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去拂春雪》垂觉

14、少年们的浪漫乐章

　　时间过得很快，除去三人时不时的脱离江枝漓，暗自筹谋些什么，他们的彩排还算顺利。
　　转眼就到了表演当天。
　　沈霖欢在舞台左前方按动指尖，灯光降临在纯白舞台的一角，江枝漓坐在铺满稻草的台阶上，眼神始终跟随前方。
　　女孩温暖的嗓音，伴随着琴声，歌颂着对未来的向往。
　　钢琴声和女孩的声音渐渐弱下，舞台另一处灯光亮起。
　　小提琴悠扬的琴音随着身着舞服的宋莹然跃入舞台中央，她翩跹而舞，随着歌曲的高潮缓缓升入空中，身后背着一双洁白无暇的翅膀，容貌清丽，圣洁的不似凡尘中人。
　　随着光影聚焦，宋莹然在空中旋转，轻柔的羽毛不断飘落，整个舞台顿时被羽毛所包裹。终于，她渐渐停下，在漫天雪白之中，微笑着向江枝漓伸出手。
　　舞台下寂静无声，所有人都沉浸在这梦幻的情景中。
　　江枝漓也终于站了起来，嘴角噙笑，向着天使伸手，
　　歌曲唱到结尾：
　　“天使的翅膀，带我飞向远方。”
　　一曲落幕，台下掌声雷动。
　　江枝漓正准备和伙伴们一起谢幕，却发现他们都在原地没有动。
　　沈霖欢向她神秘一笑，指尖在琴弦上跳跃，声音与琴音一同跳出。
　　“我怕我没有机会，跟你说一声再见……”
　　是江齐民最喜欢的歌《再见》。
　　一首告别曲，被他唱的轻快欢喜。
　　宋莹然脱了翅膀，牵着她的手，向钢琴的地方走去，宋凛已经举着小提琴站在沈霖欢旁边。
　　沈霖欢的手指一离开钢琴，宋凛就用小提琴接替他。
　　宋莹然和沈霖欢一人拉着她的一只手，在舞台上盲目地转圈。
　　唱到“我不能答应你，我是否会再回来。”的时候。
　　他们把词改成了：
　　“我们都答应你，一定会再回来，不分离，我们一直走下去。”
　　宋莹然拉着她的手，在她耳边唱的超级大声。
　　江枝漓用朦胧的眼睛看过去时，宋莹然哭的稀里哗啦，手一摸脸，妆有些花了。
　　江枝漓一边哭一边笑。
　　后半段放的是伴奏，宋凛也拿着话筒加入他们。
　　四个人在台上又哭又笑，像一群傻子一样在舞台上手拉着手挥舞。
　　.
　　2019年四月
　　宋家兄妹和沈霖欢出国的事情已经基本定下来。
　　大家各自在忙出国的事情，只有江枝漓还在学校奋笔疾书。
　　他们已经很久没有聚齐过了。
　　马上就要高考，班上很多人都恨不得一分钟掰成八瓣用，午饭和晚饭都在学校吃，直到晚自习结束才回家。
　　只有几个同学还在坚持每天回家吃饭。
　　江枝漓像往常一样收好书包，刚走出去，班里一个圆脸女孩跑出来，热络地挽起她的手。
　　“一起走吧。”
　　这段时间宋莹然他们不在，崔莎有时也会去他们家的面馆吃饭。
　　自从之前路过帮崔莎赶走过几个学校门口的混混，崔莎就对她格外依赖。
　　江枝漓有些不适应，但也没有甩开她。
　　从高三起，宋家兄妹就总是不在学校，所以班上的人都知道他们两个在准备出国。
　　“那你呢，你打算考哪个学校？”
　　崔莎喝了一口汽水，期盼的看着她：
　　“我跟你考同一个学校。”
　　江枝漓其实不太理解她这种根据别人来决定自己未来方向的想法。
　　她劝解道：
　　“你的选择应该是自己深思熟虑的结果，而不是随便跟着别人走。”
　　崔莎摇摇头：
　　“不啊，你对我来说不是别人。枝漓，说实话，之前你跟宋莹然他们走得那么近，我还以为你像她一样，看不起我们这些普通人。没想到你原来那么有正义感。”
　　女孩的眼里满是崇拜，江枝漓却皱起眉头：
　　“莹然是有些小脾气，但她绝对不会看不起任何人。”
　　看她有些生气，崔莎意识到说错话，连忙摆手：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想说你比我想象中要更好。”
　　面馆客人越来越多，林秀敏有些忙不过来。
　　“没有谁是没有完美的，我没有你说的那么好。你早晚会发现我也只是个普通人。”
　　江枝漓说完这句话就起身去帮忙了。
　　崔莎在原地看着她忙里忙外，眼神暗了暗，默默吃完饭离开。
　　尽管江枝漓再三劝告，崔莎还是要和她考同一所大学。
　　但其实以她的成绩，本可以有更好的选择。
　　江枝漓劝不动她，只好随她去。
　　日子就这样有条不紊的走过，直到高考来临的前一个星期。
　　空了很久的座位突然摆上了书本，熟悉的两个人早已在教室等候。
　　“surprise!”
　　宋莹然坐在座位上笑着说。
　　宋凛脸上依旧是温和的笑意。
　　江枝漓一脸惊喜：“你们怎么回来了？”
　　“怎么？我的座位我不能回吗？”宋莹然双手交叉，佯装刁难。
　　江枝漓早已见怪不怪，把书包放下，没理会她的阴阳怪气。
　　“我以为你们不打算高考呢。”
　　沈霖欢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帅气的朝江枝漓敬了个礼，眼睛亮亮的：
　　“怎么说我们也上了这么久的课，不体验一下高考的试卷质量，也太亏了吧。”
　　宋凛看着她，一如既往的沉稳，温声说道：
　　“我们陪你一起高考。”
　　三个人围绕着江枝漓说说笑笑。
　　恍惚间，江枝漓想起高一的时候，他们四个人也是这样，围在一起，讨论着元旦一起跨年。
　　她知道，其实他们早就办好了手续，只是为了陪她走完高考，才将出国的事一拖再拖。
　　几人的叙旧直到上课铃响，沈霖欢不得不回班级才结束。
　　放学的时候，江枝漓下意识朝着一个方向看去。
　　座位早已空无一人。
　　宋莹然注意到，问她：“你看什么呢？”
　　江枝漓回过神，轻轻摇了摇头：
　　“没什么。”
　　.
　　自从宋莹然回来以后，崔莎就经常不在教室。
　　江枝漓想找她聊一聊，她却一下课就跑得没影。
　　一连好几天，江枝漓都跟不上她。
　　“要不你给她送信？”
　　宋莹然给她支招。
　　“你不吃醋？”
　　江枝漓可知道她那公主脾气。
　　“我是你最好的朋友吗？”宋莹然做着练习，抽空撇她一眼。
　　江枝漓毫不犹豫地说：
　　“那当然了。”
　　“那不就结了。”
　　宋莹然看起来根本没把这当一回事。
　　放温书假前最后一天，江枝漓终于把崔莎堵在教室。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一封信塞到她手里之后，便飞快离开了教室。
　　崔莎愣在原地，宋莹然从她旁边经过，刚走出门口，又侧身回来。
　　看着她：
　　“诶，高考顺利。”
　　随后消失在转角。
　　宋凛站在崔莎身侧，看着门口无奈笑了笑，然后对着崔莎微微点头：
　　“崔莎同学，祝你考试顺利。”
　　崔莎看着他的脸，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说什么。
　　直到宋凛也离开教室，她才打开信封。
　　里面是一张精致的卡片，上面的笔迹娟秀而有力：
　　“崔莎，谢谢你，成为我为数不多的朋友之一。
　　接下来，请继续去成为你想成为的角色吧。”
　　校门口，四人并肩而行。
　　“谢谢你，成为我为数不多的朋友。”
　　宋莹然双手交叉，一贯保持优雅体态的她此刻正摇头晃脑地说出这句话。
　　江枝漓觉得好笑：“不是不吃醋吗？”
　　“谁说我吃醋了，我可没有。”
　　宋莹然还在嘴硬。
　　江枝漓突然停下脚步，
　　三个人齐齐回头看她。
　　江枝漓正了神色，眼中似有荧光流转：
　　“那句话，也是写给你们的。
　　谢谢你们，成为我的朋友。
　　谢谢你们，主动靠近我。”
　　宋莹然眨眨眼，脸色微红，没有说话。
　　宋凛回望她，又看了看身边人，也笑着说：
　　“也谢谢你们，一直陪在我身边。”
　　沈霖欢快步走回来，推着江枝漓向前。
　　“怎么突然整的这么煽情，我都不太适应了。”
　　“你不会哭了吧？”宋莹然惊讶地看他。
　　沈霖欢躲在江枝漓身后，低着头：
　　“怎么可能，我堂堂八尺男儿，想当初学骑自行车摔断腿我都没哭过。”
　　宋莹然追着他转，沈霖欢就绕着江枝漓转：
　　“不是吧，你真哭啦，你泪点也太低了吧哈哈……”
　　宋凛把宋莹然拉走，苦口婆心地劝解：
　　“莹然，有的时候，要给人留些面子，人艰不拆。”
　　“我真的没哭！”
　　几个人打打闹闹，笑声盖过了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
　　这条熟悉的小道，终于又迎来了四个人的吵闹。
　　.
　　江枝漓从考场出来的那一刻，三个身影早已齐齐等候在门口。
　　一同出现的还有林秀敏。
　　林女士看起来依旧意气风发，只是原本乌黑亮丽的头发染了几抹白。
　　江枝漓上前拥抱她，却发觉她又瘦了些。
　　林秀敏拍拍她的背，语气轻柔：
　　“辛苦啦，我的宝贝。”
　　江枝漓把头埋在妈妈的颈窝，轻轻摇摇头：
　　“我不辛苦。”
　　林女士才是真正辛苦的那个人。
　　沈霖欢抱着花迎上来，话语铿锵有力：
　　“恭喜江同学结束三年苦读，走向光明的未来！”
　　他和宋家兄妹约好了提早交卷，提前拿到的花束。
　　江枝漓从他手上接过开的五彩斑斓的花，有些迟疑：
　　“谢谢，这个花开的……挺鲜艳哈。”
　　宋莹然一脸不忿：
　　“我就说不要插得这么花里胡哨，那么多颜色混在一起哪里好看了？”
　　沈霖欢反驳：
　　“你那个素的要死的白花就好看了吗？五颜六色的多好，多喜庆。”
　　“我的玫瑰比你这一堆乱七八糟的野花贵不知道多少倍！”
　　“不是什么东西都越贵越好的大小姐！”
　　眼看着两个人又要吵起来，林秀敏赶紧说：
　　“孩子们，今天晚上要不要来我们家吃饭，阿姨给你们好好露一手。”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