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铁零号线[无限]》牧诜

14、寮村鬼影（十三）

　　“我不想死…呜呜呜…”

　　“我还年轻，我想见爸爸妈妈…你在哪？你为什么要杀我？”

　　“呜呜呜…”

　　女人的声音在走廊四处飘荡着，她每到一间房会停顿下来，都是蛆虫和腐肉的脸颊贴在门面，已经不见的鼻子在门缝边轻轻嗅着。
　　哭声不止，声音哀怨悠长。

　　“他是恶人…该他死的…”

　　“你到底躲在哪？”

　　每到一间房门外，她就哭着问，直到最终停在一间房门外。
　　女人枯黄干燥的头发垂在已经大面积都是白骨的脸上，她歪头，突然尖锐地大笑起来，无法抑制的。
　　这一次不是简单地用脸颊贴在门边，而是抬手，锋利的指尖狠狠刺穿房门。

　　躲在屋内的白依依发出一声尖叫。
　　她不可置信地望着破门而入的女人，女人身上的红色裙摆被风吹动着，那一张极其丑陋可怖的脸颊上洋溢着的是无法抑制的兴奋，她尖锐地笑，一声高过一声。

　　白依依朝一侧的百川靠过去，她满脸都是泪水，崩溃的抱着男人的手臂。
　　“怎么办？怎么办啊？”
　　“她…她…怎么找来的？”

　　百川的脸色也很难看，来不及反应，红衣服的女人迅速朝着他们靠近，尖锐的只剩下白骨的手指狠狠抓向百川，百川几乎没有丝毫犹豫抓起一侧的白依依朝着女鬼扔去。
　　锋利尖锐的爪子狠狠刺穿白依依的肩膀，她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望着仓皇逃走的百川。

　　只见红衣女人黑洞洞的双瞳仅仅只是在白依依的脸上短暂停留了一下，随后，她把白依依甩下，迅速又掠出了房间。

　　鲜血加深了白依依身上红裙的颜色，她控制不住眼泪不断往下掉落，眼睁睁看着百川还没跑到门口就被红衣女人的手刺穿胸脯。
　　他手上还死死捏着未使用出去的道具黄符，瞪大着双眼，直挺挺砸落在地。

　　红衣女人的手指在百川的胸脯里转动着，周遭回荡着血肉被硬生生拉扯撕裂的声响。
　　白依依昏倒前最后一秒，看见女人掏出了百川的心脏，低头疯狂地啃咬起来。

　　月光洒进屋内，照亮了一地蔓延开来的血水，还有一个从百川身上掉落的沾着血迹的…布娃娃。

　　＊
　　窗外的夜色渐渐被驱退，取代黑暗的是难得穿过阴云的阳光，橘黄色的光线落在室内，照亮了满地的血水。
　　王萤揉着眼睛从屋子里出来，昨天夜里她没睡好。

　　白依依突然借口热水洗澡，实际上偷偷拿走了她藏在背包里的布娃娃。
　　布娃娃是重要线索，但顾韫有暗示过她，不要管来偷走布娃娃的人。

　　她走到对面的房门，打算叫一下顾韫，却中途经过了一间敞开的大门。
　　王萤下意识往房间内看了一眼，就这一眼，她吓的瞪大了眼睛。
　　“啊啊啊啊！死人了！”

　　这是白依依的房间，只见白依依浑身是血的倒在窗边，而门口的位置都是蔓延开来逐渐凝固的鲜血。
　　百川胸口的红色格子衬衫被掏开一个大洞，内里的器官已经消失不见。
　　他瞪大着眼睛，死不瞑目地望着天花板，而在血泊中，一个已经裹满鲜血的东西正安静的躺在那里。
　　是…是布娃娃！

　　王萤忍不住胃里的翻滚，在其他玩家纷纷从屋子里出来的时候，转身冲进了自己房间的洗手间，吐了个昏天黑地。
　　她望着镜子里自己狼狈的样子，突然感觉浑身上下无比冰冷。

　　布娃娃是顾韫让她不用管被谁偷走的…
　　那顾韫其实早就料到昨夜会因为布娃娃发生惨案……

　　白依依的房间门口围着其他玩家，牧风神看了一眼房间内的情况，脸色有点难看，他走到白依依身边，伸手探了探白依依的鼻息。
　　“没死…妈的，臭婊子…”
　　他骂了一句。
　　“昨天才勾引我，晚上就和别人睡…呸！”

　　另一个女玩家忍着恶心跨进屋子，伸手轻轻拍了拍白依依的脸。
　　“依依…你醒醒…”

　　白依依皱眉，许久后才万分艰难地睁开眼睛，察觉到已经天亮，望着百川死的已经不能再死的尸体，眼泪无声地从眼眶落下。
　　她被女玩家搀扶着站起身，肩膀处的剧痛让她忍不住颤抖起来。
　　她走到百川的尸体边，突然看见一双踩在血泊里的白鞋。

　　鞋面干净，明显看得出主人很爱干净。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捡起了地上的布娃娃，白依依抬头，怔怔的看着皱眉捏着布娃娃的顾韫。

　　顾韫脸上的表情多少是有些嫌弃的，昨天夜里在齐策的房间蹭热水洗完澡，身上沾着的血腥味好不容易散去，现在又沾染上。
　　他有些烦躁。

　　他转身要走，却被牧风神和崔时新拦住了去路。
　　“这布娃娃你不能拿走。”

　　顾韫挑眉望着他们，把布娃娃递出去。
　　“行，那你们拿着。”

　　牧风神没想到顾韫会如此干脆，甚至有点嫌弃自己手上的东西。
　　在他伸手要去接的时候，白依依突然一巴掌把布娃娃拍掉。
　　“这个…这个不能要！会死人！！”
　　“百川就是要我去偷王萤藏起来的这个娃娃，夜里女鬼才找上门杀了他的！”

　　白依依胸口剧烈的起伏着，她看着顾韫平静的脸，却觉得毛骨悚然。
　　垂在身侧的手指颤抖着抬起，慢慢指着顾韫云淡风轻的脸。
　　“是他，联合王萤害死的百川！他就是一个恶魔！”

　　顾韫望着白依依猩红的眼睛，突然觉得好笑，他从口袋里掏湿纸巾擦掉手上的鲜血，声音不大，却在周围回旋。
　　“王萤昨天捡到这个娃娃，我们以为是重要线索收起来有任何问题？”
　　“你们躲在暗处偷听，借口把王萤的布娃娃拿走，惹来的杀身之祸，怪我？”

　　“不…不是的…”
　　白依依不断的摇头，她恶狠狠地瞪着顾韫的脸，将自己身上的伤全部归咎于顾韫的阴谋。

　　顾韫把手指上沾着的鲜血擦干净后，没理会其他人，转身理所当然进了齐策的房间，里面传来流水声。
　　齐策抱着手臂靠在门边。
　　“昨天推你下车的好像就是百川…”

　　“我知道。”
　　顾韫把手指冲洗干净，扭头看着齐策。
　　“他想弄死我，我恰好不是什么善茬。”

　　齐策点头，似乎不是很在意顾韫昨夜的行为。
　　好整以暇地通过洗手间的镜子盯着顾韫的脸。

　　布娃娃到最后没有人敢拿，被留在了百川的尸体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