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钻石王牌]请带我去甲子园》井底之空

10、第一选择（10）

　　024

　　如果赛后问仓持洋一，后不后悔在那个晚上邀请她来看青道vs稻实的预选赛决赛，他一定会举起双臂交叉在一起，坚决地告诉你——“NO”。

　　虽然输掉很可惜啦，但是是重要的比赛，所以想要重要的人见证，这样的想法并未因甲子园的大门在距离自己一步之遥的地方紧闭就发生改变。

　　实际上，站在球场上的仓持根本顾不上思考这么多。什么“椎名有没有来”、“椎名是不是在看自己”、“要是输了怎么办”之类的想法，早就冲淡在一次次向垒包的冲刺中。

　　列队时他不甘心地抹泪，向来坚强的前辈们更是泣不成声。他在走出球场的间歇拭去糊在双眼上的泪水，抬头时终于看见站在观众席最前方的她。

　　她手中紧握着的蓝色喇叭似乎昭示着她刚刚作为青道的支持者看完了这场比赛。望着她担忧的目光，仓持洋一止住流泪，仰头朝她勾唇笑了笑。可少女紧皱的眉心并未因此而放松，反而一直目送他进入观众席下长长的走廊。

　　青道的大多成员都是哭着上车的。相比之下，仓持洋一的情绪还得以控制。

　　可他的心情依旧沉重。他垂头跟在上车的队伍之中，拖着脚步逐渐向前。大家似乎都不想离开，仿佛一旦转身就代表着他们接受了这个夏天的彻底结束，因此今天登车的速度格外缓慢。

　　“仓持！”

　　声音毫无征兆地响起，仓持洋一顿了一下，随后飞快地抬起头寻找声音的来源。她穿行在人流之中，从不远处一边跑过来一边挥手。不多时，她喘着气站在仓持的面前。

　　“喂，这不是假的吧……”仓持洋一喃喃道，“椎名？你是椎名吧？你真的来了！”

　　“太过分了吧，明明是你邀请我来的！刚才不是还看见我了吗？”

　　她抓着手臂抱怨，目光逐渐倾斜，车窗上意外地没有任何探究的目光。于是她明白，此时此刻沉溺在懊恼中的球儿们可顾不上在意其他事，包括自己眼前的仓持也是一样。

　　她正想对仓持说“我们下次再聊”，面前的少年就避开车前太田社长诧异的视线，拉起她的手，“我们去边上说。”

　　她跟着仓持来到角落，这才想到将手中的伴手礼递给他。“这是什么？”仓持问。“便当。你不久前说想吃我做的料理对吧？我一大早起来做的。”她回答，“偶尔我也想要为你做点什么。”

　　话题戛然而止，两人平静地对视，直到她说：“你今天的表现可真好啊，真是帅爆了！”

　　仓持洋一努力勾起嘴角，最终还是没能露出笑容。

　　“帅不帅的……说到底，我们还是输了嘛。”他垂下目光，“真不甘心。”

　　“是吗？我倒是松了口气。”

　　她的话成功吸引了仓持的注意。而她似乎对男友的不解与急躁全然不觉，自顾自地扣弄着指甲，“因为我们学校也在半决赛就被淘汰了嘛，和仓持一起去甲子园已经没了希望。更何况……”

　　少女仰头微笑，“我们输了。今年依然是废金。明明我已经这么努力了，还是没办法去参加全国大赛啊。咱们两个该不会是‘LOSER情侣’吧？”

　　“喂喂，椎名，你真的是在安慰我吗？”

　　虽然嘴上这么说，可望着她的笑容，仓持感到自己心中的不甘快要决堤。他向前一步，却只抓住了她的手。少女担忧地看向他，用另一只手轻轻揽住仓持的肩膀。

　　突然，仓持抬手抚上自己的脸颊，诧异道：“椎名，你……”

　　“诶，怎么回事，为什么会流眼泪呢……”她飞快地打断了仓持的询问，手忙脚乱地抹去脸上的泪水，“真是的，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甘心。分明做好了约定，却纷纷在半路上折戟。这份不甘几乎要将她吞噬。可她不愿、也不能将这份情感分享给仓持。面对他的失败，她不想让男友感到不安。

　　思虑万千之中，她并未注意到少年的拳头紧握着垂在身侧。倏地，仓持洋一将她搂进怀中，她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就听到仓持的声音自耳边响起。

　　“没关系，”他说，“下一年……至少我们还有一个夏天——”

　　“说的也是呢。”她仰头冲他笑，随后牵起仓持洋一的手，“好了，快走吧，不要让队友们等你那么久啦。”

　　她推着仓持朝巴士的方向走，随后抽泣着将他送上返程的车辆。仓持登车后转头看她，少女的笑脸如旧，正挥着手送别他。

　　少年沉默片刻，说道：“谢谢你，椎名。”

　　她的笑容停拍一瞬，随后弯起眼睛喊道：“约好了噢！”

　　仓持抽抽鼻子，冲她笑了笑，随后用力点头。他向车尾的空座走去，半路上，御幸笑嘻嘻地勾住仓持的脖子：“真好啊，女朋友来给你加油不说，居然还带了爱心便当。”

　　仓持一把推开他，暴躁地扫过车内探究的视线，提着便当盒坐在座位上。他将额头抵在平整的盒盖上，温热的触感沁入皮肤，暖得犹如她的怀抱。

　　至于那天仓持到底有没有在女友怀中大哭——不论仓持或是她都对所有人说这是他们两个人的秘密，因此至今仍然是青道的不解之谜之一。

　　*
　　025

　　她乘上返程的电车，自东京前往千叶。一路上她都站在靠窗的位置，倚在扶杆上看窗外的景色不断向后推移，车辆即将停靠，她看到那片自己送别仓持时骑车来过的河岸。

　　走上仓持洋一走过的路，仿佛让她再一次体会到为了打棒球，那个“仓持洋一”究竟都付出了什么。

　　如果让她用一个动物来形容仓持的话，她想自己大概会选择“刺猬”。虽然看上去不好接近，但是一旦走近他，就会发现他有着柔软的腹部和纤细的内心。

　　不久后就是尚大附属吹奏乐部的告别式。三年级的前辈们要就此引退，作为后辈的他们要为照顾自己许多的前辈献上乐曲和祝福，木管声部自然也不意外。

　　声部内的同级生询问她的意见，她诧异道：“诶，我吗？抱歉啊，我没什么想法。”

　　伙伴们面面相觑，其中一人说：“为什么啊？椎名，我以为你会做声部长呢。毕竟水野前辈在老师面前力荐你嘛。”

　　“声部长啊……抱歉，我没想过这件事。”她扯了扯嘴角，笑道，“毕竟我技术也不够嘛，普普通通地待在部里就好。”

　　“这也太普通了吧！你没有什么追求吗？”

　　“普通也没什么不好吧。我也是有认真考虑过的。”她认真地回答，“追求我也是有的啊。”

　　“那是什么？”

　　她擦拭着自己的乐器，微笑道：“我想要去甲子园演奏。”

　　伙伴们纷纷笑起来。毕竟尚大附属也已经很多年没有打进甲子园过了。可是即便只有一点可能性，她也希望那一天可以真的到来。

　　“对了，今天下午的训练我请假了。”她仰起头说，“抱歉，我明天会参加的。”

　　“诶？不会吧，椎名同学居然会请假？你可是从没有缺勤过一次啊！”在女生们的七嘴八舌中，她快速地收拾好背包，只听见伙伴问，“你要去哪里？”

　　她在走向走廊的路上扭头，笑着挥手道别：“我要去东京。”

　　说罢，她躲过同伴们的追问，加快了离开学校的步伐。她说要去东京，这话自然不是假的。明明昨天才坐过这趟电车，今天再度登上，心情却仍然欣喜万分，难以平静。

　　今日的出行，她并未告知仓持。从头到尾都是她独自策划的惊喜。虽然早就在网络上对青道有了了解，可是实际上，这是她第一次来到男友正在就读的这所学校。她紧紧拽着背包肩带，从球场外平坦的小径穿梭而过，来到角落的别门前探头探脑。

　　等了好一会，球场上都空无一人，她感到疑惑。正当她皱着眉犹豫要不要打给仓持时，不远处一道身影正向她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