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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网暴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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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经陡然绷紧,大脑还来不及产生信号,身体已经做出逃离的动作。
风魁急奔三两步,门外的光亮近在咫尺,眼前一切突然开始扭曲。
她抬手握住挂在胸前的玉佩,生无可恋地闭上眼,这次肯定是躲不过了。
更糟糕的是,这次的煞气比公交车那次更具压迫感,现在包里只有几张前些时间画的符箓,剑在风衡那里,她得一个人面对这汹涌的煞气,完全地狱模式。
她一定得找机会弄个空间,有空间在,也不至于完全处于被动状态。
“老爸老妈,你们泉下有知,多保佑保佑我,不然咱家的优秀基因就得断在我这代了。”
默念完,风魁缓缓睁开双眼。
柔和的光线中,一张熟悉的脸托起风魁down到谷底的心脏。
那人立在几步开外,身形修长挺拔,顶灯在他轮廓上镀了层淡金色的边,连带着将那股沉静的气场也晕染开来,他什么都没做,只是站在那里,就让人无端觉得安心。
风魁愣怔两秒后飞快跑到那人跟前,抬手就往人脸上招呼,一张没表情的脸被她揉得乱七八糟。
“热的!正确!”
“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淡定!正确!”
“衣服我挑的!正确!”
“我是初一。”
风魁说完见人没反应,急切地轻拍他的脸,示意快接话。
“我是十五。”
无甚音调起伏的四个字,此时此刻听在风魁耳朵里简直媲美昆山玉碎。
“老子果然命不该绝!”风魁拽着风衡的袖子,兴奋出声。
“风魁!又是你!我们到底什么仇什么怨你要接二连三害我!”
几近崩溃的癫狂嘶吼刺痛风魁耳膜,她揉着耳朵皱眉循声望去。
哟,这里居然还有熟人。
那人面容憔悴,身形晃荡,一副随时会跌倒的模样,有些变样,但风魁还是一眼认出是蒋永明。
他目眦欲裂地瞪视风魁,脸颊本就消瘦,这么一瞪,那两颗眼珠子像是要冲破眼皮的束缚痛击风魁面门。
“大哥,有病就去治!你算老几,值得我费心思害你。”
风魁白了蒋永明一眼,对风衡吐槽,“有时候真的不想听低智商傻X说话,本来就烦,现在更烦了。”
在风魁的蔑视之下,蒋永明强撑着的理智崩塌,脆弱的神经彻底断掉,他连滚带爬跪到风魁跟前,不断磕头,整个人抖得不成样子。
“求求你带我出去,让我做什么都可以,我让我爸妈给你钱,给你好多好多钱!”
“我能出去还用杵这儿?”风魁居高临下俯视他,没好气道:“与其求我,不如好好想想怎么从这儿逃出去。”
身体彻底失去支撑的力气,蒋永明瘫软在地,低声呜咽。
风魁举目环视四周,这里应该是某个居民住宅楼的单元门厅,左侧的米白墙面嵌着金属信箱,塞满了乱七八糟的广告单。正前方的电梯门久未打理,蒙了层灰,只能映出模糊人影,右侧角落里堆着几台破旧显示屏和键盘。灰白地砖上满是零乱脚印,空气里混着烟味、灰味和铁锈味,头顶的吸顶灯泛着昏黄的光,照出墙皮剥落的细小裂纹。
身后是一扇布满污渍的玻璃单元门,外面正在下雨,淅淅沥沥地打在玻璃上,又贴着玻璃往下滑落,留下一道道蜿蜒的痕迹。
外面世界只剩下晃动的色块和扭曲的光影,偶尔有黑影掠过,分不清是飞鸟还是飘落的树叶。
很正常的一幕,却莫名让人后背发寒,下意识想远离那扇门。
风魁收回目光,转而扫过一旁不知所措的四人,居然又让她发现了个熟人。
角落里那个穿黑色紧身T恤小脚裤豆豆鞋的胖子,是她上次在打印店收拾过的那个文具店老板。
叫什么来着?打印店老板好像叫他张成?
“是你!”
张成也认出了风魁,一双小眼睛里没了那天的嚣张,只余下惊慌。
他几分钟前分明还在自己的店里打瞌睡,一阵眩晕后,再睁开眼,就来到这个莫名其妙的地方。
上次他在打印店中邪,这个女人就在现场,这次到这个鬼地方,这个女人也在场,结合刚才男人对她的控诉,他们出现在这里十有八九就是这个女人搞的鬼。
张成小心翼翼上前两步,搓着手道:“美女,你上次教训我后,我已经改过自新,能不能放我出去?”
“你看我像是有能力放你出去的样子吗?”
“像。”张成答得斩钉截铁。
风魁笑着说了句“恭喜你”,在张成期盼的目光中,又快速压平嘴角,“答错了。”
“所以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这什么鬼地方这么脏,”张成边上尖嘴猴腮的矮个男人问:“我刚才躺在床上刷抖音,眼前一模糊,再次睁眼就到了这里。”
“我也是,”戴眼镜的女生拘谨举起右手,“我当时在和朋友聊天,也是眼前一花,就到了这里。”
“我也是,”背着妈咪包的中年女人面带焦虑,来回踱步,双眼望着玻璃门外,一副想出去又不敢出去的模样,“我带着孩子在外面玩儿呢,眩晕后就到了这里,也不知道我孩子现在在哪儿。”
空气陷入短暂的安静,所有人目光齐齐落在风魁身上。
她也不卖关子,言简意赅道:“我们撞鬼了。”
“怎么可能,这世界上根本就没鬼,我们都是眩晕后来到这里,应该是被下了药,十有八九被人整蛊了,”尖嘴猴腮看风魁的眼神里带上几分【不好意思,你的手段已经被我识破】的胜券在握,“大家分头找找,肯定有摄像头。”
“叮”
锈蚀的铰链发出难听的“嘎吱”声,布满灰尘的电梯门颤抖着向两侧退开,轿厢里缓缓走个穿着西装套裙的中年女人,头发盘得一丝不苟,戴着副黑框眼镜,嘴角紧抿。
张成赶忙上前,“美女,你知道这是哪儿吗?”
背妈咪包的中年女人接话:“你要出去吗?能不能带我一起?”
她有想过自己出去找,但是这个地方实在是太诡异,她总感觉走出那道玻璃门会发生不好的事情,这个女人看起来是这儿的住户,跟着她走应该没问题。
也不知道她家宝宝怎么样了,她得立刻找到他,不然他会哭的。
“孙老师!”
“你!你!”
“你到底是人是鬼!”
尖嘴猴腮男人突然惊恐出声,指着中年女人的手颤抖得不成样子,原本凹陷的眼珠暴突,干裂的嘴唇不停抖动,喉咙里只能挤出嘶哑的抽气声,再发不出其他声音。
他无意识地踉跄后退,左脚绊倒右脚,狼狈地跌坐在地。
孙老师缓步逼近到他面前,俯身看他,嘴角扯出一抹温和的笑,“侯继昌爸爸说笑了,我是侯继昌的数学老师啊,什么人啊鬼啊的,我听不懂。”
“不是我!!不是我!!”尖嘴猴腮男人手脚并用慌乱往后退,雪白的裤子沾染了地上肮脏的污渍,“我就想给你个教训!我没想害你!!”
“放过我!!求求你放过我!”
“放过你什么?”孙老师睥睨手脚并用奋力地试图逃离她的男人,步步紧逼,“你害过我什么?”
人的精神在紧绷到极致又找不到解决办法时,大脑的防御机制为了自我保护避免崩溃,通常会导向破罐子破摔。
就像眼前这个男人一样。
他突然大吼一声,不再往后退缩,昂起头面目狰狞地对上孙老师居高临下的视线,脸上的肌肉绷得死紧,“谁让你体罚继昌!那是我们老侯家七代单传的独苗苗!他学习不好老子也养得起!你算个什么东西!你就该死!你怎么不去死!”
“不对不对,你已经死了,你明明已经死了!!”男人癫狂地摇着头,继而喃喃道:“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我是在做梦,一定是在做梦……”
“等我醒来就回家了……”
男人卸去全身力气,仰躺在脏污的地板上。
脑袋重重磕到地板上,发出“咚”的闷响,他却像是感觉不到疼痛,缓缓闭上眼睛。
几秒种后,他猛地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依旧是泛黄的天花板,不知所谓的几个人,以及——本应死去的孙老师。
他还亲眼见过她的尸体。
那天在家长群里听闻孙老师跳楼的消息时,他特地去了一趟学校,就为看她的惨样。
真的很惨。
身体被二楼的玻璃围栏利落地切成两半,下半身落进二楼的走廊上,上半身落到外面的水泥地上,鲜血喷溅得到处都是,非常漂亮的红色。
他到的时候警察还没到,没人敢靠近,白布都没盖,那张让人讨厌的脸就那么低贱地贴在万人踩踏的水泥地面上。
大快人心啊。
这辈子再也不用见到这张恶心的脸了。
可现在这张脸又重新活了过来,正笑眯眯地看着他,直勾勾的,镜片后面的眼睛眨也不眨一下。
男人又开始慌张地后退,直到后背抵上冰冷的玻璃门。
玻璃门……
对玻璃门!他身后就是单元门!他可以逃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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