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1、视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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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波伊尔.杰西的额外提醒，克斯科等醒来后肯定是记得要检查下自己的仪式有无对周围环境造成影响的。
比如说睡前接到的那通电话。它就差把“可疑”这两字明着道出来了。
虽然也可能是误会一场吧，但自己总得搞清楚那是被什么人打过来的，和那人打这通电话的原因。
他原是这么打算的。
但同时，他还在仪式中发过誓要继续手头的写作工作，甚至因为有刚发下的誓约的影响，他得比之前更认真才行——就算那实际只是一场彼此心知肚明不会持续太长时间的做戏；所以在工作没完成之前，他肯定没法出门先做别的事，把宝贵的时间浪费掉的。
“唉……”克斯科长叹一口气，认命地找了纸笔来，给新买的钢笔加墨。
很难说这声叹息里多少是对外面受影响的异常体可能正兴风作浪为非作歹的忧虑，又有多少是他自己不想坐到桌前写文的烦闷。
倒不是说他心里真的多讨厌写文……就是吧，在没有思路的时候被强逼着写，人很难有一个好心情吧？
稿纸翻页的时候哗啦哗啦地响。
这动静说不上很小，可那位被他用药迷晕了的倒霉蛋依旧沉沉睡着，一直睡到了日上三竿还没醒。
克斯科心里暗暗想着假如待会对方还睡着，就过去吓一吓他，顺便看看能不能使唤他帮自己带份午饭。
——哼，反正他不去也得去。
又不是不给钱，况且自己被迫坐这儿赶稿已经很绝望了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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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日，我踏上去图书馆的路。
很显然，如果想要知道那间画室的秘密，和了解发生在我邻居身上的怪事，首先就得搞懂在此之前、在这座城市变成这个样之前，这儿究竟是什么情况。
即便幕后真凶是什么超乎人想象和世间常理的妖魔鬼怪，也绝没有之前能安安分分藏在人群中几十年，等到最近才变得按捺不住，没任何征兆地忽然跳出来为非作歹的道理。
…………
图书馆的人并不多，我认准了目标，走到历史区寻找相关的书籍。
作为一个主要以文字谋生的人，我少不了要常常和那些大部头的参考文献打交道，所以并不觉得这事儿办起来有多困难，真正让我感到头疼的是这里存放的大多是些没参考价值的一大堆经典名家书目，和些纯粹拿来滥竽充数的、一看就是三流作家写来混稿费的作品，挑选很有点费劲。
我废了好大功夫终于找到本埋到很里面很里面的一本图册。
它的装裱倒是十分用心，但似乎是极少有专人来打理和保养，使得表面出现了不少时间造成的破损。
翻开它，入目是一张张画质模糊的黑白照片，而配套的文字信息少得可怜。
看来自己得要耗个几天在这上面了。
——算了，起码是有个调查方向了。明天干脆一起把写作的工具拿过来一起解决吧，我在心里想，差不多也是要开新文的时候了，在这还能顺便解决一下自己书里的考据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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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艾略特状态好一点了，洛亚芙尼带着她从公园门口走出去，到街头巷尾寻找早开门的店铺。
洛亚芙尼本来预计的最快的脱困时间是没这么早的，谁能想到那儿这么快就结束了呢。
或许这也是异世界的差异吧，没有魔法师从中作祟，这些问题单拿出来对世界来说就会比较好好解决。
于是她们现下只能去几乎全天营业的那种便利店买点吃食垫垫肚子。
说来也怪，明明她们只是进那世界里简单逛了个几圈，整个过程或许都到不了两小时，但离开之后，身体和精神上还是有着很强烈的疲惫感，仿佛熬了个通宵一般。
——可困归困，总不能她们现在随随便便倒回去睡觉吧？那根本不现实。
何况遭遇可怕的事情之后立刻倒头就睡并不是什么好选择，容易继续加深潜意识里对于此的印象，总之，还是保持清醒好一点。
一半是因为两人运气不怎么好（运气好的话大概也不会有这么一遭了），另一半则是因为现在这个时间点本身就没有什么精致的食物选择，两人最后就近去买了些面包夹着香肠囫囵吞下肚，以此来提神。
艾略特吃着吃着，兀自走了神，在喝水的时候一时不慎被呛了好几口水，“咳，咳咳。”
她在洛亚芙尼投来的疑惑目光中紧皱着眉头，一手握成拳堵住嘴巴咳出来的唾沫，等再直起身时，侧着头，嗓音沙哑地道：“我电吉他好像没拿过来。”
原来她是想起来了被自己丢在洛亚芙尼家里的乐器。
洛亚芙尼“嗯”了一声，简单回道：“那你现在急用不？我可以等晚上回家的时候拿，然后明天给你带过去。”
“还好，不算太急。”
艾略特在乐队的定位是贝斯手，平日排练用不着多练一个乐器。
“那就好。”
“……”
艾略特反复揉捏着手里的水瓶子，不知道是在纠结什么。
过了好半会，她轻声说出下半句话，“如果方便的话，我可以今晚也可以睡你家吗？我可以给钱的。没记错的话，我的卡卡应该就放在乐器包里，那里面拉开有个内口袋——”
“——等等等等，停，你先别说下去了！留个宿而已，没必要告诉我那么细的信息吧，我们才见那么几面，你就那么相信我？要是我回头拿了你钱立马跑怎么办？！”
洛亚芙尼一脸震惊，连忙出声打断了对方的发言，生怕对方一个顺口把什么私人信息都给全交代出来。
但艾略特仿佛浑然不知自己行为多惊世骇俗一样，虽然没继续往下说，却也没有真的放弃这个想法，只是睁着一双眼睛直勾勾盯着面前人看。
本来还要提醒对方要注意信息安全的洛亚芙尼见状顿了顿。
堵在喉咙里的那口气就这么莫名松了下去，像扎到钉子的气球，“咻”得瘪掉。
她从那眼睛里看出点似曾相识的不撞南墙不回头的执拗。
也不晓得是为什么，反正就是莫名地感到有些好笑。
这该怎么办呢？她想。
——这能怎么办呢？
洛亚芙尼叉着腰，无奈地长叹一口气，就像是无形中放弃了什么一样，答应了。
“行啦，你一个小孩子住我家几天用得着多少钱啊！只要你不嫌我那边地方太小，环境不好了就好。”
而女孩就双手背在身后眨了眨眼，露出她标志性的带矜傲感的微笑。
“我会付钱的。我有钱，可以请你吃饭。”
“……”留听见这话的洛亚芙尼倍感羞耻地双手捂脸，在风中凌乱。
“唉，不用的啊，都说了我一个成年人真的用不着小朋友请客啦……”这种行径是会被嘲笑死的！被熟人知道的话绝对会被嘲笑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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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一晃眼的功夫跃出了斑斓的云海，路上行人也渐渐多了起来。
意料之中的，这次两人到练习室的时间超级超级的早，连往常能看到的一些常客都不见踪影。
她们能进去还得归咎于洛亚芙尼算半个这儿的员工，所以即使店没正式营业，也能直接拿钥匙开门进去。
艾略特说要乘着灵感还在脑子里的时间去作曲，挥舞着钞票去和刚醒来不久的店主进行简单的一番沟通，然后一幅主人模样地蹦上了钢琴凳，忙碌起来。
洛亚芙尼没那么多好似花不完的热情与经历，就稍微在旁边的地方坐了一会。再者，她觉得在别人构思的时候肆意制造噪音不太礼貌。虽然艾略特自己说没关系。
啊，话说那个什么比赛是定在哪天了啊？等解决了队内的矛盾，她也依然没听人和自己解释过这点。
希望别那么早。
她现在的水平还远远没到能毫无心理负担地给别人演奏的程度呢。
余光瞥见在五线谱上晃动笔尖的女孩已有了些思路，她拉伸了一下手臂，活动开身体，亦坐到老位置开始了自己的练习。
带上降音的耳塞，复习一遍乐谱。
向下，鼓槌用力向下！铛！铛铛！！
面前鼓架在有节奏的敲打下仿若有了生命一般，并发出原始有力的叫喊声——
便是有塞着点东西暂作阻挡，使声音传到耳朵里的时候会稍微弱上那么点，但它还是有着能撼动人心的强大气势。
当进入到乐谱快节奏的段落里尤甚。
……
洛亚芙尼也是后面才逐渐发觉演奏音乐和使用武器间的差别的。
拿着刀预备着暗杀掉谁对她来说是无什趣味也无什成就感的工作，可演奏不是这样的。它能使人放松，精神上的放松。
尤其当遇到练习过很多次的段落，在那一个个衔接紧密的音符由大脑接收到的时候，人几乎会觉得不是自己在演奏了，而是由另一个意识——或许是什么异世界才有的鼓之神吧——带动着自己的四肢握紧了鼓槌在挥舞，使其在鼓面和镲上飞速地掠过，带来清脆嘹亮的爆破音。
她脑中不用思考任何东西，只遵循着本能就好，思考在这种时候反而是一种阻碍。
不是说杀人的时候就多需要人思考，她指的是这二者在实际的表现上有不小的区别。
不是从人变成野兽，而是由人还原成人。
……
直到一曲尽。她向后靠去，大喘气着，视线未有聚焦的眼睛缓缓望向天花板。
散光导致每一寸光线都像长矛落下。
她坐在椅子上，呼吸的太用力，以至于像一条濒临窒息的翻肚子的鱼终于得以浮出拥挤的水面。
作者有话说
第121章 视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