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4、第54章 毫无技巧 心志不坚, ...
-
有的花生来带刺。
美丽,是它招摇的诱饵;尖刺,是靠近它必须支付的代价。要么远远欣赏它的盛放,要么就准备好被刺得鲜血淋漓,作为占有这份美丽的勋章。
宋栩溪,就像是那样一株花。
“说话。”
两人额头相抵,林易洵的声音沙哑,湿热的呼吸喷在宋栩溪的唇上:“你对他们也是这样吗?用手段让人对你死心塌地?让他们以为自己是特别的?”
空气凝固,方才的暧昧和灼热被这句话瞬间抽干。
良久,宋栩溪开口:“对。”
他看到林易洵收缩的瞳孔里,好像有什么东西碎了。
但他没有停,继续把更残忍的话扔出来:“我擅长这个,让他们捧着一颗心送给我,我不关心他们后来怎么样,是恨我,还是执迷不悟,总之,他们的真心,他们的感受,对我来说没什么意义。”
他说的是实话。
那些围绕在他身边的人反复说的感天动地的“爱”,又有几个是真爱他宋栩溪?分开时大多会迅速寻找下一个目标,让他们实现阶层跨越。他们所谓的真心,一开始就掺杂了太多杂质,所以他从不留恋,也从不觉得愧疚。
可是……
林易洵不是。
他不是那些捧着廉价真心前来置换的人之一。
“但你不一样,说实话,我到现在都没看懂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或许是你藏得太深,又或许……”宋栩溪停下来,他思考很久,才缓缓开口,“你真的喜欢我。”
林易洵微微垂眸,没有说话。
“可我这个人,脾气坏,任性,自私,没长性,对很多东西都是三分钟热度,一堆烂摊子和麻烦……林易洵,你图什么?”
他不知道怎么给林易洵定价,也不知道该用哪一套游戏规则应对。
他习惯了别人对他有所求,唯独林易洵,不按任何规则出牌。他沉默,却坚定,他退让,却有底线,他看似被动,却总能打破自己所有的预判和节奏。
他看不懂,就像自信满满踏入一场赌局,却发现,自己手里引以为傲的筹码,在对方看来一文不值。
该怎么办?他不知道。
于是他问林易洵,问他自己是不是很糟糕。
他猜林易洵一定会说是,但也隐隐期待,林易洵会否认。
“没有。”林易洵说。
宋栩溪怔怔的,微张着嘴,一时说不出话。
林易洵握住他撑在自己身侧的两只手:“你一点都不坏,你只是没人教。”
宋栩溪的睫毛眨了眨,没听懂。
林易洵慢慢直起身子,这个天还没开暖气,屋里偏凉。
“没人教过你什么是珍惜,什么是爱。”他说,“你是经历过很多感情,这和小孩子拿到了最有趣的玩具,急着在人前炫耀,吸引所有人的目光,享受被羡慕的感觉有什么不同呢?尤其玩具迟早会玩腻,所以你就想,‘算了,买新的好了’。”
“从来没有人告诉你,玩具也需要爱护,陪伴是有意义的,有些快乐是需要时间和耐心去培养的。你得到的太容易,所以失去对你来说也显得无关紧要。”
宋栩溪脸色微微发白,似乎被说中了心事。
林易洵把被宋栩溪丢地上的衣服重新套上,刚才脱得太急,袖口那里不知道被他们中的谁踩了一脚,有个浅浅的折印。
“所以,你想说什么?”宋栩溪问。
“我想说,一百天,并不是真的要你像做游戏任务一样,一天天数着,严格遵循天数。”
宋栩溪更疑惑了。
“一百天,也就是三个多月,我想给自己,也给你一段时间,我们试试如果谈一段柏拉图,我们能不能走进彼此的世界,能不能经起平淡,经起磨合,经起你说的三分钟热度后的疲倦。”
宋栩溪:“我还是不明白。”
林易洵叹了口气:“栩溪,人无完人,你不一定非得做个很完美的恋人,我要的,是当我们走到第一百天的时候,我们还能继续往下走。”
“这才是一百天的真正意思。”
宋栩溪愣住了,他的话冲击着自己二十多年形成的世界观。
原来他在玩欲擒故纵,他在很认真地为这段关系找一个更长久的基础,林易洵在乎的不是一时欢晌,而是他们的以后。
宋栩溪忽然想通了,原来,他真的很喜欢我。
“道理我都听懂了,好,我答应你我们试试,可是……”他往前蹭,又蹭回林易洵的胸膛。他喜欢这片地方,很宽厚,好像能包容一切。
“可是林易洵,我现在真的真的好想亲你。”
林易洵:“……”
对牛弹琴。
他不生气,他快没气了。
但无论如何话说出来了,宋栩溪知道该怎么做,他又不笨。
“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随即,宋栩溪感觉后脑勺被什么按住了,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林易洵迅速靠近,那张俊美的脸不断放大,俨然要占得先机。
那怎么行?宋栩溪自诩是大猛攻!
他立刻反击,甚至手臂都已经抬起来,准备环住林易洵的脖子,将这个胆敢以下犯上的家伙拉下来,让他知道谁才是……
可林易洵的动作太快了。
那按在他后脑的手并未前推,只是固定住他仰头的角度,林易洵俯身,干净的肥皂味道笼罩下来。
宋栩溪不是第一次接吻,但却像个情窦初开的小男孩一样,他下意识地闭上眼睛,喉头用力咽了咽,微微张嘴,准备迎接期待已久的……
“!!”
轻轻的,像冬季的第一片雪花落在发梢,额头被什么快速擦过。
宋栩溪睁开眼睛,林易洵已经退开了,回到最初安全的距离,笑吟吟地望着他。
“好紧张。”他说。
那不是宋栩溪预想中的唇与唇的热吻,只是一个……落在额头的吻,蜻蜓点水,一触即分,快得让宋栩溪怀疑是不是自己心脏过速产生的错觉。
他说紧张,也不知道说的是谁。
“林易洵你……你管这个叫吻?”宋栩溪有些恼,他等了这么久,就这么被打发了?
林易洵似乎心情很不错:“难道不是么?”
“你哄小孩儿呢!别装傻,我要的不是这种!”
宋栩溪的脸颊因为羞恼和不满微微泛红,像喜宴上的白馒头点了颗艳丽的红点。
“那你要哪种?”
“你知道!”宋栩溪瞪他。
林易洵摊手:“我不知道,我没经验。”
“……”
什么意思?点他呢?宋栩溪要跺脚了,眼睛瞪得圆溜溜的,比蓝宝石还要漂亮。
林易洵低低笑了声。
在感情上,他确实远不如宋栩溪那样阅历丰富,但在看透人心、尤其是看透宋栩溪这点上,他未必就真的全然被动。
他喜欢看宋栩溪气鼓鼓,喜欢看他不服,喜欢看他眼睛里只有自己一个人的倒影。宋栩溪嚣张,宋栩溪跋扈,宋栩溪像只张牙舞爪自以为吓住了对手的小狐狸,正要得意洋洋,却发现对方不仅没怕,反而蹲下来观察起了自己蓬松赤红的大尾巴。
很笨蛋,也很乖。
林易洵承认,自己也不是个什么好东西。
于是他抬起手,捏住宋栩溪鼓囊囊的脸颊肉,薄茧略微粗糙,宋栩溪不舒服的扭头。
“别动。”
宋栩溪听话地不动了。
“闭眼。”
“什么?”
话音落下的瞬间,林易洵没有给宋栩溪再次开口的机会,他低下头,狠狠吻住了那张嘟起来喋喋不休的嘴。
这是一个真正的有侵略性和占有欲的吻。
野蛮,深入,凶狠极了。
宋栩溪的大脑“嗡”地一声,陷入一片空白。
他被动地承受,感受唇瓣被用力碾磨的刺痛,感受对方有力的舌尖撬开自己的齿关长驱直入,扫过他口腔内每一寸领地。那是一种充满了男性荷尔蒙的气息,侵占了他所有的感官。
林易洵的手不知何时移到了他的后颈,五指插入他柔软的发丝间,另一只手则箍住他的腰,将他按向自己的身体,两人之间紧得没有一丝缝隙。
这个吻毫无技巧,青涩又莽撞。
宋栩溪试图找回一点主动权,舌尖刚试探性地动了一下,立刻就被赶来的舌头缠住、吮吸、舔舐,仿佛要将他灵魂都吸走。
“唔……唔……”
窒息伴随着快意袭来,宋栩溪完全没发现自己在不知不觉中流出享受似的呢喃。
原本抵在林易洵胸前想推开的手渐渐失了力道,变成了牢牢攥住他衣襟的依赖,身体发软,只能靠着林易洵支撑才不至于滑落。
原来,这才是林易洵。
剥去冷静寡言的外壳,内里竟是这般霸道,像休眠已久的火山,一旦喷发便是毁天灭地。
宋栩溪激动地浑身发抖,他从未遇到过这样失序的疯狂。
“不行、了,我……”
不知过了多久,林易洵才松开他,额头抵着额头,两人都在剧烈喘着。
宋栩溪睁开眼,世界雾蒙蒙的。
林易洵的拇指擦过宋栩溪红肿湿润的唇瓣,动作很温柔,与刚才简直判若两人。
“我明天得去上课了,已经空太多天了。”
“不去不行么?”宋栩溪皱眉,手指勾着林易洵颈后的头发。
林易洵对上他湿漉漉被水泡软了的目光,意味深长道:“怪不得古代的书生都那么害怕狐妖。”
“嗯?”
“心志不坚,命都被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