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与争辉》崔梅梓

4、第 4 章 我想赵导是

　　魏明光曾经差点就死了。

　　发现的时候，就是Ⅱ期，有转移情况，那一年她二十七岁。

　　离开家乡时，她十七岁，有非常强健的身体，只是十年而已，她就从一个康健的人，变成了胃癌患者。她知道自己是一定会付出代价的，但没想到，它来的这么早。还好那时候已经赚到了钱。

　　她很早就认定，钱非常重要，她想要很多很多的钱，她的命，不算太好，想要很多钱的话，只能靠自己，她愿意用健康去兑换金钱。

　　她很少有后悔的时候，但是拿着诊断书，听到医生说可能会有生命危险时，她后悔了。

　　她很害怕。

　　在已经有了很多钱的情况下，钱没有健康重要。

　　她选择辞职，去积极治疗，这种情况，谁会劝她继续留下创造价值呢？

　　一个山清水秀之地，很适合疗养，一住就是三年，除却复查，几乎足不出户，也完全和过去的生活断了联系，即使这样，这还是回不到过去的状态。

　　那叮铃铃响个不停的电话，是一枚炸弹，会把人炸得粉身碎骨，所以最好是远离。

　　头一天她是这么做的，电话后来没有再响，但是第二天，它又来了，远比第一天持久。

　　魏明光最终选择了接听。

　　“明光姐，你不能不帮我呀……”

　　很熟悉的声音，带了哭腔。

　　她曾经是承过别人的情的。

　　“明光姐怎么不说？到底是怎么个特招法？”陈昭嬉皮笑脸的。

　　程洁莹偷偷朝魏明光看过去一眼，这个问题的答案，她也想要知道。

　　魏明光笑道：“觉得合眼缘，就挖过来了。”

　　陈昭摇着头说：“我不信，这么随便，不像是明光姐你会做出来的事。”

　　“当然是开玩笑。”魏明光正了脸色，“洁莹是非常优秀的人才，我很欣赏她，所以千方百计把她招揽了过来。”

　　程洁莹听得微微发愣。

　　“我就说嘛！肯定有正经理由的。”说着，陈昭像突然想起来了什么似的，眼睛一下子亮了，“我就说看着眼熟呢！像是哪里见过，原来是像明光姐！”

　　魏明光听了笑：“哪里像？”

　　“长得不像，但是微微低头的时候，给人的感觉……还是有几分像的。”

　　昨天晚上林愈的那句，“你和她很像”，蓦然兜上程洁莹心头，使她的心脏短暂地停止了跳动。

　　但是魏明光摇了摇头，苦笑着说：“你没长眼，我早就知道的，不该给你机会胡说的。”

　　程洁莹站着，有点尴尬。

　　魏明光瞟了她一眼，然后说：“我早饭要燕麦粥和白吐司，还有蒸肉沫，你现在去买吧。”

　　程洁莹赶紧出去了。

　　回来的时候，陈昭已经不在了，李意也不在，只有魏明光一个人，端正坐在办公桌后，似乎是在看文件。

　　程洁莹把东西放在了吧台上，但是却没有立即走。

　　她真的很想知道那个问题的答案，于是慢吞吞地挪过去，小心翼翼地开口。

　　“……魏总。”

　　魏明光没有抬头，“什么事？”

　　“就是……魏总为什么会愿意给我这份工作呢？”

　　魏明光依旧是没有把目光从正在看的文件上挪开，开口很随意地讲：“你想要从我这里得到一份工作，那我给你一份工作，我对能够大胆说出自己需求的人一向都是持欣赏态度的，当然，你的学校很好，成绩也不错，学校证明你的智商，成绩证明你的努力，好好干吧，会有出人头地的一天的。”

　　程洁莹有些感动。

　　魏总人真的挺好的，她的运气也真的是好。

　　一样是做助理，差别却大得很，给魏总跑腿，比跟着范董到处吃吃喝喝可累多了，中盛嘉和的工作强度还是太高了，听说有些人长期睡公司的……真算见世面了……这种辛苦，程洁莹的□□是有些难以适应的，但精神异常饱满，她喜欢和魏总一起工作，只是见到魏总的人，她心里就塞满了来源不明的快乐。

　　李意也是大好人来着。

　　就在程洁莹来到中盛嘉和的两个星期后，李意特地找到她说话，问她适应得怎么样，她当然是说很好。对于她这个很好，李意没有评论什么，只是缓缓说，现在已经好得多了，要是以前，她还真未必能承受得住，魏总的拼可是在业界赫赫有名的。程洁莹不知道说什么好，所以就没有接话。

　　就这么干了一个月后，程洁莹觉得自己真可以算是魏总最亲近的人了。

　　魏总这个人……

　　程洁莹一时还真不知道该怎么说。

　　抛开工作上的人和事不谈，魏总私人的人际关系，真可以用清简两个字来形容了。

　　除了小陈总，魏总似乎根本没有别的朋友，没有朋友，也没有家人，什么都没有……

　　程洁莹非常感激魏总，她对魏总，是有超越雇佣界限的别样感情的，如果可以，她真想成为魏总的朋友，深入了解魏总这个人。

　　魏总那里，似乎是没有给什么机会的，魏总开口基本只谈工作。工作之外，魏总只说饮食。

　　好在程洁莹是有外援的。

　　男朋友林愈，不，现在是前男友了，不！根本不是！两个人根本没有谈过！最多只能算认识的朋友！

　　林愈是认识魏总的，而且是以前的魏总，他肯定是知道不少是的。

　　保险起见，程洁莹先在记事本上把自己要说的话给打了出来，几次编辑，直到她认为是一点错漏也没有了，这才复制粘贴过去，发给了林愈。

　　本来以为要等一会儿才能收到回复呢，不料林愈此刻竟然在线。

　　对方正在输入中……

　　对方输入了一分多钟，程洁莹一个字，甚至一个标点符号！都没有收到！

　　对方没有在输入了。

　　半个小时后，程洁莹再看手机，林愈还是没有回复。

　　程洁莹恨得咬牙。

　　林愈真是一个贱人。

　　7月28日，这一天行业内最受瞩目的新闻是，星程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范董，程洁莹的前老板，带领一众事业伙伴在港交所敲响了铜锣。但是这和程洁莹没什么关系，她的心思，完全不在老东家那里，因为魏总已经在带人在做新项目。

　　这一天，几个人风尘仆仆从外头回来，前台的两个行政，没有瞧见大老板，依旧捧着手机自顾自地畅快聊天。

　　“我姐姐这次一定能翻身！这就是冲奖的本子，孤儿，山区支教，因公殉职，buff叠满好吧！而且还是我姐姐的亲身经历改编，有原型的，到时候拿出来营销一番！你看我姐姐这个扮相！我不信姐姐这回拿不到奖！你等着瞧吧！”

　　“给我瞧瞧。”

　　原本兴高采烈的一张脸，突然间就血色尽失。

　　因为这个说出给我瞧瞧的人，不是她的同伴，而是……

　　“魏总好……”

　　两个人，声音全是颤抖着的。

　　“我说，手机给我，要你刚才看的那个界面。”

　　魏明光向前伸出了手。

　　女孩子颤抖着把手机解了锁，颤抖着切了应用，颤抖着把手机交到了魏明光手里。

　　魏明光滑弄了几下手机页面，然后轻轻地把手机放到了台子上。

　　“工作时间，眼睛放灵光点，这是一次警告，我希望没有下次。”

　　两个女孩都不敢应声。

　　魏明光不理会了，径自往自己办公室去。

　　跟着魏总回到了办公室，程洁莹把包里的东西拿出来整理。

　　“我要赵幼建导演的私人电话。”

　　“？”

　　程洁莹停下了理东西的手，有些不解地朝魏总望过去。

　　魏总是在和我说话吗？为什么要赵幼建的私人电话？这人是导演啊，大导，国际上都拿过很多奖的行业大佬……

　　“……我吗？”

　　我真能搞到赵大导演的私人电话吗？

　　“联系他们公司，告诉他们你是中盛嘉和总裁办的，你的老板是我，我要赵幼建的私人电话，而且我会在拿到赵幼建的私人电话之后的五分钟内给他打电话，我希望他能立时接听。”

　　程洁莹脸红了。

　　她依着魏总的指示开始操作，对方有犹豫，应该是不知道中盛嘉和是干嘛的，她小声地给对方提示，你可以先搜索，果然，半分钟后，对面说，您稍等一会儿，我会在五分钟之内给您答复，然后电话就挂断了。

　　一分钟后，电话打了过来。

　　“我怎样告知您呢？是口报，还是……”

　　“口报吧，我手边有纸笔。”

　　对面说好。

　　确定无误后，程洁莹说：“好的，麻烦您。”

　　对面说：“不麻烦，我的荣幸，您客气了。”

　　电话挂断了，程洁莹把纸上的那一长串数字用工作软件发给了魏总，然后她说：“魏总，已经发过去了。”

　　魏总嗯了一声，拿起了手机，同时说，“你先出去。”

　　程洁莹走出办公室时，魏总已经拨通了电话，程洁莹听见魏总说：“赵导你好，我是魏明光……”

　　咚一声轻响，魏总办公室的重门阖上了，隔绝了程洁莹和魏明光，也隔绝了一切声音。

　　手机里传出沧桑沉稳的男声，“你好。”

　　“赵导，我打这个电话，是要告诉你，请你立即停止和姜文瑶的电影合作项目。”

　　“那魏总得给我一个合适的理由。”

　　“赵导的新电影项目，据说是有原型人物，是吗？”

　　“是。”

　　“那就很好说了，我就是那两位原型人物的子女，赵导，我不同意你以我父母为原型拍摄电影。”

　　电话里没有声音。

　　“赵导难道以为我是在胡说吗？两个人，一个姓魏，一个姓李，出自同一家福利院，读同一所大学，大四那年他们结了婚，一起到甘肃的乡镇做教师，最后死在同一起车祸里，在十年前。”

　　“我想赵导是不会因为一份普通工作就得罪我的。”

　　“赵导是名导演，国际上都有影响力的，实力有目共睹，我这边正好也想往影视圈子里挤一挤呢，谁说电影不能做成金融产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