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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回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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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晚棠不记得她这是第几年,第几次在时空夹缝中穿行,准确来说,这里是没有年月的。
“你好,需要帮忙吗?”
她无数次以这样的开场和相遇的人打招呼,将她们送回原本所在的时间线里,一次又一次。
直到有一天,她站在高楼大厦之间,硕大的电子屏幕上播放着那张熟悉的面容,祝晚棠停下了脚步。
“祝小姐?”身侧女人看到祝晚棠一直盯着大屏幕上的女人,忍不住问:“你们?”
祝晚棠仰头,把眼眶酸涩的泪水压了回去,“她是这个世界的我。”
沈姐是祝晚棠这次从一处裂缝空间带回来的最后一个人,来自此处。
“祝小姐想要见她吗?”沈姐问她,她能看出祝小姐的变化。
那时候,她和一群人突然被困在一个空间里,危机四伏,身边一个个人死去,祝晚棠的突然出现就像是降临的救世主,把她们从死亡绝望的边缘拉了回来。
在那样的情况下,甚至于在带她们穿梭的过程中,看似年轻的祝小姐却始终保持着冷静。
沈姐是一个聪明人,一个上位者最能够注意旁人的变化,就如此刻,她注意到了祝晚棠对屏幕上那个她不一样的眼神。
祝晚棠摇摇头,“不用了,不是要去吃饭吗?”
这是她们相遇时沈姐答应祝晚棠的约定,如果她送她们出来了,就去吃一顿好一点的饭。
对于祝晚棠来说,找不到鹿晚的时间里,在无数个时间线里行走时,能够吃一顿足够好的饭成了她唯一的慰藉。
沈姐是一个很有分寸感的人,即便心里好奇,祝晚棠没说,她便也一直没提关于另一个她的事情。
她经历过那种不可思议的事情,自然知晓在这之中,能够带她们回到过去人的不同。
“祝小姐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说。”沈姐在她们分别之时提起。
回忆到这里结束。
当鹿晚猛地惊醒,火急火燎联系到当初赞助她高跟鞋的商家,火急火燎赶到时,见到就是成功女商人模样的沈总。
这和面对祝晚棠时态度柔和的她不同,沈总凌厉打量着闯入她办公区的女人。
妆容精致的女明星,她这里甚至有一份关于鹿晚的详细文件。
“鹿小姐,我们最近应该没有商务合作。”沈姐让助理请她坐下,并为她倒了醒酒茶。
鹿晚是刚从晚会上赶来的,穿越前的那场过于盛大的晚会,她从哪里醒来,以至于半晌都无法回过神。
似乎遇见祝晚棠那两年就是一场梦,她醉酒后,功成名就后的梦。
可她明白不是,清楚的知识不是这样的。
她还攥着祝晚棠送她的生日礼物,那时她预料到要离开时,拼尽全力抓住的最后一件东西。
她知道,那是真的。
人一旦清醒了,就会去想过往那一切到底算什么。
真要算起来,高考那天祝晚棠话里的喜欢,她早就感受到了几分。
和祝晚棠不同,她经历过感情,跟演过心动,所以或许从一开始就注意到了少年人对她的不同。
可她基于过来者身份,基于祝晚棠和白向舟高中会恋爱,那些过来的经验,让她短暂无法正确判断。
更甚于,她不能完全地肯定自己对祝晚棠的在意到底够不够。
事实证明,明白永远分开那一瞬间,她慌了,也终于看清了自己的心。
可已经晚了。
“沈总,很早之前,我们见过一面,你说那句有人让我等等是什么意思?”
鹿晚努力维持着平静,她几乎一瞬间就想到了这句话,分明没有任何交集却对她过于关照的合作方,还有那句意味不明的话。
过去两年她都没弄明白,直到发生了这一切。
“字面意思。”沈姐笑了笑,“鹿小姐可以用自己的想法去理解。”
“沈总认识祝晚棠吗?”鹿晚没有隐瞒,看向坐在办公桌前气定神闲的女人。
沈姐饶有兴趣打着哑谜,“鹿晚小姐本名不就叫祝晚棠吗?”
“你就在我面前,哪有什么认不认识的?”
鹿晚低头,看到了那双祝晚棠曾经为她拿过的高跟鞋,也是后来很意外送到她面前的鞋子,她指甲上的图案早已消失,在那个时间线留下的痕迹没有完全消失,这一切都在提醒她那是真的。
她坚定道:“不是我。”
“哦?”沈姐和鹿晚对视,从女人眼中看到了很多情绪。
终于道:“我认识一个祝小姐,那句话是她托我带给你的。”
“她想送你一件礼物,但是没有太多时间,我算是帮了她一个小忙。”
鹿晚忍不住道:“她为什么不直接来见我?”
沈姐看着鹿晚,女人眼眶湿润,似乎在强撑着。
她轻叹,把纸巾推到靠近鹿晚的位置,“鹿小姐,那是两年前的事情了。”
鹿晚攥紧手,她明白沈总话里的意思,两年前的她还没经历过那些,她不可能会明白祝晚棠的存在。
见她只是徒劳。
“那她呢,你知道她去哪里了吗?”
她们没有把话说开,可都明白彼此话里的意思。
沈姐道:“她很早就离开了。”
“去哪里了?”鹿晚着急,两年前的祝晚棠不肯来找她,现在已经是两年后了,她有了这段记忆,她们该要见面的。
沈姐道:“我和一群人遇见她的,她当时要把我们送回来,我是那一批最后一个。”
“她一般不会停留,迷路的人太多了,她要送她们回家。”
“送她们回家吗……”鹿晚默念了一遍,她大概明白了,像她这样的存在就是迷路了的人,祝晚棠在帮助她们。
“她离开前说要去一个地方。”
“哪里?”
沈姐看了鹿晚一眼,说道:“常镇,她说要回老家看一看。”
“常镇。”鹿晚连忙站起来,“我知道了,谢谢沈总。”
说完,鹿晚就想离开。
沈姐叫住了她,提醒道:“鹿小姐,你今天从晚会离开,一路到这里,如果要回去,就先处理好这些事情吧。”
鹿晚停下脚步,再次道:“谢谢。”
鹿晚回去后冷静了一晚上,然后开始处理因为失态引发的舆论,她推掉了近期的一部分工作,踏上了回常镇的路途。
离开家乡开始,这是她第一次回来。
当鹿晚重新回到这座小城镇时,似乎一切都不一样了。
县城街道修缮,原本的商业圈变得更加崭新热闹,车辆也比离开那年更加拥挤。
鹿晚先是回了一趟老住宅小区,老小区住的多是老人,鹿晚全副武装,上楼时也没碰见人,一直畅通到她家门口。
鹿晚从包里翻开钥匙,打开了紧锁的房门。
屋子里落了一层灰,她已经不记得离开当年这里是什么样子了,或许就是这个模样。
分明前一段时间她还生活在这间屋子里,谁能想到,只是一眨眼的时间,这里却落了一层灰。
鹿晚在屋子里转了一圈,曾经祝晚棠和奶奶一起为她腾出来的屋子还是杂物间,这里没有任何她想象中祝晚棠生活过的痕迹。
鹿晚拍了拍沙发上的灰尘,坐了上去,环顾着这里过于安静的一切。
祝晚棠没有回来过,她没有来过这里属于她们的家。
这是鹿晚回来后得到的答案。
其实这也很正常,家里的钥匙在她离开那年就带走了,祝晚棠就算回来也没法进屋。
鹿晚在这里坐了很久,最后离开了这里。
她漫无目的来到了仍旧是原样的老城区,走到了很早就被祝和卖出去的店铺门口。
很意外的,这里变成了一个古玩店,分明她离开那年这里还在修缮。
祝和那把火就是作势,他要钱,自然不可能不给自己留退路。
鹿晚在店铺门前站了一会儿,她高挑又精致,又全副武装,很容易就引起了年轻人的注意。
在有人想要来搭讪前,鹿晚踏入了店铺里面。
屋内的装修早已改善过,没变的是那些老桌椅还在,新的主人似乎是一个很持家,没丢掉这些物件。
在鹿晚环顾屋子的时候,一个女人从二楼下来了。
鹿晚抬眼看去,只觉得这女子过于年轻,似乎还有那么一分眼熟。
“你好。”她礼貌道,“你是这里的老板吗?”
那女人点点头,主动道:“鹿小姐,好久不见。”
鹿晚甚至都没有取下口罩帽子,她就这么看了一眼,便认出了人。
鹿晚惊讶,而后取下了口罩,道:“您认识我?”
女人道:“现在大街上到处都是你的海报,出门就有。”
她示意鹿晚顺着窗户往对面看过去。
鹿晚无奈笑了笑,这也是她包这么严实的原因。
“是你眼力好。”
这一路上也有不少人朝她看过来,像这老板一眼就认出她的却没有。
话落,鹿晚又道:“我记得这里以前不是古玩店吧?”
“嗯。”那女人说道:“以前是纸扎店。”
鹿晚打量着对方,这人看起来年纪和她差不多,估摸着还要更年轻一点,居然还知道这种陈年旧事。
她问:“你也是这里的人?”
女人摇了摇头,看向鹿晚,“不是。”
鹿晚觉得对方看她的眼神有些怪,问道:“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我总觉得你有些眼熟。”
说来也奇怪,她看这老板第一眼就觉得眼熟,但始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我姓风。”那女人这样说道。
鹿晚怔了一下,猛地想到一个场景,也是在这里,一个年轻女人介绍着自己。
一瞬间,她的心快速跳动起来。
“鹿小姐,我叫风忘歌。”风忘歌自顾自把自己介绍完,说道:“我们的确讲过,去楼上坐吧。”
鹿晚和风忘歌一起上楼,原本杂乱的二楼也变得整齐,其中摆放着许多珠串。
风忘歌似乎早预料到了她要来,桌上烧好的茶水,摆着两个要用的杯子。
没等鹿晚问,风忘歌就先说道:“我知道你想问什么,如果按你的时间算,我们在这个店铺,两年前见过。”
“她不在这里。”
风忘歌没觉得她说的话有多残忍,慢慢给鹿晚面前的杯子填满了茶水。
鹿晚等她停了动作,才问:“她来过这里吗?”
“两年前,她来过。”
鹿晚激动,干涩的眼眶变得湿润。
“我在这里等她,也在等你。”风忘歌安稳如山,平静道:“你终于来了。”
“为什么要等我们?”
“就像她要无条件送每一个迷路的人回家一样,我也有我的事情要做。”
说罢,风忘歌将一颗单独的串珠拿了出来,放到鹿晚面前。
“这是?”鹿晚看着这个诡异红色的珠子,不明白对方的意思。
“一颗珠子,她属于你。”
鹿晚将珠子拿了起来,很神奇的是,她竟然有一瞬间的安心。
她看到风忘歌手腕上有一串相同的,问道:“和你手腕上那串一样吗?”
风忘歌道:“一样,但不是从我这里摘下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