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去拂春雪》垂觉

23、《好梦》

　　宋莹然趁他发愣，一把甩开他的手。
　　顶着凌乱的头发，摇摇晃晃的站在原地，举着酒杯大声喊：
　　“你哪有我厉害呀，我哥哥表白失败跳楼，我还给那个女孩的现任主持公道呢哈哈哈……”
　　笑着笑着，她突然蹲在地上，沉默了很久，然后轻声说了句：
　　“我可真对不起我哥。”
　　宋莹然胡乱抹了把脸，低着头，眼神空洞。
　　“他因为你死了，我却一点都不恨你。”
　　说完就开始蹲在地上哭。
　　江枝漓终于从凳子上站起来，慢慢蹲到宋莹然面前，也开始哭：
　　“你说的那个女孩，和我好像啊……
　　之前也有一个男孩子向我表白，我拒绝他以后，第二天他就跳楼了。
　　他怎么就跳楼了呢……
　　明明那天晚上他还跟我说，他要重新开始画画，说不想再活在别人眼里，说要看着他妹妹找到合适的男朋友，然后找一个比我更好的女孩子……
　　我怎么想也想不明白，明明我们那天还在一起畅享未来……”
　　两个女孩顶着一头凌乱蹲在地上抱头痛哭。
　　沈霖欢在一旁看着她们疯言疯语，也没去再拉开她们。
　　这酒后劲挺大，
　　叫人醉意直从眼眶往外冒。
　　凭白让人难过。
　　四年前.
　　江枝漓大一.
　　万籁俱寂。
　　一个年轻女子突然惊醒，从床上猛的坐起。
　　“宋凛!”
　　黑夜之中，对面床位传来不耐烦的话语。
　　“有完没完了？
　　开学快一个月了，隔三差五大半夜喊人。你受了情伤我们能理解，但你能不能也理解一下我们?我们几个跟你分在一个寝室，这段时间就没睡过几次安稳觉，求求你了消停点吧!”
　　江枝漓看了一眼声音传来的方向，抹掉额头的冷汗，用沙哑的嗓音低声说:
　　“抱歉，我第一次住校，有些不适应。
　　我这周就去申请走读。”
　　对床沉默，
　　过了几秒钟，语气有些别扭。
　　“我倒也不是这个意思……这男的到底谁啊，让你这么惦记？”
　　斜对角的床帘被拉开，一个甜妹形象的女孩探出头来，小心翼翼的试探。
　　“其实吧……我也想知道。
　　你条件也不差，干什么为一个男人这么伤心?这日思夜想的。”
　　江枝漓坐在床帘里，听着她们说话，哭笑不得:
　　“我真不是受了情伤，只是……”
　　“只是什么？你倒是说呀急死我了。”
　　对床的女生是个急脾气，被她这半句话吊得难受。
　　如愿和江枝漓上了同一所大学的崔莎连忙出言相劝:
　　“反正不是你们想的那样，我作证。
　　咱们还是赶紧睡吧，明天还有早八呢。”
　　听闻此言，对床发出哀嚎:
　　“现在都三点了，救命……”
　　甜妹叹了口气，默默把床帘合上。
　　.
　　第二天，江枝漓为表歉意，请宿舍里三个人喝奶茶。
　　邱湫吸了一口珍珠，作举手状。
　　“首先，我没有任何别的意思。其次，你实在不行买点安眠药吃吧。
　　你瞅瞅你这脸色，怪让人害怕的。”
　　她真是怕哪天江枝漓直接昏倒在宿舍里。
　　肖菲菲点点头，一边喝奶茶一边补妆:
　　“要不我给你介绍几个艺术系的帅哥?”
　　江枝漓笑着婉拒了。
　　下午没课，崔莎说要去图书馆借书，让她帮忙。
　　走在枫叶大道上时，江枝漓问她:
　　“你是要借多少书啊?一个人拿不下。”
　　崔莎神秘地指了指前方，笑了笑:
　　“这本书啊，只有你能拿得动。”
　　江枝漓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
　　神色微怔。
　　一个原本不可能出现的人，此刻却站在大道路口。
　　戴着一顶鸭舌帽，脖子上挂着耳机，手边立着滑板。
　　一如在江家面馆初见那样。
　　少年站在枫树下，英姿勃发，潇洒非常。
　　路过的女学生红着脸去搭讪，他一下笑开了，看得女学生脸更加羞涩，连他摆手拒绝都生不起气来。
　　江枝漓就站在原地，双手交叉看着他。
　　崔莎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悄跑了。
　　沈霖欢看了一眼手机，而后抬头，目光锁定在枫树下。
　　在看见她的那一瞬间，大步流星走来。
　　男生很快站在她面前，低头，笑得张扬。
　　“一般开头应该是问我，你怎么来了?”
　　江枝漓抬头看他，眼神交接时浅笑:
　　“想家了?”
　　“是，我想家了。”
　　沈霖欢敛了笑意，直直盯着她。
　　江枝漓倒还弯着眉眼，只是低头避开视线，指向他手中的滑板。
　　“再教教我?”
　　之前就没学会。
　　“不怕又摔了?”
　　沈霖欢挑眉。
　　“摔倒再爬起来不就行了。”
　　面前的男人嗤笑一声:
　　“你要是真想这么开就好了。”
　　江枝漓假装听不懂他的阴阳怪气，带他找了个空旷的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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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心放低，别慌，先站稳……”
　　沈霖欢一向没什么耐心，这次却陪她踩了一下午的板子。
　　“算了，下次再学吧。”
　　江枝漓放开抓住沈霖欢的手，轻轻一跳就离开了板面，两手一甩，坐到了旁边的长椅上。
　　沈霖欢差点用滑板揍她。
　　“这大夏天我陪你在这站桩，你说不练就不练了?”
　　江枝漓在长椅上瘫坐着，脸上盖着从沈霖欢头上夺下的帽子，帽子下的声音有些闷。
　　“对啊，世上无难事，只要肯放弃嘛。”
　　没人接话。
　　只有蝉鸣声。
　　“生气了？”
　　江枝漓正想坐起，却被一把摁下。
　　左耳被塞进耳机，舒缓的音阶流入脑海。
　　“我新写了首歌，你帮我想想，起个名字。”
　　感受到身旁有人坐下。
　　江枝漓又瘫了回去，把帽子在脸上放稳。
　　等再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帽子早就掉了。
　　她睁着迷蒙的眼睛，语气慵懒之余，不自觉带上些娇嗔。
　　“我睡多久了？”
　　沈霖欢一手拿着花露水，一手看手机。
　　“七点了。”
　　“我睡了这么久?”
　　“不然呢？害我在这陪你喂蚊子。”
　　江枝漓伸了个懒腰:
　　“怎么不叫醒我。”
　　沈霖欢定定看着她，眉头微皱。
　　“你心里没点数吗？”
　　江枝漓伸出去的手缓缓收回，目光游移向外。
　　“我心里有什么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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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别听崔莎瞎说，我就是刚开学不习惯，过几天就好了。”
　　沈霖欢冷笑一声:
　　“是，习惯到在满是蚊虫的街道长椅上睡了三个小时。你都不照镜子的吗？你看看你现在，眼袋都快掉到下巴去了。”
　　江枝漓:
　　“啧……你在国外也就待了没几个月，这小嘴甜的，跟淬了毒似的。”
　　说罢，她装模作样的环顾四周:
　　“哎呀！这个天色也不早了，你回来一趟也不容易，早点回家，别把时间都浪费在我这。”
　　沈霖欢面色不虞:
　　“不想看见我是吧？”
　　江枝漓连忙摇头:
　　“你瞧瞧你，我可没说。我的意思是，我们都长大了，都有自己的未来和生活，不可能总是为了别人，打乱自己的计划，你说对吧。”
　　说到后面带着几分哄人的意味。
　　沈霖欢却站起身，点头，气得咬牙切齿:
　　“我做了十几个小时飞机动车，就为了听你这一句别人，行，江枝漓，你行。”
　　沈霖欢走了几步，又回来把mp3丢给她。
　　没好气地说:
　　“名字想好了发给我。”
　　江枝漓看着他离开，自己坐在原地，抱着mp3听了一遍又一遍。
　　听到mp3没电。
　　“啪!”
　　江枝漓拍掉手上的蚊子，又喷了几下花露水。
　　站起身来，将东西收好，
　　走了。
　　.
　　“诶，听说今天下午有帅哥找你?”
　　邱湫在自己的位置拆快递，拿出一副新耳塞。
　　江枝漓擦着刚洗完的头发，有些奇怪:
　　“你怎么知道?”
　　崔莎对上她的视线，连忙摇头:
　　“我可没说!”
　　邱湫把耳塞捏成细线放进耳朵:
　　“肖菲菲说的。”
　　肖菲菲正在拆假睫毛，接过话头:
　　“对呀，我下午跟我男朋友约会的时候看见的。你躺在长椅上睡觉，他在旁边用帽子给你扇风，在你旁边喷花露水，可贴心了。而且……他真的很帅!”
　　邱湫连忙把耳塞摘掉转过来，带着好奇和兴奋:
　　“真的呀？有多帅?”
　　“特别帅!”
　　“崔莎，他真的很帅啊?有没有照片?”
　　“没有，不过，确实很帅……”
　　“啊啊啊啊啊想看!”
　　“我今天在图书馆遇见了一个混血小哥，也很帅，五官可深邃了。”
　　“咱们学校还有混血呢?”
　　“对呀，我们学校有一栋新建的宿舍楼，里面全是国外交换生，你不知道啊?”
　　“那我改天得去路过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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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生之间的关系就像话题一样，可以在极短的时间内发生变化。
　　就像昨天她们还在因为睡觉的问题剑拔弩张，今天却在一起讨论如何提高偶遇帅哥的几率。
　　晚上睡觉之前，江枝漓带着耳机，打开了mp3里唯一的一首歌。
　　手机当天发送的最后一条消息是:
　　叫《好梦》怎么样
　　收件人:
　　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