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恋》栖吟

76、激怒 所有人都知

　　　　“你那时候……腿一定很疼对不对？”话音未落，眼泪又汹涌而出：“还有你耳后的伤疤，根本不是摔的，就是车祸碎片划伤了，你当时一定很疼”

　　周忱安的声音瞬间哑了，像被浓雾蒙住的冰棱：“再疼，也没有跟你说分手的时候心疼”

　　“你为什么非要分手？你到底在怕什么？”许意捶着他的胸口，哭得撕心裂肺

　　“我怕拖你后腿”周忱安的眼眶一点点变红，声音带着压抑的痛苦：“当时医生说，我以后可能会残疾，会一辈子站不起来，我怕我给不了你想要的生活，怕我不再耀眼，配不上你，我觉得你值得更好的人，所以才逼自己推开你”

　　“可对我来说，你就是最好的！”许意把脸深深埋进他怀里，声音闷得发哑：“我跟谢云祁什么都没有发生，我还是干净的”

　　周忱安心口一紧，只能一遍遍哄拍着她的后背，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如果你不介意，我现在就回去跟我家人坦白，我们复合好不好？”许意抬起头，眼神坚定：“就算你以后只能坐轮椅，我也要跟你在一起，一辈子都陪着你”

　　“但是许意”周忱安的声音温柔得让人心疼，却带着残忍的理智：“你和谢云祁取消婚礼，两家的公司会面临灭顶之灾，联姻不是你一个人的事，是两个家族的事，而且……我去美国治疗，成功率不是百分之百，所以谢云祁才是你最稳妥的选择”

　　许意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慢慢从他怀里退出来，泪眼婆娑地望着他：“可是我不想管什么联姻，什么公司，我只想跟你在一起。对我来说，你才是最稳妥的选择”

　　周忱安垂下头，长久地沉默，泪水从他眼角滑落，顺着下颌线滴落在地上，他强咬着牙，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不想让她看见自己崩溃的样子

　　“你是介意吗？”许意不死心，紧紧抓住他的手臂：“你介意我和谢云祁订过婚对不对？”

　　“不是，我不介意”周忱安缓缓抬手，想去擦眼泪，指尖却抖得厉害

　　“不介意，那你为什么不肯复合？”许意盯着他泛红的眼：“你为什么要哭？”

　　“你要以大局为重，你不是小孩子了”他别开眼，不敢看她

　　“周忱安，你真怂！”许意气得狠狠捶他的肩膀，又急又恨，直接张嘴咬在他肩头，用尽全力

　　周忱安忍着疼，手臂却下意识紧紧环住她的腰，声音低得破碎：“对不起……”

　　许意松开他，看着自己咬出的牙印渗出血丝，却再也没看他一眼，眼神决绝：“周忱安，我等你回国，半年，或者一年，如果你回来不来找我，我就真的跟谢云祁结婚”

　　她抬眸望着他，一字一句：“我说到做到”说完，她转身就走，没有回头

　　周忱安站在原地，目光死死追着她单薄的背影，眼底充满了不舍，无奈与绝望，心脏像被生生撕裂，每一个细胞都在疯狂叫嚣着让他留住她，可他却一步都迈不动

　　许意浑浑噩噩地回到工作室，灵魂像被抽空了一样，宋澄的微信一条接一条弹进来，问她情况如何，她只简单回了一句：【他不想复合】便直接关了机

　　她倒了一杯热水，端在手里却失了神，眼泪无声地滑落，自言自语：“真怂……我都愿意跟你走了，你还是这么怂”

　　忽然，滚烫的水烫到指尖，她猛地回神，水杯“哐当”摔在地上，热水溅到手上，瞬间红了一大片

　　她咬着唇，走到洗手间，用凉水一遍遍冲着烫伤的地方，白嫩的皮肤泛红发烫，疼得她眼眶发酸

　　“意意？”

　　门口传来一道熟悉又厌恶的声音

　　是谢云祁

　　自从上次不欢而散，两人再也没有联系过，没想到他竟然直接找到了工作室

　　许意擦干手走出来，谢云祁一眼就看见她脸上未干的泪痕，却装作没看见，脸色阴沉

　　“你来做什么？”许意坐回办公桌前，拿起画笔，却连握笔的力气都没有：“我今天很忙，没时间陪你出去”

　　“我听说了，周忱安出国了”谢云祁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许意画笔一顿，猛地抬头看他：“所以呢？”

　　“所以我来问你，我们什么时候结婚”谢云祁拉过一把椅子，坐在她对面，挑眉看着她：“你的工作室已经稳定了，也该收心了”

　　“你这么着急？”许意冷笑

　　“我当然急”谢云祁点头，语气理所当然：“我们早就订了婚，结婚拖了一年又一年，我们都不小了”

　　“再等半年，或者一年”许意轻声说

　　“为什么？”谢云祁脸色一沉

　　许意沉默不语，她在赌，赌周忱安会回来，赌他们还有未来

　　“谢云祁，其实你根本不爱我”许意抬眸，直视着他的眼睛，挑明一切：“你只是不甘心，你没得到我，所以才非要跟我结婚”

　　“就算是这样，婚也必须结”谢云祁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态度强硬：“我不管你心里想什么，也不管你想不想让我放弃，都不可能，最多一年，一年后，我们结婚”

　　许意没有回应

　　谢云祁的目光却突然扫到角落的柜子上，定格在那个石膏娃娃上，眼神瞬间阴鸷下来

　　许意心里一慌，立刻起身小跑过去，死死挡在柜子前，强行扯开话题：“你先走吧，我这里真的很忙”

　　“周忱安的东西，怎么会在你这里？”谢云祁脸上浮起一抹冰冷的笑，眼神阴翳得可怕，怒火在眼底疯狂燃烧

　　“什么周忱安的，你看错了”许意还在强装镇定

　　“你真以为，上次碰到周忱安那天，我没注意到这个娃娃？”谢云祁怒极反笑，大步上前，一把将她狠狠推开

　　许意猝不及防，后背重重撞在坚硬的柜子上，柜子里的书哗啦啦散落一地，胳膊被棱角刮得生疼

　　她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谢云祁抓起那个石膏娃娃，狠狠摔在地上

　　“不要！”许意尖叫着扑过去

　　瓷质的娃娃瞬间四分五裂，碎成一地残渣

　　谢云祁眼神狰狞，五官扭曲，心底积压已久的恨意像火山一样彻底爆发，他一把掐住许意的脖子，指节用力，将她死死按在墙上：“许意！你他妈真当我不存在？！”

　　窒息感瞬间涌来，许意呼吸艰难，面色苍白，眼眶通红，却依旧不肯示弱，讥笑着瞪他：“你就是个疯子！我这辈子都不可能跟你结婚！你连周忱安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

　　“我就算是疯子，也比他合法！”谢云祁掐得更紧，眼底满是疯狂：“你留着这个破娃娃，还想给周忱安机会？我告诉你，你最好记住，你是我的未婚妻，别想着朝三暮四！”

　　“我到死都不会跟你结婚！谢云祁，你算个狗屁！”许意恶狠狠地瞪着他，声音嘶哑：“我跟你牵一下手，都觉得恶心！”

　　谢云祁被彻底激怒，冷笑出声，语气阴狠：“我不妨告诉你，当年周忱安跟你分手，就是因为他赛车出了车祸！我原本以为他会死！谁知道老天不长眼，让他活了下来！他凭什么不跟他哥一样，一辈子坐轮椅？”

　　“你卑鄙无耻！”许意气得浑身发抖

　　“那又怎么样？”谢云祁眼神冷漠，充满不屑：“你们俩还不是说分就分？你们的感情，在我眼里一文不值！许意，我告诉你，所有人都知道周忱安腿不好，包括你爸妈，你哥，全都知道！只有你，像个傻子一样被蒙在鼓里！”

　　一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在许意脑海里炸开

　　她浑身僵住，嘴唇不停颤抖，世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自己的心跳和眼泪砸在地上的声音，无边无际的绝望与委屈，将她彻底淹没

　　原来，所有人都知道

　　只有她，一个人不知道

　　“谢云祁！”

　　工作室门被猛地推开，宋澄冲了进来，看见眼前的一幕，气得浑身发抖，抓起手里的包狠狠砸在谢云祁身上：“我去你大爷的！你他妈的还是不是人！”

　　谢云祁松开手，冷冷地后退几步，脸上没有丝毫悔意，反而勾着一抹嘲讽的笑

　　宋澄立刻把许意护在身后，咬牙切齿：“你真无耻！对女人动手，亏你还是个男人！意意好歹是你名义上的未婚妻！”

　　“未婚妻？”谢云祁嗤笑：“是一心想解除婚约，跟周忱安私奔的未婚妻？”

　　宋澄还想骂，却被许意轻轻拉住

　　许意眼神空洞地望着谢云祁，只吐出一个字：“滚”

　　谢云祁低头，狠狠踩碎了地上最后一块娃娃碎片，才甩门离去

　　许意浑身脱力，瘫坐在地上，脸色惨白，宋澄心疼地抱住她，轻轻拍着她的背

　　“别跟任何人说，就我们俩知道”许意声音微弱：“包括周忱安，也不能说”

　　宋澄不解，急得眼眶发红：“为什么啊？意意，你别吓我……他以前是不是也这样对你？”

　　“第二次了”许意抬手摸了摸脖子上清晰的掐痕，又红又肿，只觉得身心俱疲，不想再提：“都知道……所有人都知道，只有我一个人，被蒙在鼓里”

　　“什么都知道？”宋澄没听懂，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许意泪眼婆娑地望着她，积攒已久的委屈瞬间爆发，声音哽咽：“我身边所有的人，都知道周忱安当年是因为车祸才跟我分手，只有我，不知道，为什么……为什么都不告诉我……”

　　宋澄心疼得说不出话，只能紧紧抱着她，一遍遍安慰

　　许意却轻轻摇着头，眼底的光一点点熄灭，声音轻得像一缕烟：“不会的，他不会回来找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