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良辰吉日娶她》程念安

9、新人礼成 这孩子和

　　六月初沈牧凡打来电话，问她什么时候回南川，他说和穆宁两人的婚期定了！

　　陈向好和父母吵了架，决定在陵安再住几个月，她一边哭一边在房间里投简历，嘴里念叨着非要让她爸妈刮目相看。

　　钟晚敲了敲她的门，告诉她自己走了，一个人在家注意用水用电安全。

　　她买了南下的车票，回去的路上，陈曦文十万火急地给她发了个消息，她点开图片一看，是一条杨瑞谦的官宣朋友圈。

　　她咽了一口口水，坐在返程的高铁上显得很平静，给陈曦文发了个“哦”，然后又迅速地删掉发了个【嗯？】

　　陈曦文回，【这丫的也太不厚道的，一边说追你，另一边就和别人官宣，你说他到底追没追你！】

　　钟晚思考了一下，【成年人的爱情没有追求一说，他遇到了合适的人，那就祝福他……】

　　陈曦文撇撇嘴，发了个翻白眼的表情包，最后加上，【行吧，我就是气不过这样三心二意的男人，给人的感觉好像和谁在一起都可以！】

　　最后她又感慨，【阿晚，等你回去之后，沈牧凡和她女朋友的事你和我透露一点点就行，也不用太多！】

　　钟晚唏嘘了一下，回了个，【好！】

　　有人的爱情和谁都可以，也有人的爱情非她不可。

　　南川是一个地处南北交接的城市，四季分明，夏季偏长生活节奏很慢。

　　北城老巷是当地一个旅游打卡景点，里面有一家饭店很是出名，在当地开了三十多年，当地特色菜做得非常好，饭店后院连着住宅，旁边是坐地改造的一家民宿。

　　最近几年人员流动不大，很多堂食的饭店都人员冷清，更别说住行的酒店和民宿。

　　沈牧凡的父亲就是那家饭店的老板，也是饭店的厨师，母亲在当地初中学校当老师，陈曦文是单亲家庭跟着父亲饥一顿饱一顿，经常被沈牧凡的母亲带回家照顾，钟晚也跟着她经常过去蹭饭，如今已经好多年没有回去了。

　　时间让一切有一种物是人非的错觉，到南川站下车的时候，庄佳荷打来电话，“小晚，你在那里别走，我让你爸找你大伯的车去接你。”

　　钟晚回，“我已经坐上车了，你们在家等我就可以了，别让我爸瞎忙活了！”

　　庄佳荷在电话里嚷嚷，“打车不花钱嘛！你这孩子……”

　　钟晚无奈，从南川站到家大概40分钟，路上沈牧凡打来电话问她到哪了，用不用去接她。

　　车子经过沈记老店的时候，她打开车窗，从里面看见了沈牧凡，以及他旁边正晃着的摇椅上躺着一个身材修长的男人，皮肤白的泛着冷光。

　　她头微微探过来，示意司机师傅慢一点，她喊，“沈牧凡！”

　　沈牧凡转过身看到钟晚的车一溜烟从他身后闪了过去，还没来得及说话，又听到钟晚的声音，“晚点来见你，我先回家！”

　　钟晚一家住在老城区，房子外面翻修过，墙外围趴满了爬山虎，他家住在没有电梯的四楼，上下楼梯全靠体力往上爬，二老存了几十年的积蓄想要换套新房打算给弟弟钟晨结婚用。

　　本来钟大谦在政府单位上班，因为二胎的事被单位解聘，后来他们家的经济衣食住行行情一路下滑。

　　现在的庄佳荷和钟大谦在市场上租了个摊位卖菜，早出晚归，偶尔钟大谦去做个零工，日子还算过得去。

　　钟晚拖着行李回家的时候，敲了半天没人开门，对门的方婶听见声音走了出来。

　　她看着钟晚先是一惊，然后嚷道，“哎呀啊，是钟晚回来了，你爸妈估计在菜市场还没回来呢，你要不先来婶家坐坐？”

　　钟晚笑着拒绝，“不用了方婶，我们家锁换了，我行李先放你们家，我去找他们！”

　　钟晚把行李安顿好，扫了一辆共享单车，从小区门口出发，熟悉的街道和气息扑面而来，十五分钟的车程经过沈记老店，方才位置上的两个人已经全然消失，只剩下那个木质灰调的摇椅仿佛在晃动。

　　饭店的前面是一条临街的大道，路边种着大棵香樟，再前面是一片湖算是一个小景点，湖的那边是一个公园，公园里有一个几百米的山，早晨经常有人沿着路晨跑或者在公园里锻炼。

　　沈记老店的旁边就是他们家招待来往客人的民宿，招牌上写着“北隅人家”。

　　钟晚到达菜市场，把车子找了个合适的位置停放好，此刻人流量不大，门口有几个人在排队依次扫码测温进入，钟晚排在他们后面，凭借记忆里熟悉的路线寻找庄佳荷和钟大谦的身影。

　　走到里面，很快庄佳荷的声音传了过来，“哎，哎，你们看，那是我女儿来了！”

　　钟晚循着声音才看到人，她顺势走了过去，喊了一声，“妈，我爸呢！”

　　钟大谦穿了一件灰色的短袖，从下面拿了一根白萝卜直起了腰，有人过来买菜，指了指他手里的白萝卜问多少钱一斤。

　　他笑着说，“没了，这个不卖，拿回去给我闺女炖汤用！”

　　庄佳荷连忙说，“这个青萝卜也是一样，又脆又甜，不辣，你看还有这个胡萝卜也很新鲜的，今天刚从市场上拿过来的！”

　　旁边水果摊的阿姨调侃，“我说李大姐今天这个萝卜你是吃不到了，人家给女儿留着呢！”

　　李大姐回头看了一眼钟晚，几个人调侃道，“哎呀，钟大谦闺女是真水灵，十里八乡挑不出来一个，结婚了吧！”

　　庄佳荷的笑容僵在了脸上，旁边卖菜的大娘说，“人家闺女是从大城市回来的，有出息，不结婚的！”

　　庄佳荷的表情又僵了僵，钟晚在旁边站着听见他们七嘴八舌，从后面钻进来帮钟大谦整理摊位。

　　“大城市回来的，沈正宏的大外甥也是从大城市回来的，那小孩可怜着呢，几岁的时候妈没了，爸爸立马娶了个后妈，小时候没少遭罪。”

　　“你说的是沈连风的妹妹沈昭云的孩子吧，听说是嫁了个有钱的，不过命不好，老早人就没了撇下个孩子！”

　　“我听说那孩子的爸爸是个老总，小夫人又生了俩孩子，把大儿子给赶了出去，沈正宏亲自去接的，我前几天还在沈家饭店门口瞧见了呢！”

　　众人一片唏嘘，问，“你是听谁说的？”

　　“我四姑家媳妇的妹妹在那里打零工，大家都知道的事！”

　　“哦，那肯定是真的没假了！”

　　庄佳荷还在和摊位的客人讨价还价，等待众人都停下，她才开口，“沈连风的妹妹不是人早没了吗？多久的事了，你们还在讲！”

　　“哎，我们又不是说她，说她撇下的孩子！”

　　庄佳荷“哦”了一声，钟晚陪他们到晚上六点提前收了摊，回去的路上，庄佳荷才开口，“听说牧凡结婚要找你帮忙，这事给他们家闹得厉害，我劝你少管闲事。”

　　“我有分寸！”

　　“算了，我也管不了，从小到大就你有主意！”

　　她说完话锋一转，“但是结婚这事你得听我的，你不结婚，街坊邻里面前我都抬不起头。”

　　“你不知道妈这几年随了多少份子钱回去，你得嫁出去我好收回来点礼金！”

　　钟晚表情有些无奈，钟大谦在旁边接了一句，“你为了点礼金，难不成把闺女卖了！”

　　庄佳荷着急了，脾气立马上来，“你这说话怎么那么难听，难不成我做事不是为了她好！”

　　“对，对，你说的都对！”钟大谦一个人提着菜走在前面，钟晚跟在后面，路过沈家饭店的时候沈牧凡的妈妈正站在门口和来往的人说话。

　　钟晚看见她上去打招呼，喊了一声，“陈老师，我回来了！”

　　陈红瑜忙走了一步，“早听牧凡说你要回来，什么时候到家的？”

　　“今天下午！”

　　庄佳荷眼神往里面瞟了瞟，突然问，“陈老师，听说你们家来客人了！”

　　陈红瑜愣了一下，笑道，“不是客人，是老爹的外甥回家了！”

　　钟大谦依然一个人在前面走得飞快，钟晚抬头看见季清止在钟大谦对面走过来，手里提着一个电脑包，他穿着一见白色的短衫和休闲裤，带着蓝色的医用口罩，与陵安见他时判若两人。

　　他走了过来，在沈记饭店门口停了下来，眼神朝钟晚看过来，庄佳荷眼神一直在他身上没停，只听陈红瑜开口，“阿珩，工作的事处理完了，怎么不让你同事回家来吃个饭……”

　　季清止回，“事情比较紧急，他们回陵安了！”

　　庄佳荷凑上去八卦道，“这孩子和他妈长得真像！”

　　陈红瑜愣了一下，季清止脸上没有什么情绪，礼貌地朝他们点了点头，钟晚庆幸自己戴着口罩，遮掩她脸上看见季清止的一丝窘迫。

　　“陈老师，我们就先回去了，该天再来看您……”

　　陈红瑜应声道，“行，曦文那孩子前几天刚给我打完电话，什么时候有空你们来玩！”

　　钟晚上学的时候听沈牧凡讲过他姑姑沈昭云的事，在沈牧凡的描述中，那是一个极具商业头脑，雷厉风行的一个女人，当然沈牧凡也是听说家族里有这样一个人，并未亲身领略过她的风采。

　　沈昭云改变了他们一家的命运，现下沈家扩张的饭店和地皮都是当年她没结婚前投资给娘家买下来的。

　　只不过她人走得比较早，人生经历传阅着传阅着就成了传奇。

　　钟晚没想到，季清止竟然就是这个有着传奇人生女人的儿子，她仅仅用了一晚上消化了这个事实。

　　小区的门口放着一个长桌，上面放着测温枪和喇叭，里面循环播放着，“进出小区请主动出示健康码、行程码、核酸证明，配合体温检测。”

　　大家习以为常了这样的生活模式，口罩也和每一个人融为一体，陵安和南川防疫效果显著，人们的日常生活可以自由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