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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消失的村民 ...

  •   “有人吗?救命啊,有人吗?救命啊,有人吗?”
      不是说已经丧失理智了吗?怎么还会说话?
      乔檐、洪文雅在黑暗中瞪大双眼紧紧抓着衣角,可千万不要有人上当,千万不要开门。
      乔檐耳朵一动,抬头看向楼梯,在黑暗中待久了,眼睛已经适应。顺着微弱的光亮给孙桥宁和冯奇坤发信息,让他们千万不要回应、不要开灯。
      就在这时,不知道是前排还是哪户人家,可能是喝了酒,声音非常地粗犷,耍着脾气,在寂静的黑夜中,声音尤其响亮。
      “谁呀?深更半夜的打扰老子睡觉。”
      完了,全完了。
      一滴冷汗从乔檐下巴处滴落。
      他紧紧闭着眼睛,预想中的事果然来了,不一会儿惨叫声响彻半个社区。
      黑暗中悉悉索索的声音,这种声音在乡村里非常常见,是老鼠的声音。
      这个黑夜注定是不平静的,无数的惨叫声、无数的求救声、无数的咒骂声在乔檐的耳朵边响起。
      巡特警大队来得很快,这次的枪声响了很久。

      一夜过去,阳光普照。
      8月27日,星期三。
      打开大门那一刻,犹如新生,小道上没有残肢,也没有碎脏。除了空气中飘着的血腥味,夜间发生的一切仿佛幻觉,仿佛不存在。但破碎的房门、碎裂的窗户,一切都昭示着昨天晚上发生的一切。
      今天的办公室里有两个年纪大的都请假了,只剩下乔檐、孙桥宁、冯奇坤和肖强。
      肖强满脸愁苦,白发都多了不少。
      “你们听说了吗?鱼怪出现的时候派出所向县里求救了,但因为我们镇到县里有一段路的桥塌了,他们从村里小路绕过来。然后他们看到一辆车掉进水塘里,本来是分几个人救那辆车,结果这时水塘里的水草忽然活了,就像电影里放的那样。这时间就耽误了,听说他们还重伤了两个。”
      “太好了。”
      孙桥宁一拍桌子站起来,他盯着手机满眼兴奋。
      肖强眉头死皱,好什么好,这种事情还好上了。
      “我家人说我们老家进军队了,太好了,我的心可以放下一大半了。”
      肖强难看的神色一下子就疏解了,甚至有些羡慕。
      他挤出一丝笑意,说:“难怪看你总是焦躁,这下好了。”
      孙桥宁高兴地直点头:“对对对,太好了。”
      这确实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中午下班后,孙桥宁嚷着要请客吃饭,乔檐拦住他,还是买点干净的菜回家做吧,哪怕吃挂面也比吃来路不明的饭菜要好。
      冯奇坤一直在看手机:“镇上发生这么大的事情,网上都没刷到,本地频道也没有。”
      乔檐突然想到一点:“要不你挂个梯子,看一下外网?”
      冯奇坤收起手机:“那还是别了,我还想对生活抱点希望。”

      街道上,几辆搭载特殊装置的车辆呼啸而过。
      乔檐两眼瞪圆:“他们怎么走了?”
      孙桥宁看着那些车辆,两眼放光,听到后说:“你这话说的,事情干完就走了呗。再说,那些变异体不得赶紧运回去研究研究,起码得研究抗感染疫苗什么的。”
      乔檐:……
      那安全怎么保障啊?他昨天才跟彩彩说能多活几天的。
      冯奇坤语重心长道:“求人不如求己,山能倒,水能流,只有自己最可靠。”
      乔檐转头看他:“不是说团结力量大吗?”
      孙桥宁揽过乔檐的肩膀,带着他往前走,并向他解惑:“团结是指我们,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
      乔檐:……
      可是今天都27号了,31号那天可一定要再来啊。

      三人回到宿舍,洪文雅刚好炒好一盆咸菜,是野菜混合黄豆炒制而成。乡镇里年纪大的人一般会炒来作为稀饭的配菜,乔檐三人直接煮了一大锅的白水挂面,又煎了几个鸡蛋,一顿午饭就成了。
      洪文雅:“上午有人去了隔壁,里里外外都查了好几遍,这下不用我们去了。”
      这是好事,专业人士比他们更懂。
      洪文雅又说:“现在镇上人人自危,一上午好多家组队外逃的,可是我听说外面也不太平。这种时候还不如留下,起码在熟悉的环境里,人的心理状态会好些。”
      话音刚落,外面吵嚷起来,四人端着碗就从厨房出来,站在院子里听了一会儿。
      孙桥宁:“看来不止外逃,也内回的。”
      洪文雅来了兴致,回来好啊,回来人就多了,一起对抗起来更有胜算。
      “我出去看看。”
      “我也去,我也去。”
      孙桥宁一边吸着面条一边追在洪文雅后面,乔檐看向冯奇坤:“你去吗?”
      冯奇坤转身回厨房:“不去,等他们回来讲就行了。”
      有道理,乔檐也没打算去,他端着满满一碗鸡蛋回房间。
      “彩彩,吃鸡蛋了。”
      彩彩在乔檐的枕头上睡得N脚朝天,听见声音掀开一只眼皮又闭上,嘴巴张开:“啊——”
      这就是吃了,乔檐乐呵呵地拉过凳子坐下,一口一口喂着。
      吃就行,金、银、玉石、矿产没有,鸡蛋暂时还是管够的。
      彩彩:“有些咸了。”
      乔檐:“那我下次再少放点盐。”
      喂了半碗后,乔檐满满期待地问:“这对你有用吗?”
      彩彩:“没用。”
      乔檐:……
      心梗。

      “小乔,小乔,快出来,听大事了,”
      外面孙桥宁火急火燎地喊道,乔檐筷子一收起身准备走。
      彩彩睁开眼睛,抬起头:“你不喂啦?”
      乔檐回过头:“反正对你也没用,食物来之不易,你就别吃了。”
      啪——
      房门关上。
      彩彩歪了歪小脑袋,深深叹气,看来要自力更生了。
      小小虫身摊成饼,越来越大、越来越薄、越来越透明,直到淡蓝色的床单上有水波纹闪过,彩彩彻底消失在房间内。

      院子里,四人一人坐一个小马扎,端着碗边吃边交换信息。主要是孙桥宁和洪文雅说,乔檐和冯奇坤听。
      孙桥宁:“有两户,其中一户从城市搬回来,还有一户是从村里搬过来。”
      洪文雅:“城里回来的一家三口,男的叫朱原庆,女的叫徐娟,本镇人。有一个十岁的女儿,父母都不在了,老房子多年没人住,够他们收拾几天的。从村里搬来的那家是老两口带着孙子和孙女,他们买的本来就是这里的房子,只不过之前因为暑假回老家了而已。”
      孙桥宁:“朱原庆夫妻两个在省会城市工作多年,还买了学区房,女方父母替他们照顾孩子,本来一家人过得挺好。结果他们小区从半个月前就有人失踪,大家生活节奏快,这种事也就刚发生时被讨论,过几天就淡了。直到有一天,徐娟的父母带着小孩在小区里散完步回家,因为他家在小区最后一排,走到拐弯小道时突然被什么东西拽住往偏僻的绿化带里拖。小孩被过路人救了,老两口没救回来。”
      “警察来了之后,最后在小区北门墙角处发现一个大坑,那个坑里有很多骨头,老两口已经没了半边身体,这事最后被封锁了,朱原庆夫妻俩到现在都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导致父母死亡,他们连尸体都没摸着。”
      “小孩受到惊吓,情绪一直不太稳定,再加上朱原庆夫妻发现诡异的事情越来越多,就辞职带着小孩回老家来了。从省会到多水镇原本七个小时的路程,他们开了快二十个小时才回来,亲眼目睹了巨型动物在吃人、有司机突然畸变导致连环车祸。可以说,这一路也是险象环生。”
      洪文雅:“他们不知道多水镇鱼怪的事情,我和孙桥宁到的时候刚好听到别人给他们讲,你们不知道他们的表情,差点就嚎啕大哭了,感觉从一个魔窟到了另一个魔窟,从头到脚都是天要亡我的凄苦。”
      乔檐很认同这种感觉:“某个方面来说,是的,确实魔窟没错。”
      孙桥宁满脸晦气:“你这话说的,还让不让人活了。”
      洪文雅又说:“那对老夫妻俩一部分是因为要开学了,一部分是因为有人在河里见到了跑掉的鱼怪,他们害怕。”

      哎,都不是好消息。
      冯奇坤:“你们加好友了吗?”
      孙桥宁:“没加,但胡永华让他们加群了。”
      乔檐诧异:“他也在?”
      孙桥宁也是佩服那人的速度。
      “是啊,快的很。不过他为人热情,又实打实的帮忙,得到不少好感。”
      乔檐有种莫名的违和感,这也太热情了,热情的过分。

      8月28日,星期四。
      好消息,四个人终于睡了一夜好觉。
      坏消息,多水镇下面的一个叫季家村的村子被团灭了,村子仅有的十几位老人与五六个儿童,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所有猜测都指向那三头逃跑的黑鱼怪,但黑鱼怪只吃不肉不吃骨头,现在村里的情况是所有人凭空消失。
      乔檐、孙桥宁、冯奇坤和肖强跟着镇政府的人,还有派出所的人,一起前往那个村子。
      孙桥宁和冯奇坤落在最后面嘀嘀咕咕,明显不愿意,这种事怎么也排不到他们身上,奈何镇政府人员实在不够用,只能拉上他们一起。
      人多壮胆。
      乔檐无所谓,去与不去都行。
      肖强是自愿的,他老家的村子就在季家村前排,中间隔了不到一里路的农田,趁着人多他也回去看看。

      回村里的路上,绿意盎然。
      树叶、青草、野花,甚至是农田里的庄稼,都出乎意料的好。
      如果没有意外,今年会是丰收的一年。
      一行人仿佛走进了桃花园,简直不敢相信这是常来的村子。
      孙桥宁瞪着双眼:“我去,这还是我们的乡下农村吗?”
      肖强摸着刚剃的头发,满脸疑惑:“几天没来,像是隔了几个世纪。”
      孙桥宁:“哎呦喂,老肖,您别拽文了。知道您这几天看不了少书,我都快被眼前的美景吓死了,你们不觉得毛骨悚然吗?”
      没人回答他,众人都觉得他是乌鸦嘴,这话说出来会打击士气。
      孙桥宁遭了一顿白眼,缩在乔檐旁边,小声嘀咕:“我真觉得不对劲。”
      乔檐瞥他一眼:“那怎么办?掉头回去吗?”
      孙桥宁两眼一亮:“如果可以的话……”
      “不可以。”
      冯奇坤掐着他的后脖子,将他拖离乔檐。
      “放心,等到季家村时,你就坐在车里等着。”
      孙桥宁:“可是这样也很恐怖。”
      乔檐这时提醒他:“你不是武力担当吗?”
      孙桥宁很清醒,非常有自知之明。
      “那是我们四个之间,现在这么多人,还有警察,轮不到我。”
      乔檐和冯奇坤齐齐给他两个白眼,怂!

      三辆车停在季家村村口。
      众人推门下车的刹那,一股凉意扑面而来,气温仿佛骤然降了数度。外头还受着秋老虎的炙烤,村子这里却格外清爽。
      “我的乖乖,这季家村收拾的不错啊。跟城里的植物园似的。”没来过季家村的工作人员发出惊叹。
      家家户户门前花草繁茂,各色蔬果鲜嫩水灵。田野里的水稻长势绝佳,那模样,完全够得上教科书里的范例。
      孙桥宁咽了咽口水,问乔檐:“真的不走吗?”
      乔檐转身上车,启动车子,对外面的人喊道:“上车,快走。”
      那边孙桥宁已经和冯奇坤坐到后排了,并且同时把副驾驶和后门都开着:“老肖,快进来。”
      肖强不明所以,但同事多年几乎是下意识听话钻进后排,和孙桥宁、冯奇坤挤在一起。
      民警第一时间听到动静后转身拉开车门,顺手把离乔檐那辆车最近的一个人强塞进副驾驶,乔檐见状立马发动车子。这时一声闷响,像是从地底发出,又像是从四面八方传来。
      地面瞬间冒出无数根触条状的东西,最后一辆车的轮胎被扎破一个,乔檐开到最大码速冲刺,躲避着那些想要卷走他们的触手。
      “啊啊啊——那些是什么,到底是什么?”
      车子在剧烈摇摆中,连带着车内的人都承受着不同方向的撞击,但这完全不耽误副驾驶那位男士的尖叫。
      他崩溃了。
      乔檐眼中冒着冷光:“闭嘴,不然扔你下去。”
      尖叫男瞬间紧闭嘴巴,只是整个人抖的不像样。
      乔檐担心他会在车上尿出来,这哪个部门的车来着?不会还让他花钱洗车吧?月底没钱啊。
      一个大转弯后,他烦躁地对那人吼道:“把尿憋紧了。”

      嘭,一声巨响。
      有车翻了。
      乔檐从后视镜里看着那些触手从破碎的车窗里伸进去,他们,活不成了。
      嘭,有车在撞他们。
      乔檐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他都不可能停车,他得活。
      彩彩还在等他,他必须要活着。
      后视镜里,漫天飞舞的触手再次追过来,触手仿佛能无限延长似的。
      嘭,第二辆车被粗壮的触手卷起来,然后砸在地上,地面凹了一个坑。尘土飞扬,草屑四溅。
      后视镜里,有人从坑里爬出来,在地上翻滚、躲避。
      乔檐面色阴沉,眼底翻涌着各种情况,最终倒车。
      “准备接他上车。”
      千钧一发,那人被拖进后排。
      触手狠狠摔打到车盖上,车顶立马凹下一块。
      可能是后面那辆里还没吃完,也可能是刚才的摔打反倒让车向前飞了一段路,总之车子远离了这里。

      季家村越来越远,待到车辆驶入去往镇上的主干道,另外几人悬着的心落地,终于呼出憋了许久的气息。
      “呜……呜……”
      颤抖的啜泣声,在压抑的车内格外沉重。
      “早知道我就不来了。”
      乔檐瞥了副驾驶一眼:“你来也没死。”
      “这能一样吗?”
      乔檐还想说什么,忽然眼睛一顿,随即面目有些狰狞。
      “我艹你大爷,你肾虚啊,尿脏了算谁的?我告诉你,我没钱洗车,这事你全责。”
      “…………”
      车子一路开进卫生院门口,乔檐怒气冲冲下车,面对前来询问、一看就知道不是原来卫生院的工作人员,他的心情依旧十分糟糕。
      “伤没伤,死没死的,都不知道,你自己不会去看。”
      一车六人,只有最后被拽进来的那人有伤,他昏迷了。冯奇坤留下说明事情原委,副驾驶那个开着车又走了,走远了还从窗户喊话,要让乔檐好看。
      乔檐:看你大爷。

      季家村的事很快传遍了整个多水镇,有越来越多的人家从乡下搬到镇上。
      镇上有亲戚的就往亲戚家去,没有亲戚的直接选一个空房子住,前两年镇上搞房地产开发,结果留下了一个烂尾楼小区。
      镇上人多了,矛盾就多了,一整个下午,光吵架乔檐就目睹了四起。
      大家的脾气在这压抑的气氛中,不是爆发,就是爆炸。

      8月28日,星期四。
      天气依旧晴朗,但乔檐的脸上乌云密布,彩彩不见了。
      不想触头的孙桥宁拉着冯奇坤上班去了,洪文雅也找了个借口走了。
      乔檐坐在院子里,双手捂脸。
      从给彩彩喂鸡蛋之后的所有事情都想了一遍后,乔檐依旧想不起来彩彩是什么时候不见的。
      彩彩也有外出的时候,但很快就回来了,以彩彩对自己的依赖来看,它不可能不说一声就消失的。
      眼泪从手指缝里流出来,原来不是彩彩依赖自己,是自己依赖彩彩。
      “你又哭了?”
      “这次是高兴还是难过?”
      乔檐缓缓放下双手,光照下,泛着淡淡彩虹光晕的小虫子,正在乔檐的膝盖上歪头看他。
      乔檐伸手比了比,笑道:“你好像又长长了。”
      彩彩甩着肉肉的尾巴:“这个无所谓的啦,你不哭了吗?”
      乔檐抹去眼泪:“不哭了,老哭也不太好,有点丢人。”
      彩彩笑眯了眼睛:“我去吃了点东西,以后可以少睡一点觉啦。你要是再想哭,就抱着我哭吧。”
      乔檐双手捧起彩彩,放在脸颊处摩挲。
      “那就这么说定了。”
      一人一虫腻歪好一会儿,乔檐才问:“你去吃什么了?”
      彩彩:“金子。”
      乔檐:……
      他唰的一下坐直身体,脸色变了:“你从哪吃的金子?”
      彩彩:“不是你买银子的地方。”
      乔檐瞬间松了口气,不是金店就好。
      “那你从哪吃的黄金?”
      彩彩甩着尾巴,圆圆的眼睛里充满迷茫。
      “不知道,我顺着味道就找过去了,在墙里,好多好多金砖。”
      乔檐:……
      突然嗅到了别样的气息。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 1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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