬间照亮了整个办公室

　　周忱安也跟着笑了，他拿出手机，打开相机，悄悄按下了快门

　　镜头里，许意坐在他对面，手里还拿着那瓶淡粉色的指甲油，嘴角扬着甜甜的笑意，眼睛弯成了月牙

　　而他的双手，正摊在她面前，五个指甲都涂着淡淡的粉色，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他看着照片里的人，毫不犹豫地发了朋友圈，配文：【老婆大人孕期虽然脾气大大的，但胜在脸实在长得太乖，今日份任务：做老婆的专属美甲模特，满分】

　　发完，他放下手机，把许意揽进怀里，低头在她发顶印下一个吻：“这样，宝宝开心了吗？”

　　许意靠在他怀里，把玩着他涂了指甲油的手指，笑眯眯地点头：“开心啦”

　　周忱安被她的小模样逗得轻笑，抱着她安静地坐了一会儿，等她情绪完全稳定，便加快速度处理完剩余的工作，一刻也不愿多留，小心翼翼地牵着她的手，把人送回了家

　　哄着许意躺在卧室小憩后，他才抽空驱车去了俱乐部，打算处理完文件就回来

　　刚一进门，顾远乔的视线就精准锁定在了他的手上，当即瞪大了眼睛，快步凑上来，指着他的指甲毫不留情地吐槽：“不是吧周忱安？大名鼎鼎杀伐果断的周老板，竟然被老婆逼迫做美甲？还是粉色的？你要不要这么离谱！”

　　周忱安淡淡瞥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滚”

　　他懒得跟这个单身汉多解释，径直走向前台，拿起桌上的文件翻阅签字，只想尽快结束离开

　　可顾远乔偏偏不依不饶，像个小尾巴一样跟在他身后，不停戳着他的胳膊：“哎哎哎，别这么冷淡啊，今晚哥几个一起去喝点？好久没聚了”

　　“不去”周忱安连头都没抬，干脆利落地拒绝，笔尖不停：“我现在有老婆，老婆还怀着孩子，我去喝酒干什么？我要早点回去陪她”

　　“你现在怎么变得这么没意思了？”顾远乔一脸恨铁不成钢：“你带着许妹妹一起来呗，这都是咱们自己人，又没有乱七八糟的女人，怕什么？”

　　周忱安终于放下笔，抬眼看向他，语气认真又笃定：“我老婆晚上频繁起夜，腿还会抽筋，我不在身边陪着，不放心”

　　“哎不是——”

　　顾远乔的话还没说完，俱乐部门口就传来一阵小小的动静，时和辰抱着自己软乎乎的女儿时念走了进来，小家伙扎着小小的羊角辫，手里攥着个小玩偶，可爱得不行

　　顾远乔一听声音，立马回头，脸上瞬间换上谄媚的笑脸，屁颠屁颠地小跑过去，伸手就想抱：“呀！我的念念宝贝来啦！快让干爸抱抱！”

　　时和辰顺手把女儿递给他抱，看着他这副没出息的样子，毫不留情地吐槽：“你喜欢小孩，你不能赶紧找个对象结婚生啊？一天天就知道抱着我闺女蹭，没见过你这么黏人家女儿的”

　　“我要能找到合适的，我也不抱你闺女了”顾远乔抱着念念蹭了蹭，又四处看了看，疑惑问道：“宋澄怎么没跟你一起来？”

　　时和辰走到周忱安旁边，靠在桌边，语气随意：“澄澄非要去找许意聊天，我刚给她送到你家去了”

　　周忱安闻言挑眉，放下手里的文件：“什么时候送去的？”

　　“就刚才，十分钟前，我去的时候许意已经醒了，在客厅看电视，你妈正在厨房做饭，正好澄澄也没吃饭，她们三个女人凑一起要吃晚饭，我就带着念念来这边晃一圈”

　　“行，我知道了”周忱安把最后一份文件签完字合上，拿起外套就准备走：“那正好，跟我一块回去，去我家吃饭”

　　“唉？不是不是！”顾远乔一看俩人都要走，瞬间急了，抱着时念上前一步打断：“那我呢？你们俩就这么把我丢下了？”

　　时和辰摇了摇头，从他怀里把女儿小心翼翼抱回来，继续补刀：“你赶紧找个对象结婚生孩子吧，我都觉得你现在跟我俩聊天完全不在一个频道上，我们聊老婆孩子，你聊吃喝玩乐，没法聊”

　　顾远乔不服气，转头看向周忱安，想从他这里得到一点点认同

　　结果周忱安平静地点了点头，一脸默认：“他说得对”

　　顾远乔当场炸毛，掐着腰站在原地，一脸不可置信：“我是真纳闷！你们怎么一个个结婚之后都变成老婆奴了？尤其是你周忱安！以前多潇洒一人，现在彻底没救了！”

　　周忱安勾了勾唇角，提起许意，眼底的温柔藏都藏不住：“那你可能真的不懂，结婚有老婆，有多幸福”

　　“我不懂，也不想懂！”顾远乔哼了一声

　　“我给你打个比方你就懂了”周忱安丝毫不在意他的抵触，一说起许意，话就多了起来，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宠溺：“每天下班回家走到驿站给她拿快递，能看到很多个她的名字，在我见到她之前我就已经见到她了，还有每次收纳完东西不久后，不知不觉窗帘又长出一排排的发夹，开关的按钮也有了新的贴纸，她的发箍会出现在家里任何地方，她不戴的时候就是她的小熊会戴，因为她的到来冷冰冰的房子成了家”

　　时和辰在一旁连连点头，附和道：“我也是我也是！单身狗根本体会不到这种快乐”

　　顾远乔被两人一唱一和堵得哑口无言，只能哼笑着翻白眼：“你俩真行，现在都开始光明正大排挤我了是吧！”

　　“对啊，就光明正大地排挤你”周忱安勾着笑，不再多留，转身就往外走：“我回家伺候我老婆去了，拜拜了您嘞”

　　“我也走了，我去接我老婆喽！”时和辰抱着女儿，嘚瑟地跟在后面

　　顾远乔站在原地，看着两人双双离去的背影，怀里空空荡荡，瞬间感受到了来自已婚男士的双重暴击，气得直跺脚，却又无可奈何

　　而另一边，周忱安驱车疾驰在回家的路上，指尖淡粉色的美甲在路灯下闪着细碎的光

　　他一想到家里等着他的小姑娘，一想到她软软的笑容，连车速都不自觉放慢，满心满眼，都只剩下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