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0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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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下的空间狭小逼仄，姜徕抱着膝盖蜷缩在其中，一动不敢动，生怕发出一丝动静被外界的二人察觉。
她心中后悔不已，早知道自己就该听云织的劝告，现在事情变成这个样子，完全超出了她的预料。
头顶上方，崔然与二公主的交谈声清晰传来。
“陈阁老身为三朝元老，竟然在去年江北水患的赈灾银两中动手脚。”二公主嗓音带着冷意：“朝廷三十万雪花银拨出去，到了灾民手中竟不足五万，呵，当真是黑心。”
崔然缓缓道：“他们在账目上做得天衣无缝，如今我们虽已掌握部分证据，但想要扳倒这位树大根深的阁老，还需更确凿的物证才行。”
桌上的二人畅所欲言，桌下的姜徕却是听得心惊肉跳，手心全是冷汗。
陈阁老？那位在朝中人人敬畏的老臣？
他竟然贪污赈灾银两，这事若是传出去，该是何等的惊天大案，二人所言句句皆是朝堂机密。
然而姜徕只是个闺阁小姐啊！
无论是二公主还是陈阁老都是她惹不起的人物，偷听到这种事情对她来说半分好处都没有，反而还可能因此遇到危险。
姜徕想尽量假装自己只是一团空气，但要命的是，因为维持着一个姿势太久，她的双腿很快就开始发麻，腿部肌肉里像是有蚂蚁在里面爬一样难受。
偏偏这时，座位上的二公主随意调整了一下坐姿，她双脚自然地向前伸展，一双绣金的鞋尖不经意探入桌帏之内，差点就要踩到姜徕的裙摆。
姜徕险些惊呼出声，她忙将裙摆攥在手中，身体下意识地就想向后躲，可身后是一堵墙壁，她无处可退，又怕二公主的鞋再往前伸，只能硬着头皮往崔然那一侧挪了挪。
她小心翼翼地挪动身子，可桌下空间狭窄，她这一动，鬓边的一支发簪便不小心擦过了什么东西。
姜徕脑子嗡一下，整个人瞬间僵住。
不好，要被发现了！
她像是被施法定在了原地，维持着一个极其别扭的姿势，大气都不敢喘一口，一时间双腿麻木带来的不适都暂时被恐惧压了下去。
姜徕紧闭双眼，心中一片绝望，只等头顶传来严厉的质问。
桌帏之外，崔然感受到小腿处的触碰，指尖轻轻在桌面上敲了敲，以示警告，又若无其事地继续接上二公主的话头。
姜徕被头顶传来的敲击声吓得一哆嗦，脑子里甚至都已经幻想出桌帏被掀开，自己被外头二人拉出桌底的画面。
她紧张地闭眼等待了数十秒，然而幻想的画面却迟迟没有发生，上方二人的谈话依旧平稳进行着。
察觉到她们似乎并未发现自己，姜徕这才迟疑地睁开眼，心里还有些不敢相信，思索道：难道……我刚才碰到的不是崔然，只是不小心碰到了桌腿？
想到这个答案，姜徕终于松了口气。她心口仍有余悸，这回生怕自己再发出一点声响，强忍着腿麻继续蜷着身子，是真的一动也不敢动了。
半炷香后，外头的交谈终于接近尾声。
“既如此，此事便依计行事，有劳崔卿了。”
“殿下放心。”
接着是两人起身的窸窣声，一阵脚步声之后，房门被推开。
听到这动静，姜徕顿时大喜过望，几乎要喜极而泣。
这两人终于要走了！
可她还来得及没高兴多久，下一刻就听见崔然清晰地说道：“殿下先行，臣还想在此稍坐片刻，理一理思绪。”
姜徕：“……？！”
你说什么？？？
二公主并未对崔然的话起疑，应了一声，便带着门外侍卫离去了。
脚步声渐远，房门再次被轻轻合上。
二公主已经离开了，屋内明面上只剩崔然一人，外界传来衣料轻拂的声响，崔然重新坐回了原位。
紧接又是一阵斟茶的水声，然后是瓷杯轻碰的脆响。
崔然一边喝茶，另一只手搭在桌面上，修长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敲击着桌面。
那节奏舒缓的敲击声从头顶一下下传来，每一下都像敲在姜徕紧绷的神经上。
姜徕蹲在狭小的桌下，双腿已麻木得失去知觉，小腿都开始打颤，她此刻无比想甚至双腿，却因为头顶还有个人没有离开而不敢动作。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崔然似乎极为享受这一刻，慢条斯理地品茶、敲桌，仿佛能在这间房内一直坐下去。
桌下的姜徕却备受煎熬，多蹲着的每一秒都在考验她忍耐的极限。
又过了几分钟，崔然依旧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姜徕感觉自己已经要坚持不住了。
她紧咬着下唇，死死撑着最后一点意志，继续强撑了一会儿，最终还是败下阵来，双腿一软。
“砰！”
姜徕从蹲姿跌坐在地，后背撞到桌腿，茶几被撞得微微一晃，桌面上的茶杯顿时哐当作响，杯中的茶水都溅了出来。
这动静在寂静的房间里无异于平地惊雷。
姜徕脑中一片空白，连后背被撞到的疼痛都感觉不到了，只剩下一个念头：这下是真藏不住了！
片刻寂静后，旁边传来椅子轻移的声音，紧接着昏暗的桌底突然射入光线，垂落的桌帏被人从外面掀了起来。
姜徕几乎被眼前那抹藏蓝色的衣摆吓得魂飞魄散，抬眼一看，只见崔然正微微俯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崔然的视线看向姜徕被吓得苍白的小脸，对上她写满了慌乱的眸子。
“表妹？”崔然素来淡然的脸上闪过一丝讶异，她放缓语调，疑惑道：“你为何会在这里？还躲在桌下？”
姜徕的心脏砰砰狂跳，她张了张嘴，结结巴巴半晌才挤出几个字：“我、我……”
她当然不敢说自己是意图色/诱对方才落得这般下场，更不敢承认自己偷听到了朝堂机密。
崔然似乎并不急，只静静看着她，神情淡定从容，反倒让姜徕更加心慌。
“我、我的衣裙被茶水打湿了，所以才来这里更换……”
姜徕终于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手指紧紧地攥着衣角，继续道：“谁知刚进来不久，就听见殿下与你的声音朝这边来……我心中害怕，不知该如何是好，情急之下才……””
她说到一半，声音越发低下去，脑袋也垂得低低的，根本不敢看崔然的眼睛。
崔然目光扫过她半干半透的胸口，微微挑眉，淡淡替她说完：“才躲进桌底？”
姜徕点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原来如此。”崔然轻轻一笑，语气里似乎带着几分玩味，“那可真巧，我和殿下议事，刚好就进了表妹换衣服的房间。”
“这间房偏僻得很，若不是误打误撞，很少有人来。”
姜徕低着头，心虚道：“是、是挺巧的……”
崔然伸手将桌帏掀得更高，语气依旧温和：“既如此，表妹快出来吧，总不能一直坐在地上。”
可她等了好几秒，姜徕仍坐着一动不动。
“怎么了？”崔然问。
姜徕脸一红，表情纠结又尴尬，看着崔然支支吾吾地道：“表姐……我腿蹲麻了动不了……”
崔然明显一怔，随即轻笑一声，道：“表姐拉你起来？”
姜徕很少这般丢人，耳朵控制不住开始发烫，尤其在崔然面前出丑，更让她感觉尴尬不已，小声道：“我下半身动不了……”
“哦？”崔然拉长语调，悠悠开口：“那表妹想怎么办？”
姜徕这下想死的心都有了，总觉得崔然又在逗自己。
偏偏此刻除了崔然，姜徕没有第二个人可以求助。
姜徕开口，声音细若蚊呐，“表姐抱我起来。”
“什么？”崔然似是没有听清。
姜徕脸颊绯红，索性豁出去了，大声道：“麻烦表姐抱我起来。”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