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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冲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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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悠悠,最经不起计较,一晃就是三四年的光景,当年的幼童也初见亭亭玉立的模样。
晨光熹微中晶莹的露珠从叶片上滚落下来,空气中弥漫着清冷新甜的味道。清荷和着微风摇曳,没人能够知道它知道什么。
遥远的天际弥漫着一片片厚重的云,太阳好像要出来了,神圣的光辉洒向它所见到的一切。云变成了艳丽的橙色、红色、黄色,混杂在一起,美轮美奂。云渐渐化开再也阻挡不了太阳的恩泽,而太阳仍旧不疾不徐,还是那副浑圆的模样,上升。天大亮了。
凤栖宫中众位主子也各自忙碌起来,年少的还要去上学,年长的则打理宫物,所有人都各安其分各有着落。
洁净的青石板横亘在花草墙垣之间与人方便,厚重绵密的宫鞋底踩在上面发出一阵杂乱急促的哒哒声,就和它的主人一样。
赵善喜又起晚了,她还是和小时候一样容易懒床。今日又是赶在夫子来临的前夕匆匆落座,胸口起伏不定,呼吸也略显得匆忙,侍女放下背包为她摆好书籍翻好书页好叫她能够很快的进入学习的状态。很快岑夫子便来了。
岑夫子本命岑今朝,是皇帝奶娘的女儿,才学过人,在帝都颇有名声,刚正不阿。是以皇帝召她进宫教导诸位公主,算是皇帝跟前说得上话的红人,几位公主也不敢太放肆。
她们现在所在的地方是帝女宫专门教导十岁以上未成年的公主。皇子公主们在十岁以后便分开教导各自不同的知识,皇子们则在尚学宫学习经学典籍文武攻略,与她们完全不同。
岑夫子逆着光款步从容。她的个子不算很高一米六三的模样,身材纤长,宽大的衣袖衬得她高洁神秘。脸上是清爽整洁的妆容,光洁明朗的额头,纤细精致晕染着灰黑色黛粉的柳叶弯眉,之后是温婉的凤眸,眼尾挂着清冷,高挺的鼻梁,红润饱满的唇,白皙的面庞上透着淡淡的粉,很是健康。
赵善喜的举动在一众严谨安分的公主中很是惹眼,岑夫子打眼望过来,眉头一皱却是一言不发,转过头直视前方向讲台走去,进行今日的课程。
不知道为什么总是有学不尽的知识,即便女子终究会被困于后宅之中仍旧有她们可以守护的道理、规矩和责任,叫着她们安分守己,叫她们狂妄自大,叫她们遭人奚落嘲讽,叫她们无地自容,落地生根。
学习时常是枯燥的事情,时间流逝得很慢,一眨眼却是什么都没有留下,空空如也。下学了,御花园层峦叠嶂的假山和郁郁葱葱的鲜花绿植掩藏了许多经过。
蔺如鸾被落了下来。今日,赵善喜和赵善柔又起了争执,而这内容总少不得拿蔺如鸾作筏子,这已经是惯例了。赵善喜也难免在面对蔺如鸾的时候无端愤懑心气不畅,领着人走了。
“哎呀,五皇妹这是又耍什么脾气了?”赵善柔远远看见二人分道扬镳,带着几名宫女兴冲冲的走来幸灾乐祸道。
“如鸾见过四公主,四公主安康。”蔺如鸾恭敬的行了一礼,让开道路,平淡至极。
“你啊,就不能对本公主态度好点吗?本公主可是很喜欢你呢!”赵善柔忽然凑过头来靠近她的脸嗔怪道。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带着戏谑和玩世不恭,打量着眼前的人。
宫中几乎所有的人都知道四公主和她的母妃一样,是个贪恋美色的货色,整个宫中的宫人都是清一水的俊秀娇俏。赵善柔年纪小不如她母妃手握大权玩不出什么花样,也就把眼光放在了蔺如鸾身上,对于她来说这是一个十分令人亢奋的挑战。最开始,她也只是因为针对赵善喜才时不时拿蔺如鸾说事,时间长了,反倒是蔺如鸾在她的心中占的比重更大,毕竟人长得太好看了。可惜落花有意流水无情,这家伙死脑筋,任她怎么利诱都不为所动,还是老老实实的呆在赵善喜那个没脑子的身边。
“蒙四公主错爱,臣女岂敢对四公主不敬。”蔺如鸾低着头不卑不亢道。
“哈哈,真是该让五皇妹好好瞧瞧你这模样,跟着她真是浪费了。”赵善柔站直身子娇笑道,眼里却是被拒绝的不悦。
蔺如鸾不语,只恭顺的低着头站在路边。
赵善柔轻呵一声觉得无趣领着人往前走去。人群中一个骄纵的宫女似乎是看不过眼自家主子被人如此怠慢,将蔺如鸾撞了一个趔趄,随后昂首挺胸便要扬长而去。
柳儿气愤中便要上前理论,却没蔺如鸾拦了下来,她并不想与人起冲突。忽然不知从何处传来一阵尖细的呵斥声:“混账,你一个宫女岂敢对县主无礼。”假山的背后露出太子和其一众侍从,声音是太子身旁的寿全公公发出来的,太子也是满脸严肃很是不悦。
“太子殿下。”小宫女一见那明黄色便战战兢兢跪伏在地,青石板上清脆的骨头磕着地面的声音是那么的清晰,就像她的惶恐一样。
“太子皇兄。“寿全正要斥责此女,赵善柔听见身后的动静回头便见着这样的一幕,蹙了蹙眉喊道。
“甘棠宫的规矩就是这样的吗?淑妃娘娘身为一宫之主还是太和善了。”赵无疾说道。
“太子皇兄这是什么意思?您是身份尊贵却也不能平白说我母妃的不是,更不该问我甘棠宫的规矩。”赵善柔言语不善道。
“难道你以为这名宫人以下犯上也没有犯错吗?”赵无疾板正脸严肃道。
“太子皇兄或是非要认一个错处的话,不如叫父皇来评评理,看看是我甘棠宫的宫人对蔺县主不敬的罪责大,还是五皇妹受得责罚大?”赵善柔轻笑一声说道。
蔺如鸾是蔺氏遗孤,赵不疑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放任她在这宫中受人欺负的,只是若真闹到皇帝那儿,皇后和赵善喜少不得要承受帝王的怒火。
思及此,赵无疾也只能眼看着赵善柔趾高气昂的带着一群人离开,眉头紧锁,一口气不上不下硬生生的咽了下去。随后转过身温和的对蔺如鸾说道:“蔺县主你没事吧。”他的面容和煦清朗,眉目舒展好似之前的郁结不曾出现过一般,有的只有明月清风般的清爽淡然。
蔺如鸾低着头轻轻的摇摇头说道:“多谢太子殿下关心,臣女无事。”
赵无疾看着眼前蔺如鸾一头乌黑的头发,对于她的忍气吞声无可奈何,身为县主竟叫一个小小宫婢欺负到头上,实在软弱。他叹了一口气走在前头与蔺如鸾一道回了凤栖宫。
凤栖宫中,赵善喜已然在傅皇后跟前逗趣卖乖,母女俩好不热闹。赵无疾见此心中不由得升起一丝烦闷,呵斥道:“赵善喜你可知今日犯了何错?”
傅皇后一愣。这?究竟是发生了何事?赵善喜回头望去就见满脸怒容的赵无疾面色不善,身后则是低眉顺眼却面无表情的蔺如鸾,心中大概知道或许与蔺如鸾有关。那又如何?她一个公主还比不过一个臣子的女儿吗?心中的叛逆心理越发地强烈,脸上一副不知所谓无关紧要的态度。
“赵善喜你这是什么意思,孤与你说过的话你当耳旁风吗?”赵无疾更加愤懑了。
“太子究竟发生何事了?”赵善喜尚未开口,傅仪容急忙问道。
赵无疾这才平复了一下神色正色道:“母后,今日在御花园中蔺县主竟然被四皇妹的宫女欺负了,而且有恃无恐,可见平日里皇妹对蔺县主的态度。若是叫父皇知晓少不得一顿数落,更令父皇不快。您也知道父皇与烈武侯一脉的情谊,更何况蔺家满门忠烈,又岂能不善待蔺氏遗孤?”
傅仪容尚且不明就里看向赵善喜问道:“喜儿究竟是怎么一会事?”
“母后,这怎么能怪儿臣?她是县主,被一个宫女欺负是她无能,我能怎么办,我总不能将她栓在裤腰带上吧!我才是公主!你们是不是忘了君臣有别,我怎么能围着一个臣子的女儿转!“赵善喜撇撇嘴不屑道。
“混账,蔺县主是忠臣遗孤岂容你薄待,你若是不愿,孤明日便请父皇收回成命放其归家。”赵无疾怒斥道。
“太子!不可胡言!”傅仪容严肃道。若是真就此让蔺如鸾出宫,赵善喜和她的名声还要不要,也会牵连到他自己,怎可意气用事。
“哼!”赵善喜见他一副说教的模样心生抵触,又见傅仪容开口,看起来又是和稀泥也懒得和他们废话,气冲冲的离开了。
“母后,你看她什么态度,您也该好好管管皇妹了!”赵无疾无奈道。私底下他也曾提醒过赵善喜很多次,并不想闹到皇后甚至是皇帝跟前,毕竟是她们自己的事情,总不好叫他人插手,平添风波,却不想找善喜并不领情,反倒嫌弃他多事起来,唉!
“鸾儿你是怎么想的?”傅仪容并不理会赵无疾反倒是看向蔺如鸾说道。
“臣女无话可说,但凭娘娘做主。”蔺如鸾恭顺道。
“此事,依孤看是淑妃御下不严,才叫手底下的人如此放肆。孤自会处理,你且安心,勿要忧虑。”傅仪容说道。对于这个孩子她也是感觉到棘手。蔺如鸾虽说表面乖顺,但如此不理世事,绝非常态,若真教出一个受气包模样的蔺家县主只怕皇帝那关便是难过。可偏偏她什么都不说叫她这个做长辈的束手无策,只能调和一二,粉饰太平。
“是。”蔺如鸾回道。
傅仪容看着她垂下的脑袋隐隐感觉头大,一挥手使其退下,赵无疾也顺道离开了。他本也不是要到这里来的,只是恰巧碰上,也就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