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我好难过 ...
-
19
湛洲漫无目的地走在路上，别墅区道路空旷，很少看见车影。午后的阳光将修剪整齐的植物影子拉得很长，投在空寂的路面上，四周安静得似乎只剩下他自己的脚步声。
他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只是沿着道路机械迈着脚步。也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只感觉自己心空落落的，塌了一块似的，但又很麻木，想到这里，他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胸口，似乎想确认那个地方是否还在跳动。
风吹过他单薄的衣衫，在转过一个路口时，车流终于多了起来，他突然感觉到疲惫，拿出手机想打辆车，手机不知何时已经没电了，可能昨天就已经没电了，无法开机。
湛洲索性站在路边的路牌下，看来往的车辆，打算拦一辆车。
很久都没有车停下，阳光从厚重的云层后刺了出来，在柏油路面上蒸腾起一片晃眼的光晕，他往路边站了站，突然眼前一花。
“碰——”
一辆超速行驶的轿车突然撞在了旁边的路牌上，刺耳的撞击声传来，湛洲摔倒在地，左腿传来一阵剧痛，晕厥前最后的画面，他看到一个中年男人惊慌失措地下了车，焦急地蹲在了他旁边。
……
锡赶到医院时，急诊区外的走廊上，身穿制服的交警正在和提前到达的关星低声交谈，手里拿着记录本，锡的脚步声让两人回过头。
“请问是伤者家属吗？”交警看他病房内走，转身拦了一下，语气例行公事。
锡的目光越过他，落在病房内湛洲苍白的脸上。他克制着收回视线，对交警点了下头：“我是。他情况怎么样？”
“初步判断是对方司机全责，酒驾超速。具体责任认定书后续会出具。”交警翻看着记录，“病人现在需要安静。你是他的…?”
锡顿了顿道：“监护人。”
“所有医疗费用和后续事宜，直接和我联系就好。”说完，他微微颔首，不再给交警询问细节的机会，推门走进了病房。
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特有的冰冷气味，日光灯管发出均匀的、略显苍白的嗡鸣。病床上，男生一条腿被厚重的石膏固定吊起，脸色是失血后的苍白，静静地躺在那里，俊美的脸庞仿佛失去了所有生机。
和昨夜那个将他困在墙壁与身体之间，带着滚烫雨水和灼人气息的鲜活少年判若两人。
锡脚步顿住，有些不敢上前。
他慢慢坐在湛洲床边，看他昏睡中沉静的面庞，想拉住他放在身侧的手，视线落在他皮肤上的细小伤口，又不敢动，只轻轻贴着他的指尖。
“阿洲。”
不知是不是听到了熟悉的声音，又或者只是梦中呓语，湛洲脑袋偏了偏，嘴唇也有说话的动作，锡以为他要醒了，马上靠近了一些，缓声道：“是不是渴了？还是说哪里不舒服，我去叫医生。”
湛洲却没有睁眼，眉头微微蹙了蹙，似乎梦中也很委屈的模样。
“锡……”
“我好难过……”
锡哑然半晌，微倾的腰背线条似乎弯了几分，他把额头轻轻贴在自己挨着湛洲的手背上，张了张口，无法出声般，只发出很轻的气音。
“阿洲，对不起。”
20
顾川早上起床洗完澡，又去厨房拿电饭锅提前把粥炖上。他回了房间洗漱，给湛洲打了个电话过去，铃声响了几秒，很快接了：“喂？
顾川一边刷牙一边道：“洲哥，今天什么安排？去你家打游戏行不？我给你带份我妈做的卤牛肉，再给你带份早餐。”
对面顿了顿，道：“他在医院。”
顾川愣了好几秒，反应过来这道声音并不属于湛洲：“你是谁？不对，湛洲在医院！？”
顾川用了生平最快的速度，打了车去了医院，一进病房，他注意力最先是放在了那个打了石膏的腿上，被挂起来实在引人注目，顺着这条腿往上看，看到了闭着眼睛的湛洲。
随后视线一转，注意到了坐在病床旁边背对着门口的高挑男人。
锡看见他来，点头示意。
顾川进了病房，他在电话里就听锡说了来龙去脉 ，知道湛洲此时已经没有危险，靠近看了一眼，关心道：“现在还没醒吗？”
他看着眼前的男人，总觉得之前在哪里见过。
锡垂眸道：“医生说是脑震荡的后遗症，不确定醒来的时间。肇事司机因为酒驾的原因，目前正被拘留在警局，不用担心，这件事我后续会处理好。”
顾川看他紧紧落在湛洲身上的担忧视线，点点头，只觉得这个人很靠谱。
锡问他道：“你是他的朋友？”
顾川道：“是。你——”
他话没问完，就几锡眉头微不可见的皱了起来：“你能联系到他爸妈吗？”
湛洲的手机有密码，紧急联系人里也一片空白，锡觉得有必要联系湛洲的父母。虽然出事到现在，除了顾川这个朋友，也没有任何一个类似父母的人打过来电话。
顾川顿了顿，挠了挠头：“他家里就他和他妈两个人，常年不在家，我没有联系方式。”
锡顿了顿，沉默片刻，视线又落回到了湛洲身上。
顾川坐在了病床另一边，稍微凑近看了一眼湛洲，拿出手机给他拍了几张照片。
锡看他对湛洲的石膏腿拍了又拍，以为他是担心，想安慰什么，却听他喃喃自语道：“看来洲哥得好久去不了学校……上学也没啥意思，我要不也骨折一下——嚯，这么一大片石膏，有点丑。”
锡：“……”
过了一会儿，关星进来在锡耳边说了什么，锡眉头拧了一下，视线在湛洲身上落了片刻，转头对顾川道：“我有一些事情要处理，麻烦你照顾好他。”
顾川对他点点头，等他走了，他在病床边里坐了一会儿，突然一拍脑门。他见过这个人，是那天从湛洲家里出来，在电梯里遇到过的高颜值大帅哥。
他当时大概率是去了湛洲家，肯定是和湛洲很熟悉的人。
而且湛洲出了车祸，也第一时间陪在身边，男人周身气度不凡，他猜测男人大概二十多岁，难道是湛洲他远房表哥？
话说湛洲有远方表哥这门亲戚吗？
湛洲醒来的时候，旁边是一阵电子游戏的音乐。他抬了抬眼皮儿 ，果不其然是顾川。看他醒了，顾川游戏也不打了，激动道：“洲哥你醒了，感觉怎么样？要不要我去叫医生。”
窗外是昏黑的夜幕，明亮灯光下，湛洲闭了闭眼睛：“我睡了多久了？”声音有长时间不开口的哑。
顾川：“什么叫睡了多久？一天，你这是昏迷一天了。你被车撞了知不知道？”
湛洲：“我知道。”
想到出车祸前一天的事情，他又觉得干脆再也醒不过来也挺好。
顾川在他腿上的石膏上轻弹一下：“这石膏刚开始觉得丑，现在看久了挺酷。我问过医生了，医生说你至少得过好一个月才能回去上学。我寻思我给我也搞一个。”
湛洲本来还在伤感，闻言有些伤感不下去了：“可算了吧，给我倒点水喝。”
顾川于是给他倒了点水，又问他饿不饿。
“谢谢。”湛洲这会不想吃东西，缓缓蹭起身抿了一口水，想到什么：“撞我的司机呢？”
他没敢有太大的动作，身上还是有些疼，尤其骨折的那条腿，麻药的药效已经快要过去，隐约有一些钝痛传来。
顾川重新拿起了手机打游戏：“你哥处理去了。”
湛洲疑惑看他：“……我哥？”
有这么一个亲戚吗？
“要是你辈分小，说不定他也是你叔，我看他特别担心你的模样，你是没看见，他看着你昏迷时的那个表情，比我妈看我考零分还要凝重。”如果不是家人，不会担心成这样吧。
湛洲回忆片刻，想不出有这样的亲戚：“他长什么样子？”
顾川组织了半天语言，匮乏道：“很帅，身材很好，感觉很有钱。”
穿着的黑色西装也很不普通，浑身上下莫名给人感觉亮闪闪的。
湛洲想到锡，但又否认了这个答案，锡不喜欢他，他有了新的男朋友，甚至在酒店还拍出那样的照片，怎么可能像顾川说的担心他？
想到这里，他又再次意识到，他们已经分开了，没有任何关系，从此往后也将没有任何交集。
“不可能……”
湛洲的声音越来越小，顾川低头看去，发现他又睡着了。医生说这是术后正常现象，顾川也就没怎么担心，给他把被子盖好。
顾川看他孤零零睡在床上的样子，叹了一口气，想到湛洲空荡荡的家，又想到他那些很好玩的游戏，似乎有些埋怨道：“这妈当的，光给小孩钱有什么用……”
他脑海中出现湛洲跟他说自己恋爱时的湛蓝眼眸，很明亮，像波光粼粼的海面，于是当时他也忍不住替他开心。
湛洲以前在恋爱上那么笨，却能那么喜欢那个叫静静的女孩，可能也是因为，她给了他很多不曾拥有过的爱吧。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我好难过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