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5、第25章(西昌) ...

  •   小地瓜的运营不错,已经有千粉了,迟菲对此还算满意,狸仔倒也不在意她账号的数据,完全是随她自己发展和安排。

      小地瓜的9.9元生成照片的业务量逐渐上去了,迟菲发现自己的收入也逐渐稳步增长。

      原本用来启动旅游治愈系统的那些钱,她拿出来大头的部分全部购买了黄金,虽然不知道500一克购买之后未来会不会涨幅,但迟菲觉得应该完全不会跌落。

      处理完这些,迟菲研究着下一站去哪。

      【你的旅游可以维持很长时间,你的视频也拍摄了很多,你要出脚本吗?】

      一大早,狸仔就跳上迟菲的怀里,注意到它的重力,迟菲看过去就注意到狸仔头顶的大字。

      “剪辑视频,你是说我要出镜的那种Vlog吗?跟之前说的一样,我只要给脚本和修改建议。旅游治愈系统就会一直剪辑吗?”

      【对的,你可以慢慢想自己想要拍摄的东西,不着急的。】

      迟菲眼看不着急,直接借力抱住狸仔,整个人紧紧贴着狸仔,她倒是想吸猫,但狸仔会说话有思想,太过于吸猫的行为迟菲有点做不到了。

      但下一站迟菲已经决定了。

      就去西昌。

      ****

      她到西昌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火车站出来的风带着一点陌生的温度,体感来看并不冷。但像刚刚从睡觉的厨房附近吹过,穿过人家的炊烟,又裹了一点炒辣椒的香气。狸仔窝在背包上,耳朵动了动,像在辨风的方向。

      饿了。

      西昌并不大。她提前订的民宿离邛海不远,街道不复杂,只有几条主干道支撑着城市的夜生活,其他的都沉在灯火未及之地,老旧却完整。

      司机是个本地人,一路给她介绍:“前面那个湖边夜市要开了,你们要吃粉还是吃烤鱼?这里每条街都能找得到猫。”
      迟菲笑笑:“真的吗?”

      司机回头看了一眼狸仔,说:“不骗你,让我说猫都喜欢西昌,冬天也不冷。”

      狸仔像听懂了,轻轻喵了一声尾巴晃了一下,完全不勉强的配合。

      到了民宿,房东是个大姐,说话干脆利落,一边递钥匙一边看狸仔:“哟,这猫精神得很,眼睛亮得像月亮。”

      房间不大,阳台可以看到湖边那一线泛着光的水。

      楼下是卖烧烤的,炭火味顺着楼道一点点飘上来,夹着一点微妙的酸甜,像是山楂的味道,又像是什么品牌手作果茶的味道。

      狸仔落地后并没有马上巡视新房间,而是走到窗前,抬头看天。它很少这样。

      迟菲蹲下来,轻声问:“你是不是感觉到了什么?”

      它没看她,仍旧望着窗外。好像城里某个方向有它认识的气息,直接跳出去还等着迟菲下楼到了地方,狸仔自己走在前头,步子不快却极有方向感。它穿过街口,过了两个摊点拐角,一路走到一家粉摊旁边才停下。

      摊主是个年轻人,正在收拾桌子,看见她和狸仔,笑着说:“来一碗粉?猫也能坐。”

      迟菲点头:“我要一碗汤粉。”

      狸仔跳上塑料凳,安安静静地看着粉汤咕嘟咕嘟冒泡,一如它之前在城市许多角落做的那样。

      她低头,拿手机对着周围拍了好几张图。但图还没存下,一位看起来六十多岁的老妇人忽然走近,看了狸仔很久,然后轻声说:“它……来过我们家。”

      迟菲抬头:“你认得它?”

      老妇没正面回答,只是望着狸仔眼睛像是落在它身上,但又像透过它看见了别的什么,然后她说:“今晚上我们家过年,是给猫过年。你们要不要来吃点?”

      迟菲没答应也没拒绝。

      她低头看狸仔,狸仔轻轻眨眼,像是早就知道她会同意。风轻轻一吹,粉摊边挂着的小灯晃了晃,天边的云像撕开的布帘,一颗淡星挂在那儿,一动不动。

      节气的夜晚就这么拉开了。

      粉摊的桌子不新了,桌角有道裂痕,贴着一块胶带。夜风吹起胶带边缘卷了点毛边,像是久别重逢时落下的一根白发。迟菲点了一碗酸菜肉末粉,狸仔不动声色地跳上凳子,坐得很规矩,像是餐桌边的小孩在等饭。

      老妇站在一旁没走,迟菲邀请她坐下来吃一碗粉,老妇的眼睛不算亮,但神情专注仿佛不是看一只猫,而是在辨认一张模糊记忆里的人脸。

      “它不是第一次来我家了。”她慢慢开口。

      迟菲有些犹豫:“你确定,是它?”

      “我年纪大了,眼睛不太好,但有些猫,是靠气息认的。”老妇微微笑了笑,像是在回忆,“它走路的时候,尾巴总是朝左摆。”

      狸仔听到尾巴两个字,轻轻扫了一下,老妇笑出声来:“就是这样。”

      粉端上来了,热气升起时,狸仔低头望了一眼汤粉,又继续看着老妇。

      “我家以前住郊区边上的坡地,冬天风刮得很厉害。那年我孙子三岁,跟他爸爸下地回来,走丢了。”

      迟菲没动筷子,听着。

      “我们找了整整一个下午。天都黑了,突然有只猫叫了三声,从坡底那边跑上来,又掉头跑下去。我就跟着它走,结果就看见我孙子抱着一块石头坐在河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她低头看狸仔继续说,“那只猫跟它一模一样。”

      认错猫了?
      老人觉得猫长得一样才这样说吗?
      迟菲心里只是这样想着的。

      “从那以后,我每年冬至前一天都会准备一顿饭,给猫供着,不是供某只是供所有回来的,所有来的猫。”

      迟菲轻声说:“你把猫当神灵了。”

      “不是。”老妇摇头,“我知道它不是,但猫很有灵性的。但我喜欢猫是因为过去我家孩子很爱很爱猫。”

      “什么意思?”

      老妇把手插进围裙口袋,摸了会儿拿出一张小照片,照片上的孩子抱着一只猫,猫正好不是看镜头而是看向窗外。迟菲看着,有点恍惚。

      狸仔轻轻挪了一步靠近老妇,老妇伸手不急不缓地摸了一下它的头:“你愿意回来吃饭,我高兴。”

      粉快凉了,老妇像想起什么,转头对迟菲说:“吃完粉来我家吧,不远的,就离着三条巷子。你们能来,算得上缘分。”

      迟菲没马上答应,但狸仔已经跳下凳,回头看她,那意思就是要去。

      如此,迟菲跟着点点头。

      夜市灯光洒在猫的背上,拉出一道安静的影子。风把碗里的香气推向远处,像是招呼谁来,又像是送别谁走。

      今晚不是节日,却像是某个只有猫知道的纪念日。

      老妇的家藏在老城区一条背街小巷里,灯不多,但路上没有黑,全靠家家户户挂着的那种黄色灯泡,泛着暖色,从墙缝窗棂和木门缝里漏出来。老妇的家就在一座不起眼的小院里,门口有点旧,门边贴着手工剪的彝族花纹,那种红里透墨的纸剪,看起来像是多年前的年货,还没有拆下来。

      “家不大,你们将就着坐。”老妇推开门时说。

      迟菲刚进门,一股淡淡的药草香便扑鼻而来。那种藏在木柜里的气味,像艾草桐油,还有点风干过的麦梗气,反正就不是迟菲熟悉的味道,但还算习惯。

      狸仔先跨过门槛,动作不急,屋子确实不大,一进门就是一张方桌,桌上摆着四副碗筷,只有一副是真正要用的,剩下三副碗边贴着红纸,一张画着小猫脸,一张贴着写了人的名字,还有一张空着。

      墙角放着一张布包供桌,上头有些水果和米饭,还有一小碟鱼干和一盏油灯。油灯后,是一只猫的泥塑端坐着,眼神若有所思。

      “这是花子,”老妇说着,走过去点了一下油灯,“它已经十五岁了,前年走的。”

      迟菲轻声:“这个泥塑的猫?”

      老妇点头:“它走前那天,我梦见它躺在窗边,像小时候一样看我洗碗。第二天早上,它真的就安安静静躺在那里,一点声音都没有。” 她把桌子擦了擦,然后摆正小鱼干,“今天是它生日。”

      狸仔跳上矮榻,坐得正正的,看着那张照片。

      “我知道这猫不是花子。”老妇慢慢走回桌边,“但每年这天总会有一只猫来,站在门口像是替它回来。”

      桌上的饭菜简单却带着一种仪式的用心,糯米团,小碗炖蛋,盐水鸡,还有一碟红油蘸碟。狸仔并不抢吃,只静静坐着,“我女儿出生那年,花子第一次来。”老妇说着,眼神没有落在任何人或猫身上,而是盯着空气中一处看不见的旧光影。

      “后来女儿不在了,我以为猫也不会再来了。结果第二年,它还是来了,还是那天。我才知道,有些事,不是人想记住才被记住的。” 她把鱼干摆在一只瓷碟上放在狸仔面前,“所以啊,我就信了,猫会记者一切的。”

      迟菲没说话,她忽然意识到,这间屋子里的生日并不是庆祝,而是认定花子来过。

      某种叫思念的情绪曾来过,今日再落地,狸仔轻轻舔了一口鱼干,没有急。

      老妇忽然笑了:“你们坐一会儿,我去煮点酒。” 她转身走进厨房,迟菲看着狸仔,低声说:“你是不是知道她在等你?你知道花子吗?或许你见过?”

      狸仔的尾巴慢慢绕了一圈又落下:
      【我不是她等的那一只,但我愿意坐在她等的位置。】

      迟菲不知道自己遇见狸仔之前,会有什么事情,但现在的当下,她知道自己是幸福的。

      灯光不亮,但桌上的影子很安静,这顿和老妇的饭还没开始吃,就已经完成了它的意义。

      厨房里传来酒香,是那种掺了草药与陈皮的米酒味,老妇煮好后小心倒进两只陶瓷碗里,一只摆在迟菲面前,一只自己端着,轻轻吹了吹。

      “我家姑娘走的时候才十七。”她慢慢地说,声音不大,似乎已然习惯了,“当年是冬天,她跟几个同学骑车去河那边的镇子玩。天黑回来时滑了一跤,摔进了水沟。人找回来的时候已经不行了。”

      她没抬头,手指顺着酒碗边缘摸了一圈。

      “她是我和她爸求来的孩子。出生那年猫第一次来我们家。我一直觉得是那猫送她下来的。”

      迟菲没打断,狸仔也没动。

      “我刚开始不敢信,也不信这些。可她走的头一年,冬至那天夜里,我听见窗外有猫叫。开门一看,是只黑白猫,就坐在我女儿小时候种的那棵枇杷树下一动不动。第二年也是,第三年还是。”

      老妇抿了一口酒,轻轻笑了:“到后来,我不再想着是谁来谁不来。我就煮饭备桌,等猫来只要有猫来,我就相信那天她也回来过。” 她看向狸仔,“你的小猫尾巴有点抖走路干净,不抢吃也不撒娇。和她小时候一样。”

      迟菲轻声问:“你知道不是她,但还是愿意相信是不是?”

      老妇点点头:“因为不信就活不下去。”

      狸仔这时伸了个懒腰,低头舔了舔前爪,然后跳下椅子,在屋里转了一圈,最后跳上窗台,朝外看像是认得那棵树,或许它曾来过这屋子,或许是另一只从记忆里出来也算是此刻在场。

      “我孙子那年三岁,是猫带我找到他的。从那以后我就说这家不是我一个人撑的,是猫撑的。”老妇把鱼干再推了一些给狸仔,“我也跟他说在我们家猫来过就是过年。只要猫来年就能过。”

      她端起碗来,跟迟菲碰了一下,“你也是猫带来的。今晚就一起过。”

      迟菲举起碗,轻轻点了下,那一刻她心里有点发酸大概是对老妇活下来的方式带了点的敬意。

      窗外传来远处夜市收摊的声响,有人笑有人关灯,有人在窗台上咳嗽。城市还活着,但城市里人人各有自己的故事。饭后老妇收拾碗筷,孙子在一旁咬着筷子问迟菲:“你是不是拍视频的?现在很多人拍视频呢。”

      迟菲笑了笑:“差不多。”

      “那你知道今天城南有个旅拍活动吗?他们说有博主要直播拍猫猫狗狗,还有人用滑板带猫过来。”

      “我不知道。”迟菲想了下,“今天是什么官方节日吗?”

      “不是官方的活动,是小地瓜的搞线下互动。就是一堆人围观一堆人拍猫。” 他顿了顿,说:“还有个骑车的哥哥拍得很厉害,他视频里都是旅游途中遇到不同的猫。”

      小孩说的话,迟菲没多在意,眼看夜色渐深,她辞别老妇抱着狸仔回民宿。

      走到城南那片广场边时,街口意外热闹。灯光打在地砖上铺了一片橘色的人影。几家店门口支着小灯箱,有人在摆猫粮,有人抱着宠物排队拍合影。

      狸仔忽然挣脱了她的手,径直穿过人群。

      她下意识追上去。

      只见它快步穿过人群,越过几只拍照中的猫狗,跳上一辆停在广场边缘的登山车。

      车身靠墙,后架上装了相机支架和绑带尾灯还在一闪一闪,狸仔坐上车后,就稳稳地蹲住了,像在等车主回来。

      没多久,一个穿防晒头巾、灰T、深蓝背带裤的男人走过来。他步子不快左肩挎着一个布质相机包,右手拿着一杯已经喝完的饮料。脚上是一双明显跑过尘土的登山鞋,边缘蹭着干草碎。
      他回来的时候抬头看到狸仔停了一下,狸仔轻轻扫了他一眼,然后他转头,第一次看向迟菲。
      “你养的猫吗?”他说。

      迟菲点点头,他看着狸仔,接着说:“它刚刚在我镜头里走了五秒不看镜头,直接走向主镜头的反方向。挺有镜头感。”

      迟菲轻声:“它不喜欢正面。”

      “我也是。”他说那句话像顺口说出的,却意外带出一种毫无防备的诚实感。

      奇怪的很。

      迟菲这才注意他身上的细节皮肤偏深,指甲剪得整齐,一缕头发落下来挡住了额角的汗,脸上带着骑行晒过的纹路只是不显老,他不像来参加活动的,他像是经过这里顺便参加了活动。

      狸仔依旧坐在他的车上,没有要跳下来的意思,他蹲下来从口袋里掏出一小袋干粮,撒了一点在车把前的小布兜里。狸仔低头闻了闻,吃了一口,又看了他一眼。

      他站起身,看着迟菲,忽然像想起什么:“你是不是也在小地瓜上运营的账号的?”

      迟菲一愣:“你看过我的账号?”

      “没有。”他笑,“但来这里的大部分都是这样,大家都拍摄动物的账号。”

      迟菲:……
      感情是我想多了。

      人群的灯光有些热闹,远处开始放手机音乐,跳广场舞的人围成了圈,迟菲和男人站在圈外,狸仔稳稳坐在一辆尘土未褪的登山车上像在看一场路过的剧目。

      他们在一段石堤边坐下,经自我介绍迟菲和林之恒相互知道了对方的名字和账号。林之恒把背包靠在脚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旧相机电池,低头研究几秒,然后塞了回去。

      狸仔跳上堤台,缩在他们中间打了个哈欠。

      “你总在路上?”迟菲问。

      “不是。”他低声,“只是不太爱留在某个地方。”

      “怎么说?”

      “有些地方你留下来就没意思了。”他顿了顿,“我怕镜头里只剩一样的风景。”

      迟菲没有接话只是伸出手缓缓摸了一下狸仔的后颈。狸仔睁眼看她一眼没有闪躲,很快摸着它脊背的重量重了些,狸仔歪头看着是林之恒喵呜了一声听着像是默认了这个触碰。

      【这个人好讨厌。】

      “我以前不拍猫。”林之恒继续说,“我觉得它们太会看人不好拍,但是我看你的账号里小猫都很乖的。”

      迟菲不知道能说什么,狸仔乖是因为狸仔特殊,猫不乖这种事情才是常理。

      “嗯,它有点特殊。”

      而后他们都沉默了一会儿,风轻轻吹着,湖面上有光的倒影碎开,安静了许久迟菲说:“你视频都不露脸,都是你自己旅游路上拍摄的吗?”

      她转过头看林之恒,他也看着她。狸仔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翻了个身头往迟菲腿上一靠,尾巴却伸到了林之恒鞋尖边。

      “那你觉得你在逃吗?”她忽然问,现在这个时代,很多人的生活都是努力的工作,稍微休息一阵只要时间长了些就会觉得不好意思,就好像从原本的人生里逃跑了一般。

      林之恒没否认,只是平静地说:“我也不知道是不是逃。只是一路上没停也不算是逃跑了。”

      “那你在找什么?”

      “……不是地方。”

      他轻轻一笑,“大概是在找一个,能让自己平静的机会,每个人都会有自己的事情不是吗?所以我想一直走在路上,这样我肯定能找到一个合适的机会。”

      狸仔翻个身轻轻嗯了一声,湖边的风变得轻了些,连带着促进人夜晚的情绪被拧小了一档。

      灯光打在石阶边,狸仔蹲着不动,尾巴从迟菲脚边扫到林之恒鞋前。那一刻,他们三者之间有种说不清的联系,也算是彼此暂借安静。

      迟菲忽然轻声说:“今天傍晚,我和猫在一户人家过了一场猫的生日饭。”

      林之恒没转头,但她感觉他在认真听。

      她说起老妇家的故事,说起那只年年归来的猫,说起树下的叫声和饭桌上的照片,说起过往的那些故事,林之恒听完只说了一句:“人总是需要活着,或许她是看开了什么,又或者有了新的活着的理由。”

      迟菲抬头看他:“或许吧,但她的生活能再甜一点就好了,只是你觉得她真的能信猫吗?”
      他摇头,没有犹豫:“其实我反而信猫可以记得人。”

      “怎么说?”

      “我拍过很多猫。城市边角,山路茶馆,废墟工棚。”他慢慢地说,眼睛落在远方,“它们不一定记得吃过什么,但它们知道谁曾经喂过自己,谁又摸过自己,谁又蹲下来说过话。”

      迟菲没接。

      “它们走了就走了,不回头但又会绕回来。”他说,“像绕路去确认你还在不在。”

      狸仔打了个哈欠,换了个姿势,把脑袋搁在前爪上。

      “所以你觉得,猫是来确认人的?”

      “是啊。”他低声笑了笑,“不是我们在观察它们,是它们在观察人类还适不适合被靠近。”

      林之恒把一切都说得很平静,没有指责也没有敬畏,只是一种人如果不真诚,猫不会陪着的自然态度。

      “那你信它会回来吗?”她问。

      “猫不会回来。”他说,“但猫记得怎么再遇见你。”

      狸仔这时站起来,背对他们朝水边走了几步,像是在巡视什么,然后又回头看了看他们两个。

      “你的猫,像是能听懂我们说话一样。”

      “你觉得它看得懂我们说话?”迟菲问。

      “我觉得它不需要看懂。”林之恒说着。

      迟菲一愣没有回话,狸仔跳上她膝头,喵了一声。

      她轻轻摸它的头:“是了,猫猫总是能看懂人类,但人类也不知道。”

      林之恒低头笑了一下,没有继续追问,他像是懂得有些问题,不回答就是答案。

      夜色彻底沉下来时,路灯亮起一盏盏,远处的湖面被切割成一段一段的,还有点好看。狸仔跳回迟菲怀里,落地那一下很轻,而后抬头看了林以恒一眼,然后闭上眼,把下巴搁在迟菲胳膊里。

      迟菲顺着狸仔的动作坐好,抱着它低头理理它脖子上的绒毛。

      她问林之恒:“你住哪?”

      “那边,”他指了指另一头的街角,“小旅社,便宜有热水就行,还能买到适用轮胎。”

      “啊?你自己修车?”

      “我不信别人能比我更快找到轮胎的问题在哪。”

      迟菲笑了下:“你挺专业的。”

      狸仔睁开一只眼,她低头问它:“你是不是也觉得他还行?”

      狸仔没喵但尾巴绕了她一圈,扫过林以恒的膝边,林之恒站起来拍拍裤子上的灰:“我回去了。你们早点歇。”

      “好。”迟菲也起身,狸仔顺势跳进了她的背包侧兜里,团成一个圆。

      灯灭到他们所在的这一段,只有远处灯影还留着几处残光。

      他们没交换联系方式,但迟菲心里有种很奇怪的感觉,不知道什么时候或许又能见到他。
      很快,迟菲往民宿方向走去回到民宿门口,她打开手机,小地瓜弹出一条留言通知。

      @某用户评论了你的图像,我也想被猫等一次。

      图片是狸仔在老妇人家,坐在那盏油灯旁边,头朝着照片的方向,一动不动。

      没有个人信息出现,只要狸仔自己坐在那。迟菲翻看手机的时候,狸仔打了个呼噜,凑过来看着像是在回应她的声音。窗外的风还在吹,街角灯光打在一棵低矮树的树干上,迟菲把窗帘拉开一点,留给狸仔一点夜景。

      迟菲刷着手机,一边给狸仔顺毛,一边随手点开后台,它自动弹出了一条财务摘要。

      【系统小结截至2025年3月22日】
      你的小地瓜图像频道当前为自动高热推荐状态,截至目前系统已替你完成订单总数约2800单;
      每日平均订单量:200单;
      每单定价:9.9元;
      平台服务费30%,每单收入6.93元。】

      她轻轻滑动,屏幕上的数字一点点浮现出来:

      【当前账户可提现余额:19404元】

      她看着那个数字愣了一会儿。这笔钱不算什么大额积蓄,但对于一个几个月前还在计算午饭该选便利店还是夜市粉摊的人来说,它已经具备一种选择的可能,毕竟她的加班费也只留了六万元流水消费,剩下的钱都被她存起来了。

      而现在有这些钱她可以用它去买一台更好的拍立得来尝试构建她能拍摄的东西,或者给狸仔定做一个能挂在行李箱上的旅行级软箱。

      狸仔从她膝上站起,踩了两下手机屏幕,屏幕翻页到提现界面,迟菲笑着拨开狸仔的爪子,“你怎么知道我打算先请你吃一顿好的?”

      狸仔喵了一声,跳上窗台趴着看天色,窗外风吹过枇杷树的影子,狸仔跳回迟菲身上,尾巴一甩,落在她胳膊上。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