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恋》栖吟

60、克制 没有靠近，

　　　　电话被狠狠掐断的那一刻，谢云祁坐在空荡的书房里，指尖捏着手机，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

　　滔天的怒火在胸腔里烧了一瞬，可随之而来的，是铺天盖地的恐慌

　　他怕

　　怕她真的铁了心不理他，怕她在长白山被周忱安捂热了心，怕他好不容易攥在手里的人，就这么一步步走远

　　刚才在电话里的狠戾与强势，不过是他伪装出来的铠甲

　　此刻挂断电话，那层坚硬的外壳瞬间碎裂，只剩下狼狈的不安

　　客厅里，许意僵在原地，眼泪还挂在脸颊，心里却一片清明

　　周忱安就蹲在她面前，目光沉沉地护着她，其他人连呼吸都放轻，不敢打扰这紧绷的气氛

　　下一秒，许意握在手里的手机轻轻震了一下

　　一条新消息弹了出来，来自谢云祁

　　她垂眸，视线落在屏幕上，眼神平静得没有一丝起伏

　　谢云祁：【对不起】

　　简简单单三个字，没有在她心里激起任何涟漪，她没有动容，没有心软，甚至连一点波澜都没有

　　谢云祁的骄傲，强势，道歉，哀求，对她而言，从头到尾都只是负担

　　第二条、第三条消息紧跟着弹了进来，一条比一条卑微

　　谢云祁：【我刚才语气太重了，我不该吼你】

　　谢云祁：【我不是真的想逼你，我只是一想到你和他待在一起，我就控制不住地发疯】

　　谢云祁：【许意，别跟我置气，好不好？】

　　谢云祁：【我可以不立刻让你回来，你再待一天，就一天，后天必须回来，我不催你】

　　谢云祁：【别不理我，别挂我电话，别用那种态度对我了】

　　谢云祁：【我求你了】

　　“我求你了”五个字，落在屏幕上，只让她觉得荒谬又疲惫

　　她从来没有爱过谢云祁，会和他维持关系，不过是身不由己无可奈何

　　她的心，从年少到现在，一直都在周忱安身上，从来没有变过

　　所以谢云祁再怎么放低姿态，再怎么发疯，都撼动不了她分毫

　　宋澄悄悄凑过来瞥了一眼，脸色都变了，想说什么，最终还是轻轻叹了口气

　　周忱安也看见了她屏幕上跳动的字，周身的气压又冷了几分，却没有说话

　　许意面无表情地收回目光，指尖没有丝毫要回复的意思

　　她甚至懒得再看第二眼，直接把手机调至完全静音，随手塞进口袋，自始至终，一个字都没有回

　　谢云祁盯着屏幕上久久未出现的回复，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疼得发闷

　　他又飞快地打字，一条接一条地发过去，语气卑微到了极点

　　谢云祁：【我不闹了，也不逼你了，你别生气】

　　谢云祁：【你想玩就玩，只要别离开我】

　　谢云祁：【许意，我不能没有你】

　　谢云祁：【别喜欢他，别回到他身边，算我求你，行不行？】

　　谢云祁：【你要我怎么做都可以，别不要我】

　　一条又一条消息，塞满了对话框，全是他从未有过的低头与哀求

　　骄傲如他，偏执如他，卑微如他，在害怕失去她的这一刻，彻底卸下了所有伪装

　　可许意还是没有看过一眼

　　他的害怕痛苦，他的哀求，都与她无关

　　她抬头，望向窗外漫天飘落的细雪，眼眶依旧微红，眼神却异常清醒，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我想回房间了”

　　周忱安看着她苍白却坚定的脸，轻轻点了点头，声音放得极柔：“我送你上去”

　　“不用了”许意轻轻摇头，脸上没有多余表情，却多了一丝只有面对周忱安时才有的软意：“我自己可以”

　　说完，她转身，一步步走上楼梯，背影单薄，却异常坚定

　　直到房门被轻轻关上，她才背靠着门板缓缓滑坐下来

　　口袋里的手机还在不停地震动，谢云祁的消息一条接一条，像无休止的噪音

　　可她没有再掏出来看一眼

　　没有心疼，没有愧疚，没有动摇，没有心软

　　翌日，天刚蒙蒙亮，长白山的雪就裹着清冽的风落在窗沿，空气里是冻得发脆的干净

　　几人约好去爬后山的浅坡步道，不算险峻，却足够看遍林海雪原

　　宋澄和时和辰走在前面打打闹闹，顾远乔跟在一旁偶尔笑两句，刻意把身后的空间，留给了许意和周忱安

　　许意穿了米白色的长款羽绒服，帽子边缘垂着柔软的毛边，走在雪地里步子轻缓，却还是被风刮得鼻尖微微发红

　　她没敢跟周忱安靠太近，刻意慢了半步，可两人之间那点若有似无的距离，反而比并肩更让人心里发紧

　　周忱安走在她外侧，替她挡着迎面吹来的风雪，黑色的登山包背在肩上，身形挺拔，目光始终落在她身上，安静又专注

　　“风大，往里面靠一点”他先开了口，声音比清晨的雪还要清浅

　　许意脚步顿了顿，没回头，却真的下意识往他身边挪了小半步

　　就是这一点点靠近，让两人的手臂偶尔会轻轻擦过，羽绒服厚实的布料隔着一层，不算真切，可那短暂的触碰，还是让许意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能闻到他身上清冽的松木气息，混着雪的凉，格外安心

　　“昨晚睡得好吗？”他又问，语气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还好”许意低声应，手指不自觉攥紧了围巾：“你呢？”

　　“也还好”周忱安侧头看了她一眼，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耳尖：“没再乱想？”

　　许意抿了抿唇，没敢应声

　　她何止是乱想，一整夜，脑子里全是他温柔又克制的眼神，连梦里，都是他伸手接住她的画面

　　山路渐渐有些陡，雪层下面藏着薄冰，脚下一滑，许意轻呼了一声，身体下意识往旁边倾去

　　下一秒，一只温热的手稳稳扶住了她的小臂

　　不是用力的攥紧，是很轻，很克制的托扶，掌心的温度透过厚厚的衣袖传过来，烫得她皮肤发麻

　　“小心”周忱安的声音就在耳边，低沉又稳：“看着脚下”

　　许意的心跳瞬间乱了节奏，她能感觉到他手臂的力量，结实又可靠，和雪坡上接住她的那一刻，一模一样

　　她僵在原地，没敢动，也没敢立刻抽回手

　　周忱安也没有松开，就那样轻轻扶着她的小臂，一步步陪着她往前走，指尖偶尔会不经意擦过她手腕的皮肤，细微的触碰，却比任何拥抱都更让人心尖发颤

　　“我，我自己可以”许意声音轻轻发飘

　　“我知道”他没放手，语气却依旧温和：“只是怕你再滑倒”

　　他的手扶得很规矩，只停留在小臂，不越界，不强迫，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守护

　　走了一段平缓的路，他才慢慢松开手，可指尖离开的那一刻，许意竟莫名觉得空了一块

　　风又吹过来，她的手指冻得发僵，忍不住轻轻搓了搓

　　这一个小动作，被周忱安看得清清楚楚

　　他停下脚步，拉开肩上的登山包拉链，动作很慢

　　许意下意识看过去，她看见他从包里先拿出了一个浅粉色的毛绒暖手宝，巴掌大，样式是几年前很流行的兔子款，一看就不是男生会用的东西

　　他递到她面前，眼底带着浅淡的温柔：“拿着，暖手”

　　许意愣住：“你怎么会带这个？”

　　“知道这边冷，提前准备的”他说得轻描淡写

　　许意伸手接过，暖手宝还带着他包里的温度，捂在手心，暖意一路窜到心口

　　她刚想说谢谢，就看见周忱安的手又伸进了包里，再拿出来时，指尖握着一个粉色的不锈钢水杯

　　杯身有一点点细微的划痕，款式老旧，却擦得干干净净，连杯盖都亮洁如新

　　看见那只杯子的瞬间，许意的呼吸猛地一滞

　　脑子“嗡”的一声，瞬间空白

　　恍惚感铺天盖地地涌上来

　　她认得

　　这是当时还没在一起的时候去爬山，也是她特意给她买的，这么多年过去了，她以为这个杯子早就没有了，原来一直在他手里

　　周忱安握着水杯，指尖轻轻摩挲着杯身的划痕，目光落在她脸上：“猜到她们会想爬山，想着你可能会渴，就带来了”

　　他把水杯递到她面前，杯口朝着她，动作小心翼翼，像是在递一件稀世珍宝

　　许意的手指微微发抖，缓缓伸出手，接过那只粉色水杯

　　掌心触碰到杯身的那一刻，熟悉的触感扑面而来，年少的欢喜心动遗憾，一瞬间全部涌上来，堵得她鼻尖发酸

　　这么多年，他什么都记得

　　“你居然还留着”她声音发颤，视线有些模糊

　　“嗯”周忱安望着她

　　暧昧在白雪皑皑的山间无声蔓延，比雾气更浓，比风雪更缠人

　　他没有靠近，没有越界，就站在她面前一步远的地方，目光牢牢锁着她

　　许意握紧了手里的水杯，暖手宝的温度裹着掌心，杯子的重量压在手心，她低着头，不敢看他太过灼热的目光

　　“周忱安”她轻声开口：“我们已经分手了，你可以不用对我这么好”

　　我会有负担的，会让我迫切的想跟你在一起

　　“我控制不住，看到昨晚谢云祁对你那样，我心里确实会难受，虽然分手了但也看不得你受一点委屈，如果你觉得会有负担的话，你就把我当作跟顾远乔一样的那种朋友就不会有”

　　许意其实心里有很多疑问，但是始终问不出口，硬生生憋了回去

　　风卷着雪沫落在两人之间，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心跳

　　前面的宋澄时远远喊了一声：“意意！周忱安，快一点啊，前面观景台超美！”

　　两人同时回过神，稍稍拉开了一点距离，却依旧没有走远

　　继续往上走，山路更陡，周忱安自然地伸手，虚扶在她的后腰外侧

　　不是触碰，只是隔着一点点空气护着，只要她稍有不稳，他就能立刻扶住

　　这个动作，温柔到了极致，也克制到了极致

　　许意能清晰感觉到他手心悬停的位置，后背像贴着一团暖火，连脚步都稳了许多

　　“慢一点，我跟着你”他在她身后低声说

　　“嗯”她轻轻应着

　　他走在她身后半步，替她挡着风，护着她的安全，手里空着，却把所有能给的温暖，全都塞进了她的手里，暖手宝，粉色水杯，还有他沉默不语的守护

　　许意握着那只旧水杯，拧开杯盖喝了一口，水温刚刚好，不烫不凉，是她最喜欢的温度

　　清甜的温水滑过喉咙，一路暖到心底

　　她侧头，悄悄看了一眼身边的周忱安

　　他正望着前方的雪景，侧脸线条干净利落，阳光穿过林间的缝隙落在他脸上，柔和了所有棱角

　　目光相撞的那一刻，周忱安微微弯了弯眼，没说话，却比千言万语更让人心动

　　肢体偶尔相触，目光频频纠缠，温暖悉数奉上，心意昭然若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