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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滑雪 我尽量不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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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从车窗缝隙钻进来,吹得她耳尖发凉,连手机里传来的细微呼吸声,都清晰得可怕
过了好一会儿,谢云祁才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不高,却冷得刺骨,字字都敲在许意的神经上:“周边逛一逛?”他轻声道,“许意,你最好别骗我”
“我没有骗你”许意硬着头皮坚持,指尖已经泛白
“最好”他语气骤然转冷,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我不管你跟宋澄去哪,玩什么,记住一件事,离周忱安远一点,别让我查到你们出现在同一个地方”
许意的心脏狠狠一震
他知道了?
还是只是在试探?
她没敢接话,连呼吸都放轻
谢云祁像是察觉到她的慌乱,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偏执到极致的占有欲:“你要是敢背着我去见他,别说去你家闹,我会直接去长白山,把你带回来”
最后几个字,像冰锥一样扎进许意的耳朵里
他全都知道,知道她们要去长白山,知道周忱安也在,知道她在撒谎
许意握着手机的手微微发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电话那头,谢云祁沉默片刻,语气稍稍放缓,却依旧带着令人无法挣脱的禁锢感:“玩可以,别过火,许意,别挑战我的耐心”
话音落下,电话直接被挂断
忙音“嘟嘟”地响着,许意缓缓放下手机,脸色微微发白,指尖冰凉,整个人都僵在座位上
宋澄看得心惊胆战,小心翼翼地问:“他……他是不是发现了?”
许意闭上眼,轻轻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一片疲惫的无奈
“差不多吧”她轻声道,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力:“他知道我们要去长白山了”
只是没有戳破,却用最直接的方式,给她敲了一记警钟
车子依旧朝着机场的方向飞驰,可许意心里那点仅存的放松,早已被这通电话搅得荡然无存
她忽然有些不确定,这一趟逃避般的旅行,到底是解脱,还是另一场更深的束缚
不涉及周忱安的话,谢云祁从来没有过这种态度语气,她知道自己心虚,对他的态度也好了点说的话也多了点
下了飞机打的车驶过长白山最后的盘山公路时,窗外已经是一片茫茫雪白
四月的长白山依旧覆着厚雪,阳光洒在雪岭上,亮得晃眼,空气清冽得沁入肺腑,可许意的心,却一路沉到了底
谢云祁那通电话像一根刺,扎在她心头,拔不掉,也躲不开
宋澄把车停在一栋隐在松林间的独栋滑雪别墅前,推门下去时还在小声安慰:“别慌别慌,他人都知道了但没拦着,说明就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咱们低调点就行”
许意没应声,推开车门,刚一抬头,脚步就顿在了原地
别墅门口的台阶上,站着一个男人
时和辰和顾远乔率先下车走到周忱安两边,两人正靠在一旁说笑,而他们中间,那个身形挺拔,气质清冷淡漠的身影,一撞进眼底,就让许意呼吸猛地一滞
是周忱安
他穿了一身简单的黑色滑雪服外套,衬得肩宽腰窄,眉眼依旧是记忆里干净又疏离的模样,只是比从前多了几分成熟的冷感
他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指尖骨节分明,垂在身侧,目光原本随意落在远处的雪林,在察觉到她的视线时,缓缓转了过来
四目相对的那一瞬,空气像是被冻住了
没有惊喜,没有问候,只有一种沉得让人喘不过气的尴尬,在两人之间无声蔓延
许意的手指不自觉攥紧了背包带,指尖泛白,下意识就想移开目光,却又像被钉住了一样,动弹不得
周忱安的目光在她脸上轻轻一停,很浅,淡得几乎没有停留,像是在看一个普通朋友,又像是在看一个完全无关的陌生人
他没有主动开口,只是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神情平静无波,看不出任何情绪
反倒是一旁的顾远乔先打破了僵局,笑着朝她挥手:“你俩愣着干嘛,快来啊”
宋澄连忙拉过僵在原地的许意,打着圆场往屋里走:“走走走,先进去再说,冻死我了”
许意被她半拉着进门,自始至终,没敢再往周忱安的方向看一眼
身后那道淡淡的目光,却像有温度一样,落在她的后背,让她浑身都不自在
一进别墅,暖烘烘的空气扑面而来,装修简约又大气,落地窗正对着雪岭,视野极好
宋澄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拿起桌上的房间分配表,看了一眼,忽然顿了顿,眼神微妙地飘向许意和周忱安
周忱安轻咳一声,解释道:“别墅一共三间卧室,主卧带露台大一点,剩下两间是双人间”
时和辰接话:“我跟宋澄双人床”
“那我们就不能睡一起了”宋澄气的脸鼓鼓的
“床到时候拼凑到一块,我怎么可能跟你分开睡呢”时和辰坐过来哄着她
这么一来,剩下的房间就很明显了——
一间主卧,一间双人间
而在场没分配的人,只有许意,周忱安,顾远乔
此时的场面瞬间更尴尬了
许意的脸微微一僵,在纠结要不要开口,周忱安忽然抬了抬眼,淡淡扫了她一下说:“我和顾远乔住双人间,你住主卧,主卧采光好,本身就定的是让你去”
宋澄立刻点头如捣蒜的替许意答应着:“我看行我看行,我同意”握着许意的手:“你生着病住个采光好的房间正合适”
闻言,周忱安看着她的眼神已经含有愧疚感了,鼻尖酸涩急忙垂下头
他现在不敢靠近,不敢多言,连多看一眼,都怕自己失控
许意也不敢再去跟他对视,抓起自己的行李箱,声音微微发紧:“我先上去放行李”
说完,几乎是逃一样地转身往楼梯走
擦肩而过的瞬间,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后清冽气息,和记忆里一模一样
心脏不受控制地轻轻一跳,又迅速被她强行按了下去
不能想,不能念,更不能靠近
她现在是谢云祁的未婚妻,而周忱安,是她这辈子都必须避开的人
走到楼梯转角时,她忍不住悄悄往下瞥了一眼
男人依旧站在原地,身形孤直,目光落在窗外的雪山上,侧脸冷硬,看不出喜怒
可只有许意知道,她刚才那一眼,心慌到了极点
这趟长白山,恐怕真的不会平静了
次日的长白山被一层薄薄的晨雾裹着,雪光映得天光透亮,空气冷得吸一口都能在肺里凝成霜。
别墅外的私人雪道修整得平整干净,滑雪板与雪杖整齐靠在栏杆边,宋澄一早就兴奋得换好了全套粉色滑雪服,拉着时和辰蹦蹦跳跳往雪场走,许意跟在后面,心里却莫名发紧
她本就不擅长运动,滑雪更是一窍不通,昨天那通电话还像根刺扎在心上,如今要在雪面上站不稳,还要在周忱安面前出糗,她光是想想就觉得浑身不自在
几人换好装备,许意踩着滑雪板刚一站稳,脚下一滑,整个人踉跄着往旁边歪去,她慌忙抓住栏杆才勉强稳住,脸颊微微发烫
她想着找人带带自己,下意识看向宋澄,可对方比她好不到哪儿去,刚踩上板就尖叫着摔进时和辰怀里,时和辰无奈又宠溺地扶着她,耐心地教她如何刹车,如何站稳,两人黏在一起,根本抽不开身
许意站在原地,进退两难
放眼望去,能帮她的只剩下两个人——顾远乔和周忱安
周忱安就站在不远处的雪坡下,黑色滑雪服衬得身形愈发挺拔,他正低头调试着雪杖,侧脸线条干净冷硬
许意咬了咬下唇,几乎是立刻避开他的方向,朝着顾远乔扬声喊:“顾远乔!你能不能教我一下滑雪?”
顾远乔闻言回头,脸上露出一丝为难,挠了挠头走过来:“许妹妹,不是我不帮你,我滑雪也就半吊子水平,自己滑还行,教人真不行,万一把你带摔了我可担待不起”
许意的心瞬间沉了一下
就在她僵在原地,手足无措时,一道清冷淡漠的身影缓缓走近
雪地上留下一串浅而整齐的脚印,周忱安停在她面前,目光落在她慌乱无措的脸上,声音平静无波:“我教你”
短短三个字,让许意像被烫到一样猛地后退一步,脚下一滑又差点摔倒
“不用了”她几乎是立刻拒绝,语气带着明显的排斥:“我自己慢慢练就行,不用麻烦你”
她怕
怕和他靠得太近,怕那些不该有的心思死灰复燃
周忱安看着她紧绷的侧脸,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黯淡,却没有离开,只是站在原地,语气放轻了几分:“雪道不短,你零基础,自己练容易摔”
他顿了顿,像是看穿了她的抗拒,一字一句说得清晰而克制:“我尽量不碰到你”
尽量避免肢体接触
这句话像一根松了劲的弦,让许意紧绷的身体微微一松
她抬眼看向他,男人的眼神干净坦荡,没有半分逾矩,只有克制到极致的耐心。她纠结了几秒,看着脚下不听使唤的滑雪板,最终还是轻轻点了下头,声音细若蚊蚋:“好”
得到应允,周忱安才走到她身侧,保持着一个礼貌又疏远的距离
“双脚与肩同宽,膝盖微弯,重心往前”他的声音在冷空气中格外清晰,带着低低的磁性:“先学站稳,不要怕”
许意依言照做,可身体就是不听使唤,刚松开栏杆,脚下猛地一滑,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侧面倒去
她吓得闭上眼,预想中的疼痛没有传来,取而代之的是一道力道轻轻扶在了她的小臂外侧
指尖隔着一层滑雪服,温度却清晰地透了过来
周忱安迅速收回手,语气依旧平稳:“小心一点”
可肢体接触一旦开始,就再也避不开
教她如何用雪杖时,他不得不伸手轻扶她的手腕调整角度,教她刹车时,他只能虚扶在她的腰侧,帮她稳住重心,哪怕只是纠正她的站姿,他的指尖也会不经意擦过她的上臂
每一次触碰,都像细小的电流,顺着皮肤一路窜到心底
许意的耳尖不受控制地发烫,连呼吸都变得轻浅,她能闻到他身上清冽的雪松香,和昨天在别墅里擦肩而过时一模一样
周忱安也同样不自在
指尖残留着她手臂的触感,柔软而纤细,他每一次触碰都克制到极致,却又舍不得真的完全放开
他只能尽量将动作放轻,放缓,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耳尖上,又迅速移开,望向远处的雪林
“重心再低一点”他哑声提醒,手再次轻轻落在她的腰侧,稳住她摇晃的身体
这一次,没有立刻松开
许意的身体瞬间僵住,心脏像被一只手轻轻攥住,跳得又快又乱
她能清晰感受到他掌心的温度,隔着薄薄的滑雪衣,烫得她心神恍惚
风从雪面上吹过,卷起细碎的雪沫,天地间一片雪白安静,只剩下两人之间,那点无法言说、避无可避的暧昧,在空气里悄悄蔓延
许意闭了闭眼,在心里一遍遍告诉自己
只是教学
只是不得已
可她比谁都清楚,有些东西,一旦触碰,就再也回不去了
不远处的顾远乔看着这一幕,默默摸了摸鼻子,转身假装看风景
时和辰也悄悄用手肘碰了碰宋澄,两人对视一眼,都心照不宣地没有过来打扰
雪场上,只剩下许意微微发颤的呼吸,和周忱安低沉克制的指导声,缠在一起,散在长白山茫茫的风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