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穿书了也还是一条咸鱼》疯潇子

50、’圣女计划‘ 沈行知和姚

　　沈行知和姚烁对视一眼，刚想心领神会的来一场胆量比试，忽然一道凌厉的气息朝着他们的后背奔袭而来———“外来者！不可亵渎神明之地——！！！”
　　沈行知都还没反应过来，身体中留存的战斗本能先行一步，迅速后撤至安全距离并进入戒备状态。
　　那道气息擦着身侧掠过，重重打在大门中央的那块凹槽中，伴随着轰隆隆的声响，大门重新关上，将所有光亮从那尊雕像身上剥夺。
　　回头便见偷袭之人是一个全身包裹在一块白色宽大斗篷中，手持法杖的年轻男子。
　　他手中提着一盏由蛇骨制作而成的白皮灯笼，随着他缓步行进的动作微微摇晃，内部灯芯则是透出诡异的红色光辉。
　　系统的虚拟立牌在沈行知的目光落在那盏诡异灯笼上的那一刻，自动弹起——〖焚骨灯，鬼界法器，燃之可通幽冥。〗
　　沈行知不动声色的打量着那个神秘的人，无奈斗篷宽大遮盖容貌，根本看不清真实面目：［鬼界的东西……那这人到底是人是鬼？］
　　〖出卖了灵魂，游走于生死之线的欲望与执念的载体。他们没有自我意识，只会重复去做生前执念最深的一件事，直到彻底肉身消弭。〗
　　〖也可以称作自甘堕落的守门人。〗
　　守门人……
　　“圣洁之地不容玷污，二位请回吧。”法杖男子的语调依旧平静无波，却带有不容抗拒的压迫：“若在继续前进下去，必将受到神的惩罚。”
　　……
　　惩罚？
　　指的是雕像上呈现的异化症状吗？
　　男子：“…走吧，莫再靠近此地！”
　　话音落下，他一挥法杖，那只隐藏在宽大袖子下的手宛如探入云端，轻而易举便可搅动风云。
　　周遭的灵力皆被他只手捏拢，形成一道凌厉的气流砸在地上，看起来平平无奇的一击竟瞬间卷起滔天的尘沙，宛如一道不可逾越的高山，直直朝二人身上砸去！！
　　磅礴如海的气势，让已经踏入将周天圣境的姚烁感受到了威胁，下意识抬剑抵挡，可真正打在身上的力道却并不算重。
　　单凭气势就能令人如坠冰窟，到底只是一种未尽全力的小小警告，还是故弄玄虚的魔术戏法…？
　　对方底细不明，姚烁不敢大意，短暂思索之后朝沈行知递了一个眼神，还是决定稳一手，先回城里探探情况后再做打算。
　　——————
　　*
　　那个男人就只是静静站在原地目送他们离开，并没有再出手阻拦。
　　返回妖城的途中，姚烁总是眉头深锁，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自顾自的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
　　沈行知只当他是因为没能追上付涛的脚步才会有些生气，想了想，安慰道：“既然咱们无法轻易进入，付涛必然也很难做到。或许他此刻并不在藏宝阁，你也别太焦虑了。”
　　“……我没事。”姚烁目光飘忽一瞬，最终什么也没说，只叹了口气：“……就算真的被他侥幸进去，我以后也有的是时间夺取他此行的造化，不急这一时。”
　　“说起来，你不觉得刚才遇到的那个人很奇怪吗？”
　　“唔……可能是我的修为太低了，啥也没感觉出来。”沈行知歪了歪头，故作无知的看向他：“姚哥是发现什么了吗？”
　　“他手里提着的那盏灯……若我猜的没错，应该是用尤祝金蛇的蛇骨做成的，尤祝金蛇体型虽小，却乃剧毒之首，因为对环境的严苛性，令它在千年前早已灭绝。”姚烁托着下巴，拧眉沉思道：“我也只是在古书上见过，没想到那人竟能全须全尾的收集并打造出一盏灯笼，简直不可思议。”
　　“那骨灯的颜色比较深……”沈行知说：“可能是他们老祖传下来的宝贝。”
　　“可……尤祝金蛇只在北地活跃，而他们妖城人本身就是因为秘境而生的造化，生死都与秘境联系在一起，永世不可分割，……他们又怎么可能冒着生命危险离开秘境去北地找尤祝金蛇呢？”姚烁捏了捏疼痛的太阳穴，感觉乱乱的好像要长脑子了：“那骨灯……要么是修士前辈从外面带进来的，要么就是这斗篷男其实也是外来者！啧，装神弄鬼的！”
　　聊着聊着，他们就已经回到了城中。
　　也再次看到了那个卖豆腐的阿婆。
　　尚未靠近，就看到满天的灵力碎屑汇聚成星河般的长流汇聚于阿婆的屋舍中，姚烁一眼就认出来那是自己交付出去的聚灵阵，饶有趣味的挑了挑眉：“……当初我学习感悟聚灵阵还花了十多天的时间呢，没想到这老婆子还挺有几分悟性的！”
　　“说谁老婆子呢！”
　　随着一道陌生的轻叱，阿婆屋子的房门被汹涌的淡蓝色灵力从内撞开，瞬间袭至姚烁前，姚烁懒洋洋的一个抬手，单靠衣袖卷起的灵力就将这缕淡蓝全数打散。
　　“呦？还挺有两下子的嘛！”那道声音再度响起，褪去故作高深的回响，反而透出一丝熟悉感来。
　　一道身着淡粉色长裙，眉间一点朱砂的女子从屋内走出，直到看到她肩上趴着的那只长有独角的黑色垂耳兔时，那股熟悉感更甚。
　　“你是那卖豆腐的！？”姚烁抱着双臂，脱口而出。
　　发现新大陆似的打量她一眼，确认她身上的变化都是真实的，扬了扬眉：“竟能直接吸收灵力变年轻……有点意思。喂，老阿婆，你告诉我你是怎样通过□□吸取灵力的，我就告诉你一个更高级一些的聚灵阵，如何？”
　　灵族和修士不一样，他们没有修士那样依赖内丹和经脉，他们祖祖辈辈皆扎根于灵脉之中，所诞下的后人天生就是灵气的调用者，只是调用的层级有些差异，但终归是比修士进境更快一些。
　　这是他们与生俱来的天赋。
　　女子得意的撩起耳边碎发，微微上挑的桃花眼中似秋水荡漾，酝酿出蕴含危险的光芒，警告的瞪了一眼姚烁：“我有名字的！我叫青枝！一口一个老婆子的叫谁呢你？我劝你最好给我放尊重点！”
　　“呵……你明知我们目的是藏宝阁，却不告诉我们藏宝阁门口守着的那个人的身份，害我们险些丧命他手……”姚烁弯了弯眼睛，右手按在了腰间存放掌心刃的暗器袋上，露出一抹阴阴的笑容：“收了别人的好处，还藏藏掖掖不尽人之事，青枝妹妹，你这就不厚道了吧？”
　　“你……你说什么？！那个人回来了吗？”
　　青枝瞪大眼睛满脸惊诧的看着姚烁，回想起什么似的，神情有些恍惚。
　　她的身子微微摇晃，像是陷入某些恐惧之中，颠来倒去只会喃喃重复一句话：“不可能啊……这怎么可能，他明明早就已经……不可能……”
　　沈行知看青枝这副模样，皱眉，总觉得事情有些古怪，伸手按下姚烁意图拔出掌心刃的手，递给他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
　　等到青枝的情绪稍微平复一些后，这才开口描述那人模样：“我们在藏宝阁门口看到的那个人，他穿着一身黑色的大袍子，手里提着一盏尤祝金蛇的蛇骨做成的灯……可是你认识的那个人？”
　　“……是焚骨灯……”青枝像是遭受到什么冲击一般，身体微微摇晃，几乎站立不住，赶忙扶着摆放豆腐的案板才勉强稳住：“竟然真的是他！他没死！！”
　　“你什么意思？给我把话说清楚！”姚烁这个急脾气，急的抓住青枝的肩膀就是一通摇晃。
　　这一招也确实立竿见影，青枝被强行拽出了自己的思绪，她一巴掌推开姚烁，面色沉重的看了二人一眼，说：“……这不是说话的地方，进屋说。”
　　*
　　他们进入青枝的家，青枝确认门关严实了才回到屋内茶桌旁坐下，刚一坐下，一杯温热的白水就递到了面前。
　　抬头撞上沈行知的目光，她礼貌一笑。
　　“……谢谢。”
　　捧起茶杯喝了一口，那颗因为不安而震荡不止的心方才得以缓和，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在很久很久以前，藏宝阁……其实是我族圣女曾经的住所，那时的十荒海域非常不稳定，常常有异兽从里面跑出来，为祸一方。为了能够还我族太平，妖城、御灵、新都———三大族共同组建起一个名为’天合‘的帮会，旨在对抗十荒海域，护佑整个灵族长盛不衰。”
　　“他们不惜耗费巨大代价去到外界遍寻天下古籍，只为找到能够彻底消灭十荒海域的方法，可却一无所获。直到多年后，他们从一本’神女下凡斩碎黑暗‘的神话小说上找到了灵感，他们效仿着书中内容做出一个非常疯狂的计划———圣女计划。”
　　“………”青枝搭在桌子上的手不自觉攥了起来，许久，她才闭上眼睛，疲惫的说：“相传第一任圣女出生自边远地区的一个小村镇中，父母健在，下面还有一个弟弟，家境虽清贫但日子过得很是幸福，直到有一天，一位从修真界而来的修士进入了十荒海域的深处，在那之后不久，天上就下起了红色的大雨……她在大雨的指引下，成为了圣女。”
　　“她以血肉巩筑灵脉保我族千年不衰，她的身躯则是化作神像镇守一方，防止十荒海域中的那些异变的异兽进犯我族领土。”青枝说到这里，眼眶微微泛红，———她在心疼那个女孩。
　　只是零星从长辈口中听来的故事碎片就这样悲伤，而身处残酷过往的人到底经受了怎样的痛苦绝望。
　　时隔千年，早已无人记得。
　　甚至于当年提出圣女计划的人很多早已不在人世，恨都不知道该恨谁去，青枝气了半天，也只愤愤一拍桌子：“用一个可怜女子的血肉铺成道路，这些人可真够恶心的。”
　　异变的异兽………
　　姚烁和沈行知对视一眼，皆看出对方眼底的惊诧，若青枝所言不假，那异变的异兽竟是十荒海域中的造物？
　　圣女镇守一方，与那些怪物更是经历长达千年的压制，可那些东西为何会如此明目张胆的出现在藏宝阁门外？
　　“难道……圣女的力量开始衰弱了？”
　　*
　　听到此话，青枝眼皮一颤。
　　心中纠结到底该不该再继续说下去，可转念想到他们已经见过异变的异兽……就算她不说，也能猜出大概情况。
　　沉默片刻后，她无声地叹了口气，像是要把心中的阴郁和焦虑一起吐出，声音都染上一抹疲惫的哑音：“……就在半年前，鬼王不知道受到了什么刺激，突然发起了狂，那种异变的怪物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出现的。”
　　“这件事在我族引起很大的恐慌，我们牺牲了那么多才走到今天，没有人愿意再度坠回那个不见天日的残酷过往，天合会……更是激进的提出了’第二次圣女计划‘。”
　　说到这里，青枝的目光在沈行知和姚烁二人脸上划过，隐隐有些讥讽：“你们难道就没发现，妖城中的女童格外的少吗？”
　　姚烁瞪大了眼睛，“你的意思是…？”
　　沈行知拧眉，看着系统介绍面板上的描述是和青枝完全相反的两个极端，总觉得整件事都太过诡异。
　　“你猜的没错，’圣女计划‘必需经过大量的试错，才能在茫茫人海中找到最适合继任圣女之位的人选加以培养，接下来只需要等待红色的大雨，圣女就可以借用上古神力拯救我们于水火。”青枝嘲讽的扯了扯嘴角，却无论如何也笑不出来，于是作罢：“如果你们真的在藏宝阁看到了守门人，也就是说明天合会提出的第二次计划已经初步成功了。”
　　说到这里，也算告一段落。
　　青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已经凉透的水润润嗓子，意外的让头脑更加清醒一分。
　　回想起故事中那个陷在命运的沼泽中苦苦挣扎却仍被推着走上必死结局的女孩，心脏就像被人揪住一样酸涩发疼。
　　而如今，往事即将重演……
　　她忍不住叹了口气。
　　姚烁托着下巴，问出了心中的疑惑：“…既然是镇压邪祟的圣女，那为何她以身躯化成的神像上会有异变的痕迹？”
　　被问到这个问题，青枝愣了愣，脸上有一瞬的空白，似乎难以理解纯洁无瑕的圣女怎么会和那种污秽之物挂上钩。
　　“……那不是代表圣洁的天使羽翼吗？怎么会是异化呢？”
　　姚烁：“………”
　　沈行知：“………”
　　她看到二人脸上的表情时，有些不解的歪了歪头：“可……所有人都在说，那是圣洁的代表呀！难道不是吗？”
　　姚烁抱着双臂，毫不留情打碎她的滤镜：“虽然只有短短一瞬，但我确实在雕像上感受到了……与异变的异兽类似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