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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六十个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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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鸣叶笑了,也愣了,放下相机,单手拿着相机,将手臂抱在怀里,不那么正经地对他着说。
“腿不疼了?能走了?”
“馆里的人很多,我能走就不用轮椅了。”
痛是肯定的,可又不止腿疼,顾相以的脑袋疼、脸疼、手疼、腿疼、全身上下能好的地方,就是说出口的话了。
跟华鸣叶说完话,眼睛还没有开始四处张望找覃响的身影,就因为他的一个动作,迫不得已地继续盯着他,嘴里还皱巴巴地发出“啧”一声,疼到尾音打颤,打着哆嗦出口,把空气都皱出波浪线条般的故障。
直冲着华鸣叶而去,撞上他也来的一声平整、顺滑的“啧”,致使字和字、曲折与平直相撞,打成了平手,一同消失,还给两个人该有的空间。
“你脸上这伤真碍眼。”华鸣叶还想再来一次,被他躲过去,笑得很欢,“流血了。”
“骗我。”顾相以生平体会最多的就是流血的滋味,身体哪块地方流血,最是清楚了,不会上华鸣叶包着坏心思的当,想报复他,还没有出手,被面前的人扛起,向外走去。
抽空向照相馆里面看了一眼,爸爸和梅怜她们正在聊天,好奇问身下的人,“你想见的人在照相馆里面,我想见的人也在里面,为什么要往相反的方向走?”
顾相以被他放到一个凳子上,由于他的身体把自己的视线挡了个严严实实,歪头,从他翻飞的衣角里,看到无数把颜色很简约、很清新的椅子上坐着许许多多的人,零散着像是世界遗落在这里的色彩。
桃花、小鸟、蝴蝶、叽叽喳喳地出现在她们的脸上和手腕上,风吹来满是热闹。
顾相以的脸被扶正,微微歪头,眼睛里面一半盛着他们的样子,一半装着华鸣叶的样子,“难道你要我像她们一样,脸上出现色彩吗?”
顾相以的音色很纯,没有受他的模样、经历、气质影响,尽管人再冷、再面无表情,声音的情绪都像是这片蓝天、这片人般饱满,也像是有水汽的小脆枣,脆生生得很清甜。
华鸣叶弹弹这颗小枣,点头,“不遮住你脸上的淤青,我怎么给你拍照。”
顾相以一向不问问题,在顾家有的,就会接受良好,配合华鸣叶,前提是,“不要有肢体接触。”
“那你就坐好了,别动。”
他脸上的伤在颧骨的位置上,吴晚期再怎么留情,打在身体很弱的顾相以身上,都会呈现出百分之百的力道,纵使有千张嘴,都抵不过这一张脸的说服力。
黑青、红肿、里面仿佛藏着婴儿的拳头,时刻准备着出来给你一拳,皮肤的脉络都被血丝替代了。
“这是对人体无害的植物颜料,很容易清洗,有时间了,你去我的房间找我,我给你画上的,我给你洗掉。”
“好。”顾相以看他的操作程度挺熟练的,一点都不生地问他,“这件事情,你做了很多次吗?”
“第一次,不过,这玩意儿和画画大差不差吧,放心,我再怎么也不会把你画丑的。”
华鸣叶拒绝了老板好心地陪伴和指导,他不喜欢自己镜头下的人有别人的气味,哪怕美与丑都是自己的杰作。当然,不会丑,他对自己绘画的能力是非常信任的。
顾相以安静的当华鸣叶的模特,这时,没有什么时间的概念,甚至想不到接下来要做什么。
爸爸在这里,这里房屋的边边角角都扎着阳光,有风的味道、颜料的味道和人身上的味道,耳朵也能听到不同的声音、不同的语言,安逸到生活本该如此。
视线轻移到华鸣叶的脸上,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没有意料之中地靠得近,更没有意料之外离得很远,是刚刚好能画画,又不会让人生厌的距离。
所以,在风吹乱华鸣叶头发的时候才会伸手,把挡在他眼前的头发拨开,让他能够安心画画。
“叮铃。”
铃铛的声音自旁边响起,顾相以很专心,不会被外界的声音打扰,除非外界的声音到了脸前,是一款长长的绣花小布条,在两个人的中间乱飞,打了华鸣叶好几下。
华鸣叶不会忍,直起身子,还没有开干,就被那东西贴在顾相以脸上的颜料上吓的动手了,及时抓住布条,把它拨到顾相以的脑后。随后,在等这阵风过去的时候,用手挡着顾相以的左脸,那是不可触犯的区域,完全不顾他右脸乱飞的五颜六色的布条。
顾相以没有看是什么,答应的不动就是不动,直接问华鸣叶,“那是什么?”
“我送你的礼物。”
“我的生日已经过去了。”
华鸣叶挡着他脸的左手,顺势敲了他的脑袋一下,“我想送就送,还要挑黄道吉日啊?”
顾相以的脸颊鼓起了不知道的气,以为鼓了很多不知道的气,把这些气呼出来后,剩下的不就是知道了?可结果不是他所想的那样子。自己还是不知道,为什么不过生日还能收到礼物?这很奇怪啊?
问出来就能解决的事情,怕听到不想听的答案,挑拨到爸爸、爷爷奶奶、顾家和自己的关系,不能问,就当作不知道吧。也是挺好笑的,自己曾经问秦绯说,为什么人不能只有诚实?他说,谎言是给生者创造的伊甸园,甚至还说出自己的故事佐味。
顾相以有心去理解谎言是什么,到最后还是觉得谎言不应该诞生,如果世界上只有实话,那不是可以提前躲避掉伤害吗?是这样子想的,可自己又为什么不敢听实话?自欺欺人地逃避问题?又为什么不敢说出自己的真实身份?
在顾家的时候,顾相以不必撒谎,他就是作为顾相以的那一面、不需要衍生出很多面生活,怎么一来到这里,便一脚踏进了隐瞒中?隐瞒之后就是撒谎、撒谎过后就是多面、多面再过后就是和父亲一样会伤害人。
顾相以不要做那样子的人,他不想伤害别人,可应该怎么办?是不用找答案的,因为不久后就会和父亲同归于尽了。只是一直以来坚持的东西有了动摇,不能有,有了就不是自己了。把信念扶正了、修复了,还阻止华鸣叶想要针对礼物展开的话题。
华鸣叶不是光靠着言语就能阻止的人,除了华风岸和覃响,也不会听其他人的,别说眼前的顾相以了,刚要继续说下去,皮肤传来刺痛,低头一看,笑了。伸出右手,掐住他的右脸,手刚伸到他脸颊的范围内,被他张嘴咬到了空隙,阻拦自己地靠近。
华鸣叶见机行事、随机应变,直接掐住他的下巴,让他咬不着自己,随时随地调侃,“跟谁学的这恶习?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多跟我接触知道不知道。”
顾相以皱着眉头看他,掐住他胳膊上肉的手指头都只在他快说话的时候才用力,现在不用力了,怕他还是要对自己使坏,不能放。眼睛一眨,想到了一个方法,在他没有防备的时候,使劲向右边转脖子。
华鸣叶的手不想蹭上颜料,自当会松开他,提起画笔,逼近捣蛋的人,弯下腰,盯着他说。
“顾相以,你知不知道我费了多大功夫才给你画成功一半的?你的脸伤得那么重,我碰你的时候感受到疼了吗?要不是我躲得快,凭着你的力道,你这山川星空的脸顷刻间就变成海洋了。哦,我明白了,你小子挺有心机的呀。”
华鸣叶直起腰,笔在手中转了几个圈,笔尖直指照相馆内,没有刚才轻松教训人的气势,有得只有在逗他,“你是故意让我弄伤你,然后在覃响和梅怜的眼前装可怜,污蔑我,让他们远离我是吧。”
“我不会那样子做的,我只是不想让你捏我。”
顾相以的语气和之前一样,没有半分地变化,他光看、听、认识字面意思,其中的含义没有时间去琢磨,也想不到人的语言还能生出很多种意思来,在他的世界只有一种。没管华鸣叶用什么情绪说出这句话,也没有管他对待自己是什么情绪,遵从内心的否决他不符合事实的假话。
“你不会那样子做,我会。”华鸣叶的眉梢微动,放下手,“风过了,让我继续在你的脸上画画吧。”
“你做过那样子的事情?”顾相以问。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覃响是我唯一尊重与爱护的朋友,我永远不会对他做那种事情。”
“没有如果吗?”
“没有,顾相以,你懂唯一的含金量吗?”华鸣叶捏着他的下巴,边固定他给他画画,边说,“覃响于我而言是千金不换的朋友,只要是我认可的朋友,我不会伤害他一毫一厘。”
顾相以没有正面回答,一字一句地说:“你把覃响当成朋友,我便请你时时刻刻地注意他,不要让他做出伤害现在的自己、未来自己的傻事,助他认清人,护他平平安安。”
顾相以说得很慢,再慢也觉得快,自己说的话半遮半掩的,丝毫没有点明中心思想。光靠意会,也难以得知华鸣叶能悟到哪里去,又不能掰开、揉碎了,只能囫囵吞枣,先让他听个大概。这不是让他有朝一日恍然大悟,原来如此,而是提前预防,不止是父亲,也要提防其他不怀好意的人。
顾相以抱着必死的信念,给覃响谋一丝生机,不代表就能成功,如果杀不掉父亲,反而自己先死的话,能交代的只有华鸣叶了,“如果有一天,覃响被人蛊惑改造身体,从男子变成女子,你一定要阻止他,哪怕是他愿意,都要阻止。”
顾相以害怕自己比父亲先死,又担心华鸣叶听不明白,就小小声地透露了。他要是能听到,在那一天到来的时候就会上心,没听到,是不会听不到的,自己怎么可能说一句废话。故意让他听到,不怕他告诉爸爸,告诉了也有理由,是我自言自语的胡话。
“好了。”华鸣叶看不出听见没听见,一心扑在他的杰作上,放下笔,直起身往后退了三步,大开大合地鼓掌,“完美。”
“顾相以,旁边有镜子,你自己看一看。”
顾相以摇头,“我不照镜子。”
华鸣叶这次没有强迫他,有相片为什么要照镜子?不如等照片的成品出来后,拿给他看,举起拿到这里的相机,对准顾相以,“看镜头。”
“顾相以,你没有照过相片啊?”
哪里有人拍照一动不动的只有一个姿势。
“拍过,十七张。”
顾相以说出的准确数字,是他过生日合照上的年份,也是合照的终点站。
“还没有我一上午拍得多。”华鸣叶边给他拍照,边给他讲往事,“我家里有一家祖传的照相馆,我的爷爷喜欢拍照,我的爸爸喜欢烟花,我爷爷担心以后没有人继承照相馆、到头来白白把照相馆给了别人,就从小教我和我哥使用相机,希望有一天我们两个其中的一个人能照看照相馆。你猜猜看,为什么是我哥守了同时照相馆。”
华鸣叶听他哥说过,顾相以去过同时照相馆,便很明显知道谁是老板了,让他猜一个有难度的。
“你自由。”
“猜错了,但为什么这么说?”华鸣叶好奇。
“你可以义无反顾跳下去八十二米的长空,你对你的父亲有气了,能砸玻璃发泄,离家出走把家里甩在脑后,不受影响,你能做到我所做不到的,也就不会做我所能做到的事情。”
“那就试着做到,我不是说了吗,别要你的世界了,来我的世界,再不好也总比你的好。”
顾相以没有觉得自己的世界不好,这不是回答他的问题吗?他做的都是自己做不到的事情,想来也不会学着自己一样继承家业。
他既然不回答,华鸣叶就继续给他拍照片,沉浸其中、乐不思蜀,靠覃响叫才收了机器。
这段路程,华鸣叶先行一步,才能和照相馆里面的人们一起盯着进来的顾相以。
他像是来自遥远远方的一艘帆船,载着落日海风,走向他的归途,见到已是礼物,哪管他会不会停留,照相馆里面人们欣赏地注视,便是这场扬帆起航的回礼了。
顾相以没看到自己的模样,没看到华鸣叶的手艺,却在看到数道的目光时,知道了华鸣叶的价格。
“相以,来拍照片了!”
爸爸在前方冲着自己招手。
以前的路程很近,转个弯、上个楼、敲敲门就到了,顾相以没有走过一次,现在的路程很远,身上又有着伤,却走着一次又一次,穿过人流,到达了覃响的身边。
现在膝盖上伤口裂开所流出来的血液,便是以前哭泣时候的眼泪,血流得让人开心,眼泪流得让人心碎,一直以来,顾相以都是这么想的。
“同学们,你们想拍什么样子的照片?”在他们前方的摄像师开口了,“我们馆里面有很多主题,关于青春的有这几个主题。”
摄影师把主题的样式投入到五个人背后的大屏幕上,五个人同步地转身,看到许多的回忆,在摄像师的镜头下定格。
……
“洗照片就交给我了,你们不是好奇这里能不能拍出未来的自己吗?去玩吧。”
华鸣叶主动揽活,没有人跟他抢,都知道这个人购买了一台相机,里面拍的都是顾相以,还要洗顾相以的照片,舍他其谁呢。
“那里的人很多,我们在对面的甜品店里面等你们,洗完照片后要是这里的人还多,就有机会再来。”
覃响他们也只是好奇,并未非要打破砂锅问到底,何况,能拍下这么多照片,已经很惊喜了。
他们把认识的、不认识的都叫来一起拍照片,意料之内和意料之外的惊喜都有了,还有什么可求的?
覃响陪着梅怜去对面的甜品店,本意是陪着女生,而当看到隔着透明玻璃冲自己招手的顾络尤时,笑着走进去。
如果顾相以看到的话,只会走出来,可惜他没有,跟着华鸣叶出门,直接在门口被姬缙拉住了,“我找到了醉酒的两个男人,你要去,我给你领路。”
顾相以看到华鸣叶进到相片店内,想着说一声,又不愿意被吴晚期发现跟着自己,就在微信上说了后,坐上放在相片店外面的轮椅,将方向交给身后的姬缙,同时也问他,“你在相片店里获取消息吗?”
“可以说是,游客太多了,老板忙不过来,岛上也没有几个闲人,我主动申请帮忙,老板见我会洗照片,就把相片店交给我看管了,去照相馆之前还特意嘱咐我,这里免费,不收游客一分钱。”
“所以?”顾相以记忆没错的话,他收钱了,对自己来说肯定不贵,但看吴晚期的样子,贵得要死。
“我没有收他们一分钱啊,也没有按正常价收,我把价钱调高了一倍,和我的努力成了正比,不是坑人。”姬缙叹气,“像你这种嫩皮的少爷,是体会不到穷苦老百姓生活艰辛的,革命尚未成功,正是急需要用钱的时候。”
顾相以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皮肤,无言以对,那就套个消息,缓和一下气氛吧,“什么革命?”
“和你没有关系的革命。”
没有关系,顾相以自觉不问,还没有路过摊子前,听到了吆喝,看到摊子上的礼物后停下来。
老板是个有眼色的,一见到游客来就递上了硬币,“抛次硬币就可以从摊子上拿走一个小礼品哦。”
顾相以拿到手硬币,说抛是真抛,握在手里面硬币,抬起手臂,拳头与太阳穴齐平后,正准备抛出去,手腕受到阻碍,转头,见姬缙握住了自己的手,不解,“你干什么?”
“我给你示范一下。”姬缙自然地拿起摊子上篓子里面的硬币,走到他的面前蹲下,方便给他看,展开教程,“像我这样子放硬币,硬币稍微多多靠一下自己,大拇指轻微地向上一拨。”
“叮——”
顾相以望着硬币翻转着上、又翻转着下,落到自己的手中是花面,这是抛硬币,目的是什么?等走出了这个摊子,从姬缙那里获得了答案。
“老板看人抛的是字面还是花面,今天才开始的,我观察了一会儿就离开了,不知道是为了什么,你要是想知道,今天下午我蹲守在这里,再打探一下。”
“好。”顾相以不谦虚。
姬缙也让他不客气,替他打探消息,这是最开始说好的合作,别管他想要打探什么、打探多少,自己也不会说出一个字的不可以。
“男子A是个马倌,敦厚善良,男子B的性格暴躁、爱闹事、还爱管闲事,经常调戏长得漂亮的小姑娘。他们家在一片区域,才会一起回家,平常都是四五个男人一起喝酒。我把那几个男人也一起查了,你需要的时候跟我说。”
顾相以点头,对他做的事情,也对他这个人。
“他们还在房间里面睡觉,我去敲门。”
顾相以坐在门外,等门开了,告诉姬缙,“不用推我进去,我在门外问完问题就走,你愿意的话能在旁边听着。”
姬缙就等他这句话呢,坐在门外的台阶上,听着他们之间的交流,问男人A的时候,自己可以背对着他们,男人B可不行,死死地盯着他们,别想出一点问题,语气强硬也不行,男人B横着摆手,语气不善、口无遮拦。
“我想起来了,你是昨天晚上的杨作南,你现在怎么和他长得不一样了?看来是鬼上身了,别来我这里找晦气!”
姬缙比他更横,语气强硬,抡起在来之前特意去一户人家里拿的斧头,直冲人的脑门,要不是人的反应灵敏,“老子分分给你整个容!”
斧头砍进木地板砖中,被姬缙轻松地拔出扛在肩上,“接下来问你什么答什么,态度端正语气好点。”
光凭借着不见血的一斧头,能吓唬住这五大三粗、脾气暴躁的人?摆明了就是比横,你横我更横。
“龟孙子,年纪不大口气不小,来,给爷整整容,爷看看你有没有种,别怂!”
“好!”姬缙抡起斧头,作势给自己来了一下,斧头深陷进腹中,鲜血喷在男人B的脸上,这一下,把男人B吓得不轻,“你疯了?”
“你,你砍我!”姬缙伸出手指头,颤颤巍巍地指着他,对站在台阶下方,没有被鲜血溅到的顾相以说:“报警,他不赔我一千万,这事儿过不去!”
“你俩是来这里碰瓷的吧?快走快走。”要不是童泰禾岛上没有监控,男人B非要报警,论论高低!没有监控,有嘴也解释不清,何况还是真血、真砍,真是个疯子!
“来人啊,大家快来看啊!有人砍人了!”
“你别喊!你说,你想要什么!”
“只是要他语气好点、态度端正,演这场戏似乎是不值得的。”
顾相以跟在一户人家中借了点水,洗了洗身上血迹的姬缙说,被他反驳。
“态度决定一切,我的理念,不能让我的合作方受气,再说了,那男人游手好闲、招猫逗狗的,领居们早看他不顺眼了,我要是今天真给他闹下去了,领居们全是我们的目击证人,那男人也不是个傻的,哪怕他看出我是装的,也要听我的。”
“真血。”顾相以说,姬缙提前跟自己串了气、在腹部绑上了木板和血包,可在鲜血出来的时候,还是让人心跳漏了一拍,血包也就算了,明知道男人B看出来是装的也要妥协,还用真血,是什么想法?
“差不多,以后有机会了,给你详细说明,现在你还要去哪里?”
“一位盲人奶奶的家,顺路。”
西边到东边,顺路?
老板说顺路就顺路!
顺的还是杨作南母亲的家。
眼前的少年看起来还未成年,怎么会调查已经失踪了二十五年的人?难道真对男人A、男人B说他是杨作南的醉话当真了?
姬缙想到男人A的话,在昨天晚上的的确确看到了杨作南,和顾相以身上穿的衣服一模一样,是真的,绝对不是看花了眼,张口闭口说保证是杨作南,就算是杨作南还活着,现在也是快五十岁的人了,怎么还和他们所见那般年轻?如此想着,当天晚上回去就做了一场噩梦。
男人B说杨作南是个无赖、难缠鬼、早点死了好,这话被路过的一个邻居听到了,反驳,杨作南很好的一个孩子,却不知道怎么突然失踪了,直到现在都还没有找到。随后,那邻居家的婆婆又跟他们说了,说男人B的儿子心术不正,在一次比赛中害人,被杨作南揭穿了,从那之后没有了生计,不甘心想要杀掉杨作南被抓到监狱里面了,这才让男人B这么恨杨作南。
这在当年是都知道的事情,所以,在杨作南失踪的那一天,杨作南的母亲还怀疑是不是男人B蓄意谋害自己的儿子,上门找他理论。反倒是让他见色起意,要不是领居们听到求救声赶到,是真的不知道这畜牲要干出什么猪狗不如的事情!
在那之后没几天,杨作南的父亲也失踪了,只留下了杨作南的母亲,一个人怪可怜的,哭了半生。
所以,看见杨作南,很奇怪。顾相以在刚开始见到男人A,率先问的一句话就是,你认识我吗?避免是因为两个人长得相似的缘故,的确是避免了。男人A坚决地摇头,不认识,看不出来你像谁,你是谁啊?不相似又能认错。
如果童泰禾岛不是一场谎言的话,那就是……真被杨作南上身了?灵异的事情,信则有不信则无的,不如多思考一下,杨作南是不是秦琼斯给他们准备的一场阴谋。
顾相以抱着怀中刚才抛完硬币主动要的礼品,腾出手向姬缙要,“给我果饼吧。”
“好,你是给老奶奶准备的吗?”
“你吃吗?”
顾相以是个小气的人,想吃爸爸做的饭,有多想吃,就有多怕浪费,也舍不得给别人,儿子都吃不到,外人却轻轻松松的就能吃到,这是不是不太公平?
可是啊,要问的。
“还有我的一份啊,你不早说,早说我就吃了,不至于现在冷了,虽然我早上吃饭了,可走了这么久又饿了,刚刚好,让我尝一尝好吃不好吃。”
他打开饭盒,迫不及待地拿出果饼,饭盒是圆形的,果饼像蛋糕一样摆放在里面,每一层都是不同口味叠在一起的,很好区分。只拿了两块,把剩下的盖住,给了顾相以。
顾相以看着他吃进口中,下意识的表情是不会撒谎的,用行动说了好吃,还需要问吗?不需要了。
“有空把做饼的人给我介绍一下,我跟着他学习一下。”
“好。”
姬缙守信、遵守约定、办事能力强、有想法、也很灵活,认识之后,双方都会很开心的。
“你不进去吗?”
“等你,我不擅与人交流,进去后给我托个底。”
顾相以进去了,不知道说什么,徒增尴尬,之前都是秦绯说和华鸣叶负责和盲人奶奶交流的,自己,自己是半道去海里捞月亮的。
“有我在底就在,尽管去做。”
顾相以站起身,三四步的路程对腿伤造不成什么更重大地伤害了,不想坐轮椅,就站着进去了。
盲人奶奶将他们迎进来,眼盲心清,开心地说:“快进来找地方坐,奶奶的家里很干净的,坐哪里都行。”
盲人奶奶的家不大,除了日常用品外空无一物,有空荡的柜子,里面满是空气,连个小摆件都没有,若是突兀地摆一个粉色的摆件,怕是太引人注目了,但就是要被盲人奶奶发现啊。
“我有位亲人,早晨的时候做了一些果饼,您要是不嫌弃的话,我想请您尝尝。”
顾相以得到盲人奶奶的同意,问清楚盲人奶奶对果饼里面的水果过敏不过敏后,放心地拿着饭盒走进厨房,想热一热的心是自己的,行动是交给姬缙的。
盲人奶奶家的家具、厨具有些年头了,顾相以不会使用,也没有想过亲自动手,跟着来到厨房,只是为了放粉色的小摆件在灶台,厨房是最显眼的位置,毕竟人要吃饭。
顾相以走出了厨房,问盲人奶奶,“等到想杀您的人了吗?”
“没有,岛上说国庆假期要来很多游客,就让我先回家来了,我在家等也是一样的。”
顾相以明里暗里都把盲人奶奶的事情交给了秦绯说,现在他正在危险期,自己对这件事情又一知半解的,也不好开口,自己帮忙的程度是有限的,不会有无限机会的。
“我看你刚才给老奶奶果饼的时候,眼睛里面有舍不得,既然舍不得又为什么还要给?”出了门,走在路上的咸宰问。
“不吃的话,食物会烂的,岂不是辜负了做饭人的心血。”这也是爸爸想看到的吧,不然他不会叫人去吃饭了。舍不得是真话,给出去也是发自真心实意的。
“我还看到了粉色小马的存钱罐里面有两千块钱,你偷偷塞的?”
“是别人的钱,也是别人的心意。”在两个人双双掉落到洞穴里面,秦绯说在离去时,给自己留下的两千块钱现金,用此向自己保证,一定会回来的。不是借花献佛,不管怎么想,也想不到借花献佛,这本就是秦绯说的心意,就充当他的心意了。
“我以为你来杨作南的母亲家,是想跟她要杨作南的照片,来确定你们到底相似不相似,你既然不要,又怎么要调查杨作南的事情?”
顾相以没有回他的话,只说自己的话,“我想拜托你一件事情。”
姬缙听完后点头,眼中没怎么出现对他的赞赏,不赞同他的举动,但还是,“愿意和你合作一辈子。”
顾相以从身下坐着的轮椅夹缝中掏出来调查问卷,在医院里面看完后不知道该放在哪里,就暂时塞到轮椅的座位下面了,现在找到了机会,给他,“我拿着不方便,你拿吧。”
姬缙放进背包里面,拉住拉链,哆啦A梦书包挂件随着他的动作停止后,定格住一个姿势。
在阳光正好的前方,看到了顾相以的背影,被人推着、也是自愿地走向了温暖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