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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十六章 天杀的拐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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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样?”
客栈中,赵闵带着探究的目光打量着正跪在下首的人,对方一身青色短打,腰间缠着麻绳,脚下是一双干净的靴子,方才下跪时,裤脚微微上移,隐约有道光出现,脸上却满是敬重,一派忠心十足的模样。
于是,赵闵若无其事地把玩着手中的杯子,指间轻轻地点动着,等着人回话。
“回王爷的话,属下跟了那人一宿,可并未发现对方有丝毫不妥之处,王爷大可放心。”
赵闵点了下头,转而对着正站立在自己右手边的徐兴问道:“昨夜可是有雨?”
“约莫丑时正的时候下了一场。”
“哦。”赵闵将杯子往下一砸,瞬间支离破碎,飞溅起的瓷片划过那人的脸,留下一道血迹,有几点猩红正慢慢溢出,“你还有什么话说?”
“王爷,属下不知。”
眼见着对方抵死不认,赵闵的眼中渐渐浮现出冷意,可下一秒一道直逼眉间的痒意让他目光一凛,下意识地抬手扣住,而后轻轻向外一掰,清脆的骨裂声出现在耳畔。
看着近在咫尺的人,他动作飞快地卸下对方的下颌,一脚将人踹了出去。
“处理了。”
“是。”
赵闵掏出手帕开始擦手,眼中的冰冷还未褪去。
窗外,东方的暖阳已经布满了远处的群山,但山脚的那片仍旧笼罩在墨色当中,不见任何光亮。
当光线透过小窗洒在狭小的牢房内时,向语从浅眠中惊醒。
惊醒的眼睛中还带着未苏醒的懵懂,她左右扫视了一番,低下了头将自己埋进双臂与腿形成的夹角空隙当中。
她好像做了场一醒来就不记得的噩梦,梦醒了,但那抹恐惧还是弥散在整个身体,令人颤抖。
突然,不知从哪里传来了一道呻吟声,凄沥的犹如恶鬼索命留下的最后余息。向语很明显地震了一下,然后紧咬着下唇将自己往墙角窝去。
[统子救命!]
[经核实,宿主暂无生命危险,不必过度担心]
[可是我……害怕。]
脑海中不停浮现着现实世界的美好,微红的眼角一滴泪珠滑落。
“我明明什么也没干啊,不就是喝了杯豆浆嘛,都怪那个老板,搞的那么甜干嘛……”向语吸了吸鼻子,舒展开缩在一起的四肢,下了石床往牢门走去。
离的近了,那道声音更明显了。
好像是一位妇人在哭泣。
“喂,你哭什么,很吓人的好不好?”
那声音顿了顿而后又继续响起,向语见有用,连忙补充道,“这位姐姐,哭是解决不了问题的,你有什么诉求你就说出来,说不定我能想到办法帮你呢?”
“……你要是有办法又怎么会像我一样被关在这里?”
“……这是意外,你信吗?”
“……”
向语等了等并未听到对方的回答,连哭声都没有了,立马急了,“姐姐姐姐,你还在吗?就算我解决不了但我们一起说说话也挺好的,你说对吧,这个地方好像就我们俩,聊聊天啥的也算没那么无聊对吧,你说呢姐姐,姐姐?”
“……”
“姐姐?”
“……”
“姐姐,你还在吗?不会出去了吧,还是你哭晕过去了。姐姐,你应一声啊,不要吓我啊,小妹不经吓,姐姐——”
像是从没见过这么能说的人,这次终于等来了对方的声音,虽然只是简短的三个字,“我没事。”
向语反倒松了口气,从刚刚开始一直跳个不停的心脏终于慢慢稳定了下来。
回头看了眼外边的天光,现在应是大亮了。
“姐姐,我叫向语,方向的向,语言的语,你叫什么名字?”向语整个人已经扒在铁栏上了,双手反抓着竖栏杆,试探性地想将脑袋从中间探出去,但最终还是因为担心被卡住而选择放弃。
“我姓徐,单名一个雅字,家里……就只有我和我娘相依为命,我已经被关在这个地方不知道有多少日夜了,我娘她一个人在家中,该有多害怕啊……”说完那索命的哭声再次响起。
向语有些感同身受了,因为现实生活中她也是单亲家庭的孩子。
“徐姐姐,你是因为什么事才被关进来的?你放心,要是你是被冤枉的,我们就一定可以出去。你知道吗,朝廷派了人过来,这几天一直都会在的,只要我们想办法向外界传达出消息,他们……一定不会不管的。”
提及那人,向语难的有些不敢肯定,当时他要是管了,她现在还会在这个地方吗?姚大娘和馒头究竟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说是她害死的呢?
那个馒头她和崔雪瑶都吃过的绝无可能有毒。
赵闵!
向语双拳紧握,后槽牙咬的死死的。
“官商勾结,蕉城已经没救了。”徐雅的声音慢悠悠地响起,彷佛就在耳边说的一样,明明刚刚还像隔着一段很长的距离。
向语疑惑,向语转头,向语被吓,一个踉跄,直接倒地。
“诶呦。”
向语:我说真是够了!
“你,你,你……”向语看着正站在栏外的人,说话都不利索了。
徐雅淡淡地看着地上的人,面无表情地从袖子里取出钥匙,将锁着的门打开了。
“你还想在里边呆着?”她一手扶着门,一手提着钥匙,一言难尽的表情显而易见。
向语从地上爬起,提着裙摆跟着人往外走,一边走一边盯着人看,心中的那抹违和感愈发的明显了。
徐雅在原文中并未出现,想来应该是名路人甲的角色,但是她的表现又不像是身为路人甲该展现的平凡不起眼啊?
“你在看什么?”徐雅都不用转头,光用余光就知道这人一路上都在观察着自己,但偏偏那热烈的目光中没有一丝一毫令人觉得冒犯的意味在,正因此她才一言不发地任由她看,但是她们都已经离开牢狱了,为什么她还在看?到底在看什么啊?
向语讪讪一笑,手指不断摩搓着,这是她尴尬时会有的小动作,曾经还被长辈说了,但就是一直改不过来,索性后边就不改了。
“我有一个小问题。”她抬起一只手,大拇指和食指慢慢相靠但并未碰到一起,留了小小的一点距离,“你有钥匙为什么不走啊?”待在牢里想女鬼一样,是单纯想哭吗?
徐雅的表情扭曲了一瞬,像是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我乐意。”说完她抬脚就走,走出几步后发现向语还跟着自己,她又停了下来,“都已经出来了,你还跟着我干嘛?”
“我,我不知道去哪?”
“?”
她面上的疑惑太明显了,向语想装看不懂都难,“我被一个坏人给卖了,而且我来蕉城不久,人生地不熟的,我怕又遇上他,到时候就……”
“算了,你跟着我走吧。”徐雅眼中的怜惜是那么的明显,向语秒懂,含泪跟在她的身后。
向语:这个世界还是好人多啊!说的就是你,赵闵,你个坏人。
“啊嘁——”
赵闵掩住口鼻,抬手阻止了徐兴的关心,放下手后,抬眸就对上了裴少文正看好戏的目光。
“……”
“洛邠王,年纪轻轻的可得保重好身体啊,政绩再重要也重要不过人不是吗?”
对上裴少文的讥讽,赵闵表示接受良好,点了点头,拿起旁边桌上的茶盏开始喝。
陈蔺见势,左右看了看,来到中间,各行一礼后,说道:“王爷,尚书大人,不知我们何时去抓这些逃民啊?”
“你急什么,没见王爷都不急的吗?”裴少文扯着嘴角笑道,眼中恶意满满。
赵闵看着他,点了点头,“尚书大人说的对,他都不着急,你着什么急呢,陈县令?”
“这……”陈蔺的额角冒出冷汗。
“卑职主要是觉得陛下应该在上京等着大人们的好消息,这才询问一二,并无催促的意思。”
“哦,是吗?”裴少文起身,“那正好,本官有一想法,正好解了你的燃眉之急,想必陛下会很满意的。”
“是什么?”陈蔺眼睛一亮,期待地看向裴少文。只见裴少文俯身靠近,然后,他双腿一软,跪下了。
“大人,这,这万万使不得啊!”
赵闵看着地上哭天抢地的人,转头看向裴少文,眼神示意,你跟他说了什么?
裴少文勾唇一笑,风流意气,真不愧上京第一美男子的称号。
“不过是要他拿人出钱补齐窟窿罢了,一副死了爹娘的模样,真是难堪大任。本官原想,要是你能办好,就去吏部把你调任上京呢。”
陈蔺的哭声停了,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
赵闵看着眼前的人,摇头。
“裴尚书。”男人转过头,目光落下,“本王借你人手一用。”
何家,一中年男子正在家中书房对着自己拿到手的银票眼冒金光,正想着把它和其他银票一起锁起来时,屋外突然传来一阵阵的喧哗声。
其中,管家的声音异常明显,而且逐渐逼近。
“欸,你们干什么的,不准进,不准进,老爷,老爷——”
男人连忙走出书房,手中的银票还没放下就看到自家院子里多了很多府衙的人。为首的那人他认得,正是陈蔺的得力干将,之前他们也没少往来。
“这不是杨大人吗,是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在下真是有失远迎啊,来来来,叫兄弟们一起进来喝杯茶水。”
他边说边靠近,顺便把手中的银票往对方的怀里塞去,见人收下,脸上的惊慌立马转变,满是笑意地想将人往大厅的方向引去。
“不必了。”
“啊?”男人错愕,下一秒对方开口说道,“我等奉县令之名,要尔等出资补全税款,如有违抗者,当以逃民论处,即刻捉拿。”
看着官兵无所顾忌地闯进房中搬出无数好物,男人气的砸了手中的扳指,“那个姓陈的是什么意思!我要找他算账,我要找他算账!”
整个下午,这一幕发生在蕉城县的每一个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