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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扑朔迷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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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吗……”
青枝微微垂下头,有些焦虑的用手指甲抠着桌子边缘,“抱歉,自我诞生时开始圣女像就已经是那个样子了,族中的长辈都不愿过多谈及这件事,所以……我也不是很清楚圣女像的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你们若想知道更多线索,可以试着去问问族中的老人。”青枝似乎都已经预知到接下来要发生什么,还体贴的提前打一针预防:“只是这件事涉及我族秘辛,恐怕不是那么容易可以问到的。”
“你们要做好碰壁的准备。”
*
折腾一下午,没有找到付涛,也没有找到可以解金蛇之毒的方法,好在是得到了此地圣女与十荒海域之王的一些事情,勉强可以交个差。
天色渐晚,黄昏之时。
沈行知和姚烁并肩走在回客栈的街上,看着来往不息的人群,卖糖人的、表演杂耍的、撸着袖子努力推车送货的……
夕阳的余晖将所有人的声音编织成一张热烈又喧闹的大网,绘声绘色的描写着所谓平凡的幸福。
哪怕天空是假的,哪怕朝不保夕,他们仍没有放弃奔向未来的希望。———这里的人从本质上来说,和外界的人没什么不同。
…
他们回到客栈后,发现岳婷带领的队伍已经归来,正和池千语一起站在某个房门外焦急的等待着什么。
沈行知的目光在池千语身上停滞一秒,下意识偏移一分,却没有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难言的落寞裹上心头:蔚司琛那家伙该不会是因为自己不顾劝阻的以身犯险……生气了吧?
反应过来自己极具幻想色彩的想法后,沈行知耳根一热,赶紧甩了甩脑袋把心底微弱的情愫全部甩飞,努力把所有注意力都放在眼下的事情上。
岳婷看到他们回来,主动打招呼:“啊,你们回来了……”
池千语的状态也没好到哪去,有些焦虑的攥着裙边,看到沈行知回来,下意识走到他身边,抬头看他:“行知哥哥,你们此去藏宝阁可有寻到有用的信息?……”
沈行知把此行的所有经过简洁概括告诉众人,岳婷听后面色一白,险些站立不住:“怎么会这样……”
她失魂落魄的看向身侧紧闭的房门,嘴角紧绷,目露绝望:“蔚长老在靠近御灵城的地方找到了付涛,但付涛不知被什么袭击至重伤昏迷。现在蔚长老和清羽师兄正在里面救治付涛,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醒过来……”
“可景霖师兄的情况也等不了了啊……”
“哦?付涛被袭击了?”姚烁一听到付涛的名字,瞬间来了点精神,但转念想到与他关联的地名,托着下巴若有所思:“……他没事干跑御灵城干啥去?我记得太清宗绘制的秘境地图上可没有详细到标注完整三大妖城的所有位置,…难道他是自己摸索过去的?”
那地方肯定是有什么好东西,否则就以付涛无利不起早的性子,绝不可能冒着这样大的风险过去一趟……
姚烁眼睛微眯,意味深长的咂了咂嘴。
*
本以为有蔚司琛出手,付涛很快就能转危为安,但没想到这场救治竟持续了整整一夜。
赵石懒得看他们表演同门情深的戏码,老早就找借口回屋躺着去了。
剩下的几人,随着时间的推移也都陆续回去房间休息,到后半夜就只剩下姚烁、岳婷二人。
———很出乎意料的组合。
在发现陆景霖中毒时,岳婷就已经发送信息给太清宗告知陆景霖中毒之事,请求宗门一起帮忙想办法。
但宗门给出的回答和顾清羽一样———不清楚具体的毒药配方,便无法制造出真正的解药,最多只能做到暂缓毒性蔓延。
这一点,顾清羽已经做到了极致。
为陆景霖争取到三天时间。
但,这远远不够。
眼看陆景霖距离复发只剩两天,唯一寄希望的药理天才如今重伤昏迷不醒……岳婷焦虑到睡不着觉,只能在这里硬守着了。
岳婷身为领队,担忧队员也属正常,只是这姚烁为何也跟打了兴奋剂一样杵在这里不去睡觉?……
其中原因,恐怕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
沈行知这一觉睡得并不踏实,半梦半醒间他似乎又梦到了掉入黑鼎之后的事情,肉身被无限撕裂的痛苦犹如附骨之疽,自沈行知从时空境出来后就一直没停过。
他甚至都有些疼习惯了。。
只是这次……当他再度掉入那个梦境时,迎接他的并不是熟悉的痛苦,而是一道蕴含淡淡悲伤的萧曲。
忽远忽近,朦胧而美好,如水般温柔的叩击心门,抚平其中的焦虑与不安,给予沈行知重新站起来的力量。
他穿过树林,跨过小河,找到完全被笼罩在火海中的村庄,而乐声的来源,是村口向东几百米外的引路石那边。
沈行知循着声音跑了过去,看到一个身穿破旧鬼衣的散发男人,正静静坐在大石上吹着箫。
箫声瑟瑟,尽是悲凉。
男人衣着破烂,头发极长,目测应该是身长的两倍,随意的顺着石头边缘垂散在地上。
微风一吹,便糊了一脸。
沈行知根本看不到对方长相,不过此刻都不重要了,他就像那逐光的飞蛾,已经完全沉溺在这段萧声的美妙中,欲罢不能。
男人并没有意识到有人闯进他的地盘,仍自顾自的吹奏着,只是声调陡然拔高,情绪顺着被吹破的尾音奔涌而出———就像一间门窗打开的空房子,任由过往旅人进屋休憩,但旅人终会离去,唯有风儿依旧呼啸着穿堂而过,嗡嗡的模仿着热闹。
但只要风一停,房子依旧。
恒久的孤独萦绕不散,这种空虚感沉闷的让人发狂,沈行知有了些反抗的意识,在浮沉中成功挣扎出来。
当他再次抬头,引路石上的男人已经没了踪影,萧声不知何时停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些飘忽的人声———
“……失败……又失败了……”
“……为什么…为什么我总是失败!!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不,不行,我得冷静……赫多源不会骗我的、他不会骗我的……”
……
(*砸碎东西的噼啪声——)
“我们明明有着同样的理想!!”
“他不会骗我!!他怎么敢骗我!!!”
……
滔天的愤怒隔着失真的频率传进沈行知的耳中,宛如从天而降的惊雷,瞬间把他的意识驱逐出这片混沌之地。
他猛的睁开双眼,倒吸一口凉气。
快如擂鼓的心跳咚咚回响,他看着熟悉的客栈房舍,有些恍惚,怔怔躺了半晌,他才把零落的思绪收拾齐整。
用手肘撑着床坐了起来,看着窗外透进来的一缕天光,原来……是梦吗?
可那一切都太过真实。
不论是时空境村庄外的男人,还是那些杂乱愤怒的回响……好似仍在耳畔叫嚣。
沈行知捏了捏眉心掀开被子准备起床,却突然发现自己的手背上不知何时覆盖了一层青黑色的鳞片,在微光下散发着类似水波纹的光泽。
他眨了眨眼睛发现不是幻觉,便小心翼翼伸手碰了碰,触感微凉滑腻,竟真的是鳞片触感…!!?
沈行知被吓的直接弹了起来。
用力搓了搓,鳞片不仅没有消失,反而因为他的大力揉搓覆上淡淡红痕,看上去像是从血肉里长出来的一样!!
——【你们要去那里的话,可得小心不要被里面泄露的鬼王残念拖进地狱里去。】
回想起青枝的提醒,沈行知皱了皱眉——难道他刚才做的那个梦,还有这诡异的鳞片,都是因为受到了鬼王残念的影响??
不会吧……难道他也要和那些异变的异兽一样下场了吗??
沈行知头皮一炸,下意识想去找姚烁确认情况,但这副模样被太清宗的人看到总是不好,他从乾坤袋里取出之前从系统那里兑换的没用完的纱布往手上缠,想借此遮盖一下。
还没等他准备完全,房门突然被人从外推开,沈行知吓的手一抖,差点把纱布扔地上去。。
疯狂头脑风暴该怎样解释,他甚至联想到自己被发现异变后,当成小白鼠一样关进笼子里的场景,吓的那叫一个肝胆俱震。
回头发现来人竟是蔚司琛,心下一松,有些虚脱的跌坐进椅子中:“……原来是你啊,吓我一跳。。”
“抱歉,我察觉到此处有异常的气息,担心你发生意外,所以才忘记敲门……”蔚司琛的目光落在沈行知手上微微散开的纱布,话音一顿:“你受伤了?”
异常的气息……?沈行知目光微微一颤,难道是因为手上的异化?
如果蔚司琛知道了真相,会帮他吗?还是会把他的情况传给太清宗的人?蔚司琛再怎么说也是天行宗的人,不能过多插手太清宗的事宜,不然就是坏了规矩。
或许,他该信任蔚司琛。
可真心这东西看不见摸不着,他没有勇气再做第二次的豪赌。
“……嗯,昨天去藏宝阁的时候遇到了一头异兽,受了点擦伤,没事的。”沈行知看他一眼,不急不慢的把纱布缠好打了个结:“付涛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
“暂时脱离危险了,但要彻底清醒还需要些时间。”蔚司琛走到窗边观察一阵,确实没再发现异样,顺手布下一层防护结界,这才放心的回到沈行知身边,说:“既然受了伤,你今日就留在客栈休息吧。”
“那怎么行?”沈行知激动地站了起来,本来还想今天再和姚烁一起去城中探探有关现任圣女的信息,他不能就这么被留下!
接触到蔚司琛的目光,沈行知意识到自己有些激动,轻咳一声放缓了声音,说:“付涛情况不明,我们不能吊死在一棵树上,况且昨天我和姚哥已经找到了藏宝阁的线索,只要再给我们点时间,我们一定可以……”
蔚司琛截口打断:“不许去。”
沈行知拧眉:“为什么?”
“你想要的东西,我会给你。”蔚司琛说着便要转身离开:“这事,你不要插手。”
这还是沈行知第一次见到蔚司琛这样冰冷的态度,望着他单薄的背影,沈行知总感觉若是真的放任他离开,一定会发生不愿看到的事情……。
可想要挽留,却又没有合适的理由。
情急之下,福至心灵———
他脱口道:“是赫多源!!”
行至门边的身影骤然一僵。
他猛地回头看向沈行知,就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用力到瞳孔都在发抖———“……你怎么会知道这个名字?”
“我……”
沈行知都还没来得及解释,寒风扑面,原本站在门边的人突然疾掠至他面前,双手紧紧扣住他的肩膀:“你果然……刚才见到了什么人对吧?他还跟你说了什么??”
“你在胡说什么?哪有人……”沈行知被他这副模样吓到了,肩上的手就像铁钳一样挣扎不脱,恨不能捏碎他的骨头:“嘶,你抓疼我了!”
沈行知吃痛的表情清晰印在蔚司琛的眼底,他终于勉强寻回一线理智,松开了手:“……对不起。我……”
“……你怎么了?”沈行知活动着酸痛的肩膀,看到一向沉稳的蔚司琛竟会露出这样慌乱的表情,心中很多的是担忧:“你认识赫多源?你们之间是有什么仇怨吗?……”
“………”蔚司琛扶着桌子坐下,疲惫的闭上了眼睛:“赫多源……是魔神座下的第一魔将,此人远比卫东风危险的多。”
“第一魔将?”
回想起梦中听到的零星碎语,难不成这个赫多源是在和谁做某个实验?既然是做实验,为什么和时空境的村庄那样像?
蔚司琛曾说,他们所进入的时空境因为一些不知名的原因,投射出的是千年前天雅族的模样……刚好也蔚司琛的’心魔‘所在。
这一切的一切,又和眼前这个男人交缠在了一起。
……世界上会有这么巧的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