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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燃气爆炸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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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说,”风魁目光灼灼地扫视众人,一字一顿道:“张湘悦的执念有没有可能不是我们能逃脱这场爆炸,而是她希望自己能死在这场爆炸中?”
“地狱场景说明张湘悦有强烈的幸存者内疚和自我惩罚倾向,经历爆炸事件后,她认为自己不配活着,唯有死亡才能赎罪,于是通过幻想自己死亡来“平衡”内心的不公感,但这样的幻想并不是完全消除她的负罪感,因为她清楚得知道,他们已经死在那场爆炸。只有回到事情的原点,她和他们一起死亡,她把命赔给他们,才算达成最终的救赎。”
窗外忽地扬起一阵风,窗帘被掀起一角,阳光斜斜泻进来。那光线太亮,将浮动的尘埃映得纤毫毕现,像无数细小的星辰,在静止的空气中缓缓游移。
肉眼看不见的尘埃,在朝阳之下无所遁形。
“她是个好人。”林深时望着半敞开的房门。
“同意,”沈溪午脸上难得地出现怅然的表情,“只有在好人身上才会出现这种疯狂自虐的愧疚,太善于体谅他人,却从不放过自己。”
贺无忧扶着没骨头样靠着她肩膀的祝喜乐,喃喃道:“事情已经发生了,何必呢,又不是故意的。”
祝喜乐靠着贺无忧,捏她的手玩儿,“要本小姐说,就不应该多管闲事,她不去关那么一下门,就什么都不会发生。”
风魁轻笑一声,“如果她看见门敞开没关,径直离开后,歹人入室抢劫,这家被屠满门,你猜后续会如何发展?”
“张湘悦还是会陷入愧疚痛苦,郁郁而终后依旧执念难消。”祝喜乐小脸慢慢皱起,说话的声音逐渐烦躁,“那该怎么办嘛,关也不是,不关也不是!怎么做都有可能通往万劫不复!”
“简单,”风魁打了个响指,笑得意味深长,“丢掉没用的善良,做个坏人,视他人性命为草芥,正所谓死道友不死贫道……”
“风魁!”虚空中传来一道气急败坏的苍老声音,“你怎可这般胡言乱语!清灵师应以匡扶天下为己任,常怀慈悲怜悯之心,你倒好,教唆同学视他人性命如草芥!你给我加抄校规100遍!”
这是萧怀远那个老头的声音?他们不是在上课吗?这个老头怎么会在?
不过没关系,多付几十块的事情。一百遍校规交给她得抄到天荒地老,交给机器,分分钟的事情。
风魁抬手到唇边,乖巧地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
几十块也是钱,她还是闭嘴为好,不然又说出什么“大逆不道”的话来,还得平白多花几十块,都够她吃一天了。
“某些人有福了。”祝喜乐幸灾乐祸道:“果然啊,做人还是得善良。”
“你这么善良,要不你替我抄100遍?”
“你做梦!”
“别说些有的没的,现在时间紧任务重!”沈溪午急得抓耳挠腮,“我们怎么才能让张湘悦在这里呆到爆炸?她力气大得出奇,普通女人,不,普通人根本不可能有这般大的力气。抓住她的手臂像是抓住汽车的门把手,根本没有任何对抗的余地。”
“硬的不行,那就只能智取。”贺无忧道。
“智取……”风魁挨着风衡就近坐下,“刚才张湘悦同意进屋帮我们查看燃气,证明她对我们的行为与言语存在正常反馈,我们只需要想到一件让她无法拒绝,或者说是让她觉得比上班更重要的事情,就能够将她留下来。”
“什么事情能让她觉得比上课更重要?”祝喜乐望天作思考状,“我们和张湘悦又不熟,根本不了解她。”
风魁勾唇一笑,“人命关天,够不够重要?”
“这个好!”沈溪午拍掌认同,“张湘悦这么善良的人,如果遇到有人危在旦夕,一定会留下来帮忙救助。”
“一个人遇到危险不太稳妥,容易出岔子,要不这样,”风魁沉吟片刻,“你们五个就躺在床上装燃气中毒,我跑出去请求张湘悦帮忙。”
“我不要装尸体。”祝喜乐抗议。
“我要当幸存者。”沈溪午争取。
“好啊,”风魁耸肩,“剪刀石头布,三局两胜。”
“我先来。”
祝喜乐盯着风魁开始撸袖子,一副势在必得的表情。
风魁右手握拳举起,眉目舒展。
“剪刀石头布。”
第一局,祝喜乐出的剪刀,风魁出的石头。
风魁胜出。
“再来!”祝喜乐不服气。
“剪刀石头布。”
第二局,祝喜乐出的布,风魁出的剪刀。
依旧是风魁胜出。
“你不过就是运气好而已。”祝喜乐愤愤地瞪了风魁一眼,嘟着嘴不情不愿地坐下,靠在贺无忧肩膀上求安慰。
“你是第一个说我运气好的人,”风魁“啧”了声,“没想到有一天我也能被人说运气好。”
“到我了到我了。”沈溪午搓手上前,迫不及待地握拳冲风魁比划。
“剪刀石头布!”
在沈溪午兴奋的喊声中,第一局尘埃落定。
风魁出剪刀,沈溪午出布,风魁胜。
沈溪午眸光闪动,琥珀色的眼珠子滴溜溜乱转,几秒钟后,他抬手,“继续。”
“剪刀石头布!”
沈溪午的呐喊比上一次还大声,不过殊途同归——又输了。
“怎么会,”他低头盯着自己两根手指岔得极开的剪刀,“你怎么会出石头,你不是应该出布吗?”
风魁和祝喜乐对局中,以祝喜乐攻击性十足的性格,第一局十有八九出剪刀,在输了之后下意识变换手势,上一局风魁出的石头赢了,祝喜乐欲克制风魁,第二局顺理成章出布,风魁以剪刀克之,看她那泰然自若的模样,不像是靠运气,这应该也是她的推理过程,为什么到他这儿就变了?
“轻率概括在我这儿可行不通,”风魁轻拍沈溪午肩膀,笑得和煦,“对付大小姐和对付你,我怎么会采用同一种策略?”
沈溪午兴味颇浓,追问道:“那你说说策略有什么不同。”
“大小姐脑子比较贵,和她对局只需要考虑一层逻辑,至于你……”
“至于我,”沈溪午抢答,“top2在读,智商远胜大小姐,所以和我对局从一层逻辑升级到二层逻辑,预判我的预判!”
“什么一层逻辑二层逻辑,不就是运气好一点嘛,还智商远胜,真会往自己脸上贴金。”祝喜乐撇嘴吐槽。
“那倒不是,”风魁冲沈溪午摇了摇食指,“我能赢你是因为你的自信。”
“我的自信?”沈溪午一愣,“我的什么自信?”
“你太胸有成竹,”风魁举起手,五根手指握成拳,复而又微微松开些许,“早早就准备好接下来的手势,想不看到都难。”
沈溪午万万没想到会是这个答案,举着手看了好半晌,忍不住鼓掌,“厉害啊,风同学,看菜吃饭,我愿赌服输,你来当这个幸存者。”
风魁抱拳,“承让承让。”
“得意什么啊,”祝喜乐双手抱臂,“不就是一个跑腿的角色嘛。”
风魁踱步走到祝喜乐面前,居高临下俯视她,喉咙里滚出轻笑声,犬齿若隐若现,“希望下一把你的表现能和你的嘴一样硬气。”
“躺床上装死人需要什么硬气,”祝喜乐翻了个白眼,“不知所云。”
当张湘悦双手狠狠按压她胸口时,祝喜乐终于懂了风魁嘴里的“硬气”是什么意思。
没人告诉过她躺在床上装死人会承担这般酷刑啊!
好痛,她胸口好痛,感觉肋骨快被压断了……
不行,刚才那力道再来一下,她肋骨真的会断掉!
祝喜乐倏而睁开眼睛,腰部用力往旁边一滚,捂着泛疼的胸口就想要大口喘气。
刚喘一口,肺泡舒展的瞬间,受伤的肋骨遭到牵扯,祝喜乐的眼前炸开一片黑白噪点,脊椎条件反射地蜷缩成防御姿态。
太疼了,她这辈子还没这么疼过,张湘悦在十八层地狱受刑的痛苦应该也不过如此吧……
风魁太阴险狡诈了,她肯定知道会有这么一遭,故意赢了剪刀石头布,让她来受这个苦!
“醒了醒了!”张湘悦兴奋道:“老太太,你照顾一下赵姐,我接着给周哥做心肺复苏。”
风魁扶起蜷成一团的祝喜乐,凑到她耳边小声道:“大小姐,说好的硬气呢?我认真数过了,心肺复苏你只坚持了三下。”
祝喜乐捂着胸口瞪向风魁,差点把后槽牙给咬碎了,这个女人太坏了,这个时候还说风凉话,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坏的人!
“别这样看我,我不是故意的,”风魁无辜地道:“我想到了会有这么一出,但我没想到她的心肺复苏会这么标准,都没有掐人中什么的就直接开始心肺复苏。”
“是,你当然不是故意的,你是有意的!”祝喜乐拍开风魁扶着她的手,捂着胸口一点点往床头挪,好不容易靠上床头,她望天哭唧唧,“妈妈,我不要上学了,我要回家。”
“妈知道上学辛苦,但是闺女啊,学还是要上的,不然以后出去打工都没人要。”
“你滚开,谁是你闺女!”
“你啊,”风魁散漫地坐在床边,左手懒散地撑着床沿,脸上却是一副痛不欲生的表情,“我究竟做了什么,让你连我这个妈都不认了。”
祝喜乐茫然震惊又愤怒,正欲驳斥,就听一旁正在给贺无忧做心肺复苏的张湘悦喘着粗气说:“赵姐,老太太对你什么样我们街坊四邻都看在眼里,就算你们有什么矛盾,你也不能说老太太不是你妈啊,太伤人心了。”
风魁咧出个标准的笑容,露出八颗洁白的牙齿,“乖,叫声妈来听听。”
“听你妈!”
如果是在傀儡宗,她一定让父亲把这个芥尘罚得体无完肤!
“我妈是你外婆,已经仙逝多年,如果你不介意,可以追去地府听她老人家的教诲。”
“你!”祝喜乐气得胸口更疼了,一句话都说不出,只死命瞪着风魁,渴望自己的目光能化作利剑,将她扎成刺猬。
风魁嗔怪道:“你什么你,叫妈,没大没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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