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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燃气爆炸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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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呛声间,一旁躺着的祝喜乐已经承受了三十五次心肺复苏,全身细胞都叫嚣着痛,身体已然到达极限。
她“咳咳”两声,装出刚苏醒的模样,成功逃脱即将到来的第三十六次心肺复苏。
见祝喜乐醒了,张湘悦火急火燎地跑去下一个房间,命悬一线时的抢救争分夺秒,她快一点,就能多救一个人。
祝喜乐乳燕投林般扑进贺无忧怀里,骂骂咧咧向她告状,主要内容围绕风魁究竟有多可恶,并且撒娇让姐姐帮她报仇。
告状的间隙还不忘回头瞪风魁,大有一种“我有姐姐你没有”的炫耀感。
风魁怜悯地看了眼疼得说不出话来的贺无忧,“你要不先从你姐姐身上下来?她好像快厥过去了。”
没兴趣听祝喜乐语无伦次的惊慌道歉,风魁循声踱步往儿童房走去。
祝喜乐和贺无忧二人在张湘悦手下坚持的时间让她有一种不太妙的预感。
祝喜乐这个人娇气,吃不了苦,受不住几下在她意料之中,可贺无忧不一样,这人行事虽温柔和煦,骨子里却带着一抹韧劲,前天上灵力运用与实践课时,祝喜乐还提及她痛觉不灵敏,特别能忍受疼痛,这样的人照理说不应该只能承受三十五下心肺复苏。
路过客厅,瞥见电子日历上显示的6:38,风魁心中不好的预感愈渐强烈,8:30爆炸,现在6:38,距离爆炸两个小时,时间按五倍速算,24分钟后才会到达爆炸时间,剩下的三人能撑过24分钟吗?
没等她走进儿童房,屋内就传来沈溪午的哀嚎声,“别按了,我醒了!”
要让张湘悦留到爆炸的时间点,剩下两个人就必须撑过23分钟,这局的最终结果似乎一目了然。
风魁斜倚在儿童房的门框上,双手抱臂,目光沉沉地望着手脚并用爬到上铺继续给林深时做心肺复苏的张湘悦的背影,铁架床的栏杆遮挡了大半视线,只能看到背影。
如果大家都醒过来,他们还能用什么手段留住她?
风魁一时间没想出头绪,不过万幸的是,因为体力流逝,张湘悦做心肺复苏的速度慢下来不少,看样子林深时应该能多坚持一段时间。
电子日历上的时间一个数字一个数字跳到6:58,上铺传来难耐的呻吟,林深时也扛不住,“被迫”苏醒过来,距离爆炸还有18分钟,队友只剩下风衡一人。
张湘悦侧靠在泛黄的墙壁上喘着粗气,像是不堪重负的破旧风箱被迫劳作。
以张湘悦的责任心,就算体力不支,料想也休息不了多少时间,她很快就会去往长辈房,给风衡继续做心肺复苏。
究竟怎么才能继续拖延时间?
在张湘悦往风衡胸口上按下第二十次的时候,风魁计上心头。
“老公!”风魁“嗷”一声吓得张湘悦全身发颤,而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整个人直挺挺往风衡身上扑,把本就有些脱力地张湘悦撞出去老远。
“老公,你醒醒啊!求求你不要离开我!你走了我一个人怎么活啊!”
风魁演得声情并茂,痛彻心扉,那眼泪像不要钱一样扑簌簌往下落,仿佛她的老公真的危在旦夕,而她和她的老公伉俪情深。
这操作把一旁围观的四人惊得目瞪口呆——还能用这种方法拖延时间?!
“你说过的,要陪我一辈子,你这个骗子!差一小时,一分一秒,都算不上一辈子!你给我起来!”
演到尽兴处,她还捧起风衡的脸贴了贴。
风衡这皮肤看着就好,没想到触感更好,像刚剥了壳的鸡蛋似的,光滑水嫩。
“老太太,”张湘悦安抚地拍拍风魁颤抖单薄的背脊,焦急地劝说道:“你快些让开,老爷子还没走,我帮他心肺复苏能救回来!”
风魁恍若未闻,继续哭天抢地。
“苍苍露草咸阳垄,此是千秋第一秋,”风魁将风衡的脑袋搂进怀里,哭得越发戚戚然,眼泪顺着她的脸颊低落到风衡额头上,“以后的日子我一个人怎么过……”
“这个演技,不去参选奥斯卡可惜了。”沈溪午小声嘀咕,虽然知道是演的,但他看着风魁那个悲痛欲绝的模样,真是听者伤心,闻者落泪,心头忍不住翻涌起一股子酸涩。
老太太年纪大了,不能来硬的,张湘悦焦急地冲看戏的四人道:“赵姐、周哥!你们搭把手帮忙拉住老太太,她这样我没法继续做心肺复苏,老爷子身体本来就不好,长时间缺氧很危险的!”
四人赶忙上前,七手八脚地——
捣乱。
不是你踩我一脚撞到张湘悦,就是我碰你一下挡住张湘悦,原本清晰明了的场面霎时混乱起来,张湘悦本就力有不逮,这会儿更是无力,完全找不到机会靠近老爷子。
就在张湘悦快要爆发的当口,林深时步伐自然地向前一迈,在对方抬脚的瞬间,右脚脚尖微妙地一勾,像是无意间调整站姿,膝盖甚至没抬高半分。
张湘悦一个不察,身体不受控地前倾,狼狈地栽倒在地。
重重的一声“嘭”让众人停下群魔乱舞的动作。
这一下摔得太过结实,张湘悦的额头狠狠撞上木地板,躺在地上缓了好半晌,才扶着床沿坐起身。
“你没事儿吧?”风魁试探着问。
“我没事儿。”
风魁望着张湘悦惨兮兮的模样,嘴角微微抽动——其实我们都希望你有事儿,希望你做自己,希望你不要逞强。
张湘悦借着床沿的支撑站起身,晃晃悠悠往风衡身边去,“你们快些让开,时间来不及了,我得继续给老爷子心肺复苏!”
众人没想到她已经这般状态,居然还想着要给继续给风衡做心肺复苏,都忍不住感慨她钢铁一般的信念感与责任感。
风魁瞥了眼床头闹钟,刚才一阵闹剧过去,距离爆炸只剩下三分钟,他们现在只需要把这三分钟糊弄过去便能逃脱升天。
“小张,要不你先休息一下,我来按,”风魁搭上张湘悦肩膀将人按坐到床边,“你看你嘴唇煞白,一点血色都没有。”
说着,也不给张湘悦拒绝的机会,风魁立刻左手叠在右手后,装模作样地按在风衡胸口上。
她肢体的表演极其浮夸,每一下都像是用尽全身力气,实际按下的力道略等于小猫踩奶。
风魁一通“情真意切”的表演下,张湘悦成功被糊弄住,没再坚持要自己上手按,腰背卸了力道,侧身歪倒在床尾,平复额头传来的阵痛。
床头的闹钟转得飞快,众人的视线不受控制地聚集在磨损痕迹严重的钟盘上,时间要到了……
10、9、8、7、6、5、4、3、2、1——
刺目的火光再次将世界笼罩,风魁淡然地闭上眼睛,恍惚间听到一浪高过一浪的起哄声,她忽然笑了,睫毛轻颤,眼尾漾起细纹,像被风吹开的水痕。
她缓缓掀开眼睫,不深的笑容从唇角一路漫进眼底,明亮又恣意。
他们成功了。
瞳孔中乍然映出血淋淋的锈痂,风魁完全没心理准备,被丑得一个激灵,“啧”了声,嫌弃地挪开视线。
天知道她视线里前一秒还是风衡完美无瑕的脸,后一秒就变成这个丑东西,让人有一种上一秒正坐在高档餐厅品藏满汉全席,下一秒被人拎着农村旱厕强迫吃屎的崩溃感。
“我们出来了!”祝喜乐一把搂住身旁的贺无忧高喊出声,笑得见牙不见眼。
见风魁看她,祝喜乐收起笑容,下巴微抬,“鬼域也没那么恐怖嘛,本小姐轻松拿捏。”
“是挺轻松的,”风魁探身朝祝喜乐凑近几分,在她戒备的神色中,食指轻点自己的太阳穴,“毕竟从进去到出来脑子都在休息。”
教室里霎时迸出几近掀翻屋顶的哄笑声。
“我脑子能休息那是我选队友的本事,”祝喜乐晃着贺无忧的手,瞪了风魁一眼,“姐姐,我不喜欢她!”
“多大人了,还一天到晚向姐姐告状,”风魁冲祝喜乐撇撇嘴,接着抬手示意众人安静,朗声道:“各位同学们,请告诉大小姐,谁才是这节课的MVP。”
“风魁!”同学们相当捧场,拍桌声、起哄声、口哨声响成一片。
风魁右手在空中挽两圈,冲众人做了王子礼。
起哄喧闹声更甚。
“安静。”锈痂冰冷的声线一出,立马压过教室里的熙攘,氛围从沸腾直降到冰点。
“第一次警告,喻老师课上不允许嬉笑打闹,此刻之后,如有再犯者,囚于百鬼录一天一夜。”
森冷的嗓音毫无起伏,意外的瘆人。
一片死寂中,喻锦书缓缓开口,“每人一篇课后总结,下星期交上来,”话到这里,她顿了顿,目光在众人脸上逡巡一圈,最后落在祝喜乐身上,“你负责收总结交到我办公室。”
“我吗?”祝喜乐反手指自己,下意识瞪大眼睛问:“为什么?”
喻锦书轻扶镜框,镜片上反射的光芒一闪而过,“因为我不喜欢聪明人。”
说完,不等众人反应,她干净利落地转身离开教室。
“下课。”锈痂说完立即追出教室。
余光瞥见祝喜乐怔愣的表情,风魁难得大发善心,安慰道:“别伤心,不聪明也没什么不好,不聪明才能活得开心。”
“我为什么要伤心?!”祝喜乐昂首挺胸,“明明是你们有眼不识泰山,我爸说了,我是傀儡宗百年难得一遇的天才!我聪明着呢!”
风魁欲言又止,最终拍了拍祝喜乐肩膀,千言万语汇成两个字——“挺好。”
祝喜乐直觉风魁说的不是什么好话,但一时间想不出来哪里不好,气鼓鼓冲祝喜乐道:“姐姐!我决定了,我要报一个吵架班!下一次我一定要吵赢那两个可恶的芥尘!”
“好志向,”风魁竖起大拇指,意味深长道:“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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