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踩着晚夏去见你》鹤别南山

56、高考

　　时光荏苒，眨眼间又到了五月，这一天是祝晚棠和鹿晚的生日，不比去年四个人聚在一起热闹的时候，这一次的生日，只有祝晚棠和鹿晚两个人。

　　卫闻烟那边不知道出了点什么意外，没能在她说的四月份回来，但她寄了两份礼物过来，还单独给两人发了一长串祝福语。

　　祝晚棠和鹿晚分别回了消息过去，鹿晚甚至催了她一把，说等她回来三个人暑假一起去玩，卫闻烟答应得很爽快，表示自己可以开车载她们一块。

　　比起这个约定，鹿晚和祝晚棠的生日就显得有些随意了，她们买了蛋糕，和去年的大蛋糕比起来小了很多，两碗长寿面，吃完饭也没像去年那样闹，鹿晚收拾东西，祝晚棠继续去复习。

　　高考前夕，学校因为怕学生们压力大，反而放松了约束，提前放假。

　　白向舟收拾好书包，见她同桌要走，急忙背着书包追了上去。

　　“同桌！”

　　祝晚棠回头，见白向舟跑过来，面上还有些紧张，问她：“怎么了？”

　　白向舟连忙跟上祝晚棠脚步，走在她身侧，犹豫了一下，“你想好要考去哪所学校了吗？”

　　“暂时还没。”祝晚棠摇头，她打算等成绩的时候跟鹿晚一块商量，然后根据成绩判断能上哪里的学校。

　　“啊——”白向舟感叹了一声，语气里满是失落，惹得祝晚棠没忍住朝她看过去，但白向舟很快抬起了头，打起精神道：“那咱们放假可以一块商量一下，正好我也还没定！”

　　祝晚棠心里咯噔了下，沉默着点点头。

　　白向舟没发现她的异样，扬着笑道：“对啦，等高考完，我能不能来找你玩。”

　　“你家里不是很远吗？”祝晚棠下意识道，白向舟住在市区，距离县城有很远一段距离，往常周末也都是父母接送。

　　“我可以打车来啊，都高考结束了，大家都是成年人了，我妈妈不会管那么严的！”白向舟没把这当回事，市区距离也没那么远，不至于放假了就不能过来玩。

　　“嗯。”

　　“那说好了，等我来了给你带礼物！”白向舟见她同桌答应，高兴得不得了，一路都跟祝晚棠讲着假期安排，她把暑假的假期排得很满，甚至还贴心询问祝晚棠要不要一起。

　　祝晚棠没法过于直接拒绝她的好意，只能说她现在还不确定，等假期再说。

　　出了校门，白向舟看见她家里的车，跟祝晚棠挥手再见，跑到路中间，又突然回头挥手，喊道：“同桌，到时候你要听我说一件事情啊！”

　　校门口的学生这样吆喝约定并不算稀奇事，喧闹拥挤，有人好奇看了一眼，却不会在意。

　　祝晚棠看向白向舟，她同桌脸上还挂着笑，见她看过来，挥了挥手转身跑到了自家车里。

　　“祝祝，我怀疑她要跟你说的事情不简单。”

　　鹿晚看着启动离开的车子，窗户下落，车里的少女看向她们。

　　祝晚棠心跳忽而变得不规律，她装傻道：“什么不简单。”

　　“说不定，她要说喜欢你。”鹿晚看向祝晚棠神色有些复杂，语气里一如既往还是调侃。

　　“怎么可能……”祝晚棠否认，把心中那份慌张压了下去，“是你想多了。”

　　鹿晚笑而不语，“好吧，就当是我瞎想的，我们回家。”

　　高考前夕，鹿晚每天都会喊祝晚棠一块出去散步，担心她一直闷头写题压力太大，甚至抱着被子跟人睡到了一起。

　　其实祝晚棠面对高考是有一些紧张的，她担心自己考不出一个满意的成绩，一个不足以回馈鹿晚出现在她生命中的答卷。

　　但鹿晚突发奇想地和她睡一起打乱了这些想法，过于近的距离让她无法忽视鹿晚的存在，完全换了一种紧张的方式。

　　鹿晚发现了祝晚棠的紧张，把被子掀开一些，好笑道：“紧张到睡不着？”

　　祝晚棠想否认，但她知道自己的状态太容易被拆穿了。

　　“嗯。”她索性应了下来，只要她不说，就是鹿晚也不会知道她不是因为明天的高考紧张。

　　“别怕，你只要正常发挥就好了。”鹿晚平淡说着，她没经历过高考，只听身边助理说过她高考前夕失眠的事。

　　见祝晚棠点头，她莫名有些自豪，在她看来，自己少年时面对高考的状态要比助理形容的自己好一百倍。

　　祝晚棠被鹿晚摸头杀了，她有些晕乎乎的，好在夜里昏暗的视线和被子遮住了她，没让人发现异样。

　　“这样吧，等你高考结束，我也给你一个惊喜。”

　　祝晚棠应下，她不知道鹿晚要准备的惊喜是什么，隐隐期待着。

　　高考当日，鹿晚把祝晚棠送去了学校，没有去经营店铺，跟所有人一样在学校外等着正在考试的学生。

　　第一天考试结束，鹿晚没问祝晚棠试卷答得如何，她们一起回家吃饭，平静过完这一天。

　　考试一共两天，下午进入考场前，祝晚棠在楼道里往下看去，她知道鹿晚也在其中。

　　最后一门考试氛围依旧紧张严肃，但在最后几分钟，哪怕教室里依旧安静，却能判断出学生们骤然放松的心情。

　　铃声响起，学生们有序离场。

　　祝晚棠和一群考试完的学生们拥挤着走出考场，穿过学校门口万千在前的家长，她看到了如以往那般站在树下的鹿晚。

　　那一抹红色，就这样毫无保留出现在了她眼前。

　　祝晚棠本就无法平复的心跳猛然剧烈跳动起来，定在了原地。

　　她第一次见鹿晚的时候，这人就是穿着这样一袭红裙，毫无保留地，惊艳地出现在了她的视线里。

　　此刻也是，人群万千，鹿晚却占据了她全部视线。

　　不知道是谁撞了祝晚棠一下，失神的人终于反应过来，她小跑到鹿晚面前，紧紧抓着书包带，“鹿晚，你、你怎么……”

　　“穿这件。”

　　鹿晚说不清楚话的姑娘，也不在意无数视线的打量，她把抱着的鲜花递给祝晚棠，笑道：“因为，今天是你很重要的日子。”

　　是祝晚棠摆脱未来轨迹的时刻，她们命运轨迹发生真正不同的分岔口。

　　“嗯……”祝晚棠悄悄红了脸，低头看着鹿晚脚下踩着的高跟鞋，皱眉：“你这样，不方便骑车。”

　　鹿晚笑道：“谁告诉你我是骑车来的。”

　　“我把车骑回去了，今天人比昨天要多，我们可以先走一段，一回打车回去。”

　　祝晚棠沉默着点点头，今天来接学生的更多，整条路都堵着，就算是小电瓶车也很难出去，鹿晚的选择没问题。

　　“祝祝，你脸红了。”

　　祝晚棠心下一紧，不敢直视鹿晚，“因为，你很好看。”

　　她小声道，咕哝着在这吵闹的环境里几乎要让人听不见。

　　鹿晚忍俊不禁，“谢谢，祝祝在我心里也一样。”

　　周围不少人都向偷偷将视线看过来，她们那么相似，一个盛装出席，一个却还穿着校服，却又协调得不成样子。

　　小县城里也有来采访的记者，注意到祝晚棠和鹿晚，想到追过来，可人群太多，还没来得及追上去，就被人群冲散，失去了采访机会。

　　她们走了一条往常不常会走的小路，穿过小巷子，到了相对安静的另外一条街上。

　　这是学生们平时最喜欢来的一条街道，文具店小吃店，各种高中生会喜欢的店面都能在这条街上看到，而这条本该热闹的街道唯独今天很是清冷。

　　道路中间高耸的白杨树正是绿意盎然的时候，偶尔一阵蝉鸣响起，老板们都缩在开了空调的店内，没有人会去注意走在路过的两人。

　　祝晚棠亦步亦趋跟在鹿晚身侧，光影穿过白杨枝叶，在地上，她们的身上明明灭灭。

　　少年人看着鹿晚的鞋子，忍不住皱起眉头，“鹿晚，你不累吗？”

　　“有点。”鹿晚笑道，弯腰脱下鞋子，踩着打扫干净的平路上，“这一段路可以不穿。”

　　“不行！”祝晚棠紧张，她怕鹿晚伤到脚。

　　“放心，我眼神很好的，祝祝同学。”鹿晚不理祝晚棠的阻拦，先一步往前走，这样的环境太过静谧，她道：“这样吧，说要给你惊喜，我给你跳一段。”

　　说罢，鹿晚手上领着她的高跟鞋起舞，明明是简单往前走的动作，却如翩翩起舞一般，身后跟着的姑娘看红了脸。

　　鹿晚笑说：“一起吗？”

　　她摇摇头，四下看了一圈，这里很安静，似乎就只有她们两个人在一样，祝晚棠腼腆道：“不用。”

　　她一步一步跟着，尽管说着不要，还是学着鹿晚的模样跳了两下，和鹿晚柔软轻和的动作不同，少年人僵硬又拘谨，她停了下来，悄悄在背后看着那个身影。

　　这一刻，祝晚棠的眼睛就只剩下一个人的身影。

　　鹿晚猛然回头，瞧见站在原地没动的姑娘，问她：“祝祝，怎么不跟上我？”

　　她们的视线撞在一起，祝晚棠的心跳呼吸放慢，“我……”

　　她深吸了一口气，道：“祝晚棠。”

　　鹿晚笑盈盈偏头，温声道：“我在呢。”

　　她就这样看着穿着校服的姑娘，眼中笑意如光，“要告诉我什么？”

　　祝晚棠很紧张，她不断攥紧手，一秒时间好似拉开时空相错般漫长的距离，“祝晚棠，我想永远和你在一起。”

　　蝉鸣停了，只剩下光影明明灭灭。

　　鹿晚仍旧笑着，她把手中的高跟鞋往前一伸，“你帮我拿。”

　　祝晚棠一步步走过去，在鹿晚的视线下接过鞋子，紧张到不敢看她。

　　她不知道鹿晚有没有听明白自己的意思，说出口已经用尽了力气，也不敢再次问起，奢望鹿晚的回答。

　　往前走的过程中，她听到了耳边的声音。

　　“你接受我的要求了，那你的要求，我也可以考虑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