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恋》栖吟

59、信赖 有我在他动

　　　　暮色彻底沉下来时，长白山被一层淡蓝的暮色裹住，窗外的雪林静得只剩下风擦过松枝的轻响

　　别墅里暖灯亮起，把一室都烘得柔软，几个人商量着不出去吃，干脆一起动手做顿热乎的家常晚饭

　　宋澄挽着袖子兴冲冲扎进厨房，时和辰寸步不离跟在后面，又是递菜又是剥蒜，黏糊糊的恩爱模样看得顾远乔直啧嘴

　　许意原本想躲回楼上，却被宋澄一把拽住，硬拉着一起帮忙洗菜

　　“快来快来，人多干活快，咱们今晚做顿大餐！”宋澄把青菜塞到她手里，笑嘻嘻地说

　　“我……我只会洗菜”许意小声道

　　“没事，有我在！”时和辰立刻接话：“我负责掌勺，保证好吃”

　　她只好乖乖站在水槽前，水流哗哗淌着，指尖浸在温水里，稍稍驱散了白日里的慌乱，可没过几秒，一道清瘦挺拔的身影便安静地走到了她身侧，拿起旁边的青椒慢慢去蒂

　　是周忱安

　　两人没有说话，却自然而然地占据了料理台的两侧，一左一右，动作默契得像是在一起生活过很久

　　顾远乔靠在门边看热闹，忍不住开口：“可以啊你们俩，不声不响配合得挺默契”

　　周忱安淡淡抬了下眼：“好好待着，别添乱”

　　顾远乔立刻举手投降：“得，我闭嘴，我就负责吃”

　　许意能清晰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后清冽气息，混着厨房里温热的饭菜香，莫名让人安心

　　她刻意把注意力全放在手里的青菜上，可心脏却不受控制地轻轻发颤

　　端着洗好的菜转身时，她不小心撞到了周忱安的胳膊

　　两人同时一顿

　　指尖轻轻相擦，电流般的触感一闪而过

　　“小心”他低声开口，声音压得很轻，只有她能听见

　　许意慌忙往后退了半步，脸颊微微发烫：“谢谢”

　　“地上滑，慢点”他又补了一句，目光落在她微微泛红的耳尖上

　　“我知道了”她低下头，声音细得像蚊子叫

　　没过一会儿，周忱安擦了擦手，转身从袋子里拿出一堆甜品食材，又取出吐司，牛油果和香蕉，安静地站在料理台前忙活起来

　　顾远乔探头一看，立刻笑了：“可以啊，还带了私货？”

　　“嗯”周忱安应了一声，动作熟练地把牛油果压成泥，均匀抹在吐司上，再放上一根香蕉，细细卷起

　　那是许意从前喜欢吃他做的牛油果香蕉吐司卷

　　而那几个甜品食材是做奶酪包的，是他特意来长白山前拉着妈妈陈思文一点点学来的，就是怕她会馋，所以学做了

　　许意站在一旁，看着他熟悉的动作，心口猛地一涩

　　那些被她刻意尘封的记忆，一瞬间全都涌了上来

　　宋澄也看呆了，悄悄碰了碰许意：“我的天，他连你爱吃什么都记得这么清楚”

　　许意没说话，只是垂在身侧的手指，悄悄攥紧了

　　周忱安把卷好的吐司切成小段，又把奶酪包摆在白瓷盘里，推到她面前，声音很轻：“饿了先吃点，垫垫肚子”

　　没有多余的话，却藏着无人能及的细心

　　许意的鼻尖微微发酸，轻轻说了一句：“谢谢”

　　小小的厨房里，锅碗瓢盆轻撞，热油滋滋作响，香气一点点漫出来

　　番茄炒蛋的酸甜、清炒时蔬的鲜爽、还有汤锅咕嘟咕嘟的沸腾声，把所有尴尬都揉碎在烟火气里

　　时和辰端着炒好的菜往外走，还不忘回头喊：“老顾，你尝尝咸不咸！”

　　“看着就好吃”顾远乔一边说着，一边拿起筷子尝了尝：“美味啊兄弟”

　　趁着他们不在厨房，宋澄凑到许意旁边，压低声音问：“你跟他没事吧？下午看你俩怪怪的”

　　许意心头一紧，连忙摇头：“没什么，就是滑雪摔了一下，有点累”

　　宋澄盯着她看了两秒，没再多问，只轻轻拍了拍她的手：“有事就跟我说，别自己扛着”

　　一顿热热闹闹的晚饭很快做好，长桌铺着简单的餐布，暖黄灯光落在热气腾腾的菜上，还有那盘格外显眼的吐司卷与奶酪包，气氛温馨得不像话

　　“快吃快吃，我做的可乐鸡翅绝了”时和辰热情地给每个人夹菜

　　顾远乔咬了一口，连连点头：“可以啊兄弟，比饭店做得还香”

　　宋澄得意地扬下巴：“那是，也不看是谁男朋友”

　　许意小口吃着饭，目光却总是不自觉落在那盘奶酪包上，一口未动

　　周忱安坐在她斜对面，全程没怎么说话，只是安安静静吃饭，目光却总会在她低头夹菜，轻轻抿汤的间隙，无声地落在她身上

　　吃完饭，几人懒得收拾，干脆把碗筷堆在厨房，一起窝到客厅巨大的落地窗前看雪

　　窗外夜色正浓，细雪无声飘落，月光透过云层洒下来，给雪地镀上一层薄银

　　“长白山的夜景也太好看了吧”宋澄靠在时和辰怀里感叹：“下次咱们还来”

　　时和辰低头笑：“你想来，随时都可以”

　　顾远乔抱着抱枕打哈欠：“我是不行了，今天滑一天，腿都不是自己的了”

　　许意则选了个靠窗的单人沙发坐下，指尖轻轻贴着微凉的玻璃，望着外面茫茫雪景发呆

　　白日滑雪时的开心，失控，心动，清醒后的慌乱，还有厨房里那盘带着记忆味道的奶酪包与吐司卷，像电影一样在脑海里回放

　　就在这时——

　　尖锐又熟悉的手机铃声，突然划破了客厅的安静

　　是许意的手机

　　屏幕亮起，上面跳动的三个字，让她浑身血液瞬间冻住

　　谢云祁

　　空气像是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许意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指尖猛地攥紧手机，指节泛白

　　“谁啊？”宋澄察觉到不对，小声问了一句

　　许意没说话，慌乱地站起身，几乎是逃一样往楼梯口走，想躲回房间接电话

　　“就在这儿接吧，我还可以帮忙说话”宋澄立马坐在她旁边，一副蓄势待发的神情

　　她深吸一口气，手指颤抖着按下接听键，努力把声音压得平稳：“喂”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即传来谢云祁低沉冷冽的笑声，像冰碴子一样扎进耳朵里：“终于肯接了？”

　　“刚在忙，没听见”许意的声音微微发紧

　　“忙什么？”谢云祁语气轻飘飘的，却字字带着压迫感：“忙着看雪，还是忙着陪人？”

　　“我在客厅坐着。”许意不敢有半句谎言

　　“跟谁？”他立刻追问：“宋澄？”

　　“是……宋澄，还有时和辰”

　　“还有呢？”谢云祁的声音冷了几分：“别给我漏了人”

　　许意心脏狠狠一缩，余光不由自主瞥向沙发上的周忱安

　　男人依旧安安静静坐着，侧脸隐在灯光阴影里，看不清表情，可周身的气压，却低得吓人

　　她咬着唇，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还有顾远乔”

　　她刻意，漏掉了那个名字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静得可怕

　　下一秒，谢云祁的声音骤然变冷，带着淬了毒的锋利，一字一顿，清晰地穿透听筒：“许意，你少骗我，我问你，周忱安是不是就在你旁边？”

　　一句话，像一把刀，狠狠扎破所有伪装

　　许意浑身一颤，握着手机的手控制不住地发抖

　　“我没有……我没有骗你”她还在硬撑

　　“没有？”谢云祁冷笑一声：“你以为我查不到？长白山别墅入住记录，我一分钟就能拿到”

　　“你跟宋澄两个人，怎么会订三间房？许意，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好糊弄？”

　　许意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所有的镇定在这一刻彻底崩塌：“我……”

　　“别跟我找借口”谢云祁打断她，语气冷得刺骨：“我再问你最后一遍，他在不在？”

　　“他不在他不在！”宋澄快要被谢云祁气死了：“你怎么非要逼问她？我们要说多少遍他不在你才能信啊，你对自己就这么没信心？”

　　“我没有问你宋澄”谢云祁继续问着许意：“我听你说，你告诉我”

　　她僵在原地，脸色白得像纸，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周忱安看着她快要呼吸不过来的样子要心疼死了，缓缓站起身，蹲在她面前，目光沉沉地望着她，没有说话，却用眼神告诉她：别怕，我在

　　电话那头的谢云祁像是得到了答案，声音里的冷意几乎要溢出来：“好，很好，我早上怎么跟你说的？让你离他远一点，你把我的话当耳旁风是不是？”

　　“我没有去找他，是刚好碰到了”

　　“刚好？”谢云祁笑得更冷：“长白山这么大，怎么就刚好碰到了？许意，你撒谎都不打草稿，我告诉你，别以为我不在你身边，你就可以为所欲为，你别忘了，你是我的未婚妻”

　　“我知道”

　　“你知道？”谢云祁语气一沉：“你知道还跟他待在一个屋子里，一起滑雪看雪，一起吃饭？许意，你是不是真的想让我现在就飞过去，把你抓回来？”

　　“我没有做任何对不起你的事”

　　“有没有，你自己心里清楚”谢云祁冷冷道：“我现在给你两个选择，第一，现在收拾东西，立刻离开长白山，我让人订最近的机票送你回来，第二，你继续留在那儿，明天一早，我亲自过去，到时候，就不是带你走这么简单了”

　　许意的心脏一点点沉下去，指尖冰凉：“我后天回”

　　“不行”谢云祁拒绝得干脆利落，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一分钟都不能多待，我不想再重复第三遍，许意，别挑战我的底线，你现在，立刻，马上，给我离开那个别墅”

　　许意握着手机，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地掉了下来，砸在手背上，滚烫又冰凉：“我知道了”她哽咽着，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谢云祁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语气忽然变得阴恻又尖锐，直直戳中她最心虚的地方：“知道了？许意我问你，你今天对我说话这么软，态度这么好，到底是为什么？是不是因为你见到了周忱安，跟他待在一起，心里对我有愧，所以才故意装乖，哄着我怕我闹？”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彻底打开了许意压抑已久的情绪

　　她再也装不下去了

　　不想低声下气，不想小心翼翼，不想假装顺从

　　许意猛地吸了一口气，眼泪还挂在脸上，声音却骤然冷了下来，恢复了从前对他那种疏离又抗拒的调子，一字一句，清晰又冰冷：“是，你说的没错，我就是因为见到了他，心里觉得对不起你，所以才对你客气，对你忍让，满意了吗？”

　　谢云祁显然没料到她会直接承认，愣了一瞬，随即怒火暴涨：“许意！”

　　许意笑了一声，笑得又苦又涩：“反正提到周忱安你永远都只会猜忌，只会控制，你只信你自己猜的，只信你想要的答案”

　　“难道不是？”谢云祁厉声吼道：“如果不是他，你用得着躲我？用得着骗我？用得着跑到长白山，跟他待在同一个屋檐下？”

　　“我没有躲你，我只是想喘口气！”许意也终于忍不住提高了声音：“我受够了被你盯着，受够了每一步都被你管着，受够了连见谁，去哪都要被你审问！”

　　“我也是人，我不是你的所有物！”

　　“你是我的未婚妻，你这辈子就只能是我的！”谢云祁的声音冷得刺骨：“别以为你跟他见一面，就能动摇什么，我告诉你，不可能！”

　　“你现在，立刻，给我离开长白山，否则，我现在就订机票飞过去，到时候，谁都保不住你！”

　　“随便你”许意的心彻底冷透，语气平静得可怕，再也没有半分慌乱：“你要来就来，要闹就闹，我无所谓了”

　　说完，她不等谢云祁再开口，直接掐断了电话

　　“嘟——嘟——嘟——”

　　忙音刺耳，却让她整个人都松了一口气

　　她缓缓放下手机，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僵在原地

　　客厅里一片死寂，没有人敢说话

　　周忱安依旧蹲在她面前声音低沉而温柔：“他逼你回去？”

　　许意本身不是很想哭，但是周忱安一开口她绷不住，眼泪砸在地板上，轻轻点了点头

　　“你想回去吗？”他又问

　　许意咬着唇，摇了摇头，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周忱安看着她通红的眼眶，心口像是被狠狠攥紧，声音沉了几分：“如果你不想走，没人能逼你，包括他”

　　许意猛地抬头看他，眼底满是慌乱与无措：“可是他会真的过来的，我不能让他闹到这里来，我不能连累你们”

　　周忱安望着她，目光认真而坚定：“你没有连累任何人，这里是长白山，不是他的地盘，而且有我在，有他们三个在，他动不了你”

　　窗外的雪还在静静落着，屋内暖灯明亮，可许意的心，却彻底乱成了一团麻

　　一边是谢云祁偏执疯狂的警告，一边是周忱安无声的守护

　　她最后还是朝着周忱安点了点头，她完全是信赖周忱安的，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