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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第55章 近墨者黑 林易洵,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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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易洵风雨无阻去上课。
庞老对他要求更高了,但每次他都能很好的完成。他像一块干燥的海绵吸收着一切,有次遇到庞老以前的学生来拜访,看完他的表演,师哥大为赞叹还留了他的微信。
形体课更不用说。
得益于优秀的身材比例,和模特经历带给他对身体绝佳的掌控和表现力,他对用肢体语言传达情绪格外得心应手,再加上表演基本功的夯实,和演技上的提升,都让他表演起来更加游刃有余。
这期间王正打来电话让他去补拍几个镜头,拍完后王正一脸不可思议地反复打量了他好几次,眼底的惊艳浓得快要溢出来。
“了不得……了不得……”
临走时,王正拍着他肩膀说:“我有预感,从今天起,你会有一个全新的开始。”
离开横店时,天色已晚。
林易洵在路边等车,不多时,一辆黑色大众鬼鬼祟祟地停在他面前,车窗缓缓落下,司机全副武装把自己包裹得像粽子,左右瞟了瞟,仿佛在做什么秘密接头。
“帅哥,顺风车,走不走?”
林易洵唇角微扬,附近传来快门的声音,扫一眼发现好几个粉丝。
宋栩溪这样,很有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思。
“快点呀林老师。”
宋栩溪见他不动有点急了,又不敢太大声,压低声音催促:“再不上车,万一被拍到,我可就真要被宋女士打断腿了!快,上车!”
林易洵矮身坐进副驾。
直到车子开出去很远,宋栩溪才松了口气。
他扯下口罩和帽子,扔到后座,脸上捂出淡淡的潮红:“呼,吓死我了,我刚出酒店的时候感觉每个人都像狗仔……”
他是偷跑出来的,连小文都瞒着,毕竟这小子太单纯,关昀几句话就能被套个底儿掉。为了这次秘密行动,他特意租了辆最普通的车,塞早高峰里都认不出来的那种。
“你怎么来了?不是让你在酒店等我吗?”林易洵问。
“我一个人太无聊了,正好,你也拍完了,今晚也没有回去的机票了,天时地利人和!”
“所以?”
“所以。”宋栩溪提议,“咱们故地重游一下,怎么样!”
晚风更凉了,树叶纷纷凋零,比起夏季更多了几分萧瑟。
“听你的。”
这附近不好停车,宋栩溪七拐八绕了好几圈才找到了个空车位。林易洵下了车,一个饭馆映入眼帘,他看向跃跃欲试的宋栩溪,对方转着钥匙圈,对他眨眨眼。
“还记得这儿吗?”
林易洵当然记得。
“正好到饭点了,先吃饭,我要饿死了。”
正是晚饭时间,饭馆人不少。宋栩溪加了钱,老板娘热情地招呼他们去里面一个被临时取消的包间,点了几个招牌菜,宋栩溪捧着茶杯,忽然抬眼。
“林老师,你常来这里吗?”
林易洵在倒水涮杯子:“不常来,这里菜贵。”
“哦,看来你那天赚了不少钱吧。”
他指的是林易洵那次拎了好几个打包盒,当时他怎么说的来着?
林易洵回忆着当时:“没,我带回去请室友吃的,他们平时帮了我很多。”
宋栩溪眉梢微挑,等他说下去。
“那时候我也刚来这边没多久,人生地不熟,租的房子条件很一般。几个室友都是跑龙套的,比我年纪大点,算是前辈吧。”
林易洵平静道:“他们知道我没多少钱,毕业没几年,我有时候收工晚,回去会给我留半桶泡面,也经常带我去等活儿,怎么跟群头打交道……所以那天发了钱,我一算攒够了就来了。没点贵的,就挑了几个菜,打包的时候前台问我是不是场务?说他们家能办杀青宴,有优惠。我说不用……”
宋栩溪恍然大悟:“怪不得你对我没什么好脸色,原来是急着回去。”
林易洵尴尬,轻咳一声:“嗯,菜凉了就不好吃了。”
“那我跟你说话,你是不是觉得我特烦人?耽误你时间了?”
“没有觉得你烦人,只是不熟,不知道该说什么,而且,你当时太亮了。”
“太亮了?”
“嗯。”林易洵点头,“你站在那儿就像自动发光一样,太耀眼,我不习惯。”
“那现在呢?”
“现在习惯了。”
“习惯什么了?”
林易洵把涮好的餐具推到宋栩溪的手边,开始弄自己的:“习惯你光芒万丈,久而久之也发现了,其实你也是普通人。”
“普通人?哪里普通了?”宋栩溪对这个评价不太满意。
“会嘴馋,看到甜的就走不动道;会耍无赖,说好了只玩一局游戏,结果赖在沙发上就是不动,理不直气也壮;洗澡会大声唱歌,睡觉会裹被子,撒娇总是哼哼唧唧的……”
他一板一眼地数着,越说,宋栩溪就越恼,白皙的皮肤透出淡淡的粉色。
“喂!”宋栩溪终于忍不住了,伸手去捂他的嘴,“林易洵,你怎么尽记我的坏处!”
他力气不小,气鼓鼓地瞪着对面的人,浅蓝色的眼睛像画板,用画笔写着“你快给我收回刚才的话并且好好夸夸我”。
林易洵由着他捂,眼底全是笑意。
等宋栩溪松开手,他才说:“不是坏处,是很真实。”
真实到让他觉得那个只存在于万人仰望目光里的宋栩溪,终于从遥不可及的神坛上走了下来,褪去了光环,带着一点点不那么完美却可爱的小毛病,鲜活地走到了他的身边,走进了他单调灰暗的生命里。
宋栩溪哼哼,没再反驳。
他坐到林易洵这一边,挨着他,把头歪在他肩膀上:“也只有你敢数落我,要换成别人,我一定一拳把他脑袋打飞出去!林易洵,你就仗着我喜欢你吧。”
林易洵调整姿势,让宋栩溪靠的更舒服一下:“嗯,我仗势欺人。”
仗谁的势?自然是仗他宋栩溪给的势。欺负谁?欺负的也还是宋栩溪。
那宋栩溪自然要撒气:“狗就是这样的,来,学声狗叫我听听。”
“学声狗叫我听听。”林易洵说。
“我让你叫!”
“我让你叫。”
“……”
“……”
大小瞪小眼,宋栩溪终于后知后觉地琢磨过味儿来了。
“林易洵!!”
宋栩溪猛地坐直,气急败坏地去捶他肩膀:“你故意的!你个闷葫芦坏得很!”
林易洵任由他不痛不痒的拳头落在身上,差不多一分钟,他把人又拉回自己怀里搂好:“没耍你,你让我学,我学了。”
“我那是让你学狗叫!汪汪那种!谁让你学我说话了!”宋栩溪没挣动,只好仰头瞪他。
“哦。”林易洵若有所思,然后在宋栩溪期待的注视下道,“汪汪那种。”
宋栩溪:“…………”
他彻底没脾气了,把脸埋进林易洵的颈窝,肩膀一抖一抖的,不知是在笑还是太气了。
过了一会儿,他闷闷的声音幽幽传出来:“林易洵你学坏了!你以前多老实一人啊,我说什么你最多就瞪我,现在居然会顶嘴了!”
林易洵想了想:“大概近墨者黑吧。”
宋栩溪:??说谁黑呢?
两人吃完饭,宋栩溪好说歹说快磨破嘴皮子,才让林易洵答应带他去后街看看。
“去那地方干什么?”
“好奇啊!说不定能遇到你室友,怎么说我现在是你男朋友了,既然他们这么照顾你,我肯定也得表示表示嘛!哎呀你就带我去嘛,林老师,林易洵,宝贝……”
林易洵妥协了,不然宋栩溪真能磨他一晚上。
“那边很乱,跟紧我,别跑。”
“遵命,老婆!”
“……”
天色晚,宋栩溪只戴了帽子,路有点远,于是他给林易洵讲谭诺的官司。
“我也是听人说的,他认为公司属于公报私仇,故意损害他的职业发展和名誉,属于严重违约。他要求解约,公司赔偿他的实际损失和未来可预期利益的损失。”宋栩溪顿了顿,“听着厉害,但这种官司很难打。”
“证据难收齐。”林易洵默默道。
“对,所谓派系斗争,怎么可能留下白纸黑字的证据?所有刁难也都可以被解释为正常的商业决策,就算谭诺手里有录音有聊天记录,证明现老板暗示他不要站错队,但这些在法律上证明力有限,尤其是对抗一个有专业法务团队的公司。”
林易洵听的很认真,好像这是他自己的事一样。
“而且,公司可以反咬一口,说他是想借机炒作或者要赔偿,只要舆论用的对,大众很容易被带偏,到时候他的路人缘全崩,粉丝会挺他,但杯水车薪。谭诺现在必须得赢,不然被报复,他的下场是什么不用我多说了,你也能猜到。”
宋栩溪继续道:“所以林易洵,这个圈子就是这样,看着光鲜亮丽,实则底下全是漩涡,一步走错,被卷进去就万劫不复了。谭诺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林易洵的手微微攥拳,脸上却不动声色:“嗯,我知道。”
谭诺要的是一个公道,他也未尝不是呢?
“不过嘛,”宋栩溪挽住林易洵的手臂,“你不一样,谁要敢打你的主意,我就让他……”
他做了个划脖子的手势。
林易洵浅笑:“这犯法的。”
“那就不在这里,带去意大利,找个庄园,到时候我穿着西装坐在椅子上,喝着苦艾酒,然后问他‘我的朋友,你是否意识到你冒犯了一位对我而言非常重要的人?’不管他怎么说怎么求饶,我都不为所动,说‘我理解你的难处,但规矩就是规矩……’”
他越说越投入,还把林易洵拉进来客串角色。
“到时候你戴着墨镜进来,等着我说‘带他去和鱼睡吧!’”
大概是意识到自己从小看原声,现在翻译成普通话实在太中二,话音刚落,他先忍不住乐了。
“少看点电影。”林易洵无奈,揉揉宋栩溪的头发,软软的,像小绵羊。
后街渐渐出现在视野里,还是一如往日的破败。宋栩溪显然低估了这里的环境,他站在交界线上,一时间进退两难。
“你……真住这里?”他问。
宋大少爷从小金尊玉贵,哪儿见过这么破的房子,垃圾桶堆在角落,散发出阵阵酸馊味。他捏着鼻子,差点没忍住把刚吃的饭吐出来。
“嗯,这里便宜。”说着,林易洵蹲在他面前,“上来,我背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