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门禁 ...
-
脑袋咚一声撞上什么东西。
“嘶，好疼！”唐安芜抱头痛呼，本来眼前就天旋地转，现在更是晕得起不来。
他这突然像个炮弹一样砸过来，霍明攸身高腿长体格健硕虽不至于被撞倒，仍被撞了个趔趄，堪堪扶住玄关柜子站稳，胸口闷痛。
“起来，别跟没骨头一样。”霍明攸拧着眉把他推开。
“我晕啊！”
唐安芜委屈吧啦地喊，他手还按在脑袋上，头重脚轻站不太稳，眼神逐渐聚焦在对方脸上，眉骨宽阔高鼻梁，眼神跟带着刀锋似的，薄嘴唇一看就凉薄。
长得跟霍明攸一样……
他心头猛地一跳，像只炸了毛的鼠类般僵直，受惊的猫都知道弓背出声喝退敌人，老鼠受惊却只会不动装死。
唐安芜呆愣愣站成个迎宾姿势：“霍，霍明攸……？”
“我以为你喝得连人也不认了。”霍明攸把门关上，眼神玩味地瞥着他。
唐安芜醉了之后表情不知收敛，什么情绪都写在脸上，小脸皱在一起心虚得人尽皆知。
他试图解释为自己辨罪：“我，我也没去什么不好的地方，只是解逞拉我去吃饭，那，那个电话是，游戏而已……”
“我知道我迟到了，对不起，可是也才……二十多分钟……”他手背在屁股后面，抿着唇，似乎不太服气。
“是二十七分钟。”霍明攸给了个更准确的数字。
唐安芜一顿，满脸不可置信。
这人真是掐着秒表等他进门的吗！
“实在对不起，人多一闹，我就忘了看时间。”唐安芜闷头喃喃道。
“是忘了，还是喝酒喝得找不着北了？”霍明攸冷冷问，“抬头，看着我说话。”
霍明攸常常只下简洁的命令，这次却多说了几句：“你每次道歉都低着头，好像很诚恳，其实只是在搪塞我，唐安芜，你确实有点小聪明。”
唐安芜缓缓抬起头，视线落点飘忽，眼神茫然。
不知道哪里触怒了霍明攸，对方抬手捏住他的下巴，用了些力气将他的头掰正，唐安芜下巴很痛，不得不看向对方的眼睛。
“你在我身边装乖，我不拆穿你，能一直装下去是你的本事，可说一套做一套就露馅了吧？”霍明攸垂眸望着他。
唐安芜下意识后退，却撞上玄幻墙壁，退无可退，他慌得不行，眼睛眨个不停，如同落了只飞虫。
霍明攸眼神中的严厉太尖锐，刺得他呼吸打颤掌心冒汗，小声喃喃道：“我没有……我不是故意的，没有想给你惹事。”
又是这种看似恳切倔强的眼神，好像别人多么冤枉了他，霍明攸的目光在唐安芜脸上缓慢游移，静静打量。
他每一次乖顺的保证听上去都那么真诚，可他转头就能继续毫无章法地做事，这哪里有一点把规矩放在心里的样子。
“记住，我不在，不准碰酒，有人问，就说是我说的。”霍明攸简短道。
毕竟眼前这人酒品真是极差，若不是喝多了撒酒疯，他们今天就不会凑在一起。
唐安芜胡乱点头：“我保证以后不会再乱喝酒，也……尽量不迟到。”
霍明攸沉默着，打心底觉得与他多说无益，便没再多言，手上松了劲，不想再搭理他。
只道：“以后没有特别的事需要晚归，迟来多久，门禁相应提前，十分钟换一分钟，下次门禁是八点五十七。”
说罢，他看也不看唐安芜，转身回了客厅。
“啊！？”
唐安芜不可置信地追着他的背影。
门禁就门禁，怎么还精确到分钟计数啊！
他嘴比脑子快，小声嘟囔：“那还给我多算了三分钟呢！”
“下次有本事只迟24分钟，我给你抹零。”霍明攸背对着他幽幽道。
唐安芜揉了揉下巴肉仍心有余悸，蔫蔫地走进去，他不信只是提前门禁这么简单，如果迟到的代价只是数字提前，那岂不是等同于可以无限迟到。
按照他对霍明攸手段的了解，如果他胆敢迟到积攒到一定限度，绝对会有更大的代价在等着他。
只是霍明攸不说，这个“代价”就像悬而未决的一柄剑，悬在他脑门上，不知他会何时落下，也不知会怎么样落下。
更磨人。
“我知道了。”唐安芜点点头应下。
“过来。”霍明攸又在召唤他。
跟唤小狗似的，语气里的威严却令人不容拒绝，唐安芜咬咬牙，没出息地走过去了。
霍明攸指了指桌上的东西：“拿回去，这几天熟悉一下，把台词背熟。”
唐安芜拿起一看，崭新的胶皮装订本白得反光，首页几个大字——《迈冬》剧本（麦小满专用）
他眼睛刷得一亮，望向霍明攸：“这是我的剧本吗？”
唐安芜眼中的兴奋多到满溢，像得到一个期盼已久的玩具，抱着本子好奇地来回摆弄，喜欢的不得了，霍明攸停下手中的事，幽幽望着他，明明刚才还满面阴云，变脸变得也太快。
他眉头挑了挑。
“谢谢！”唐安芜觉得大概是酒劲上头了，不然为何这么飘飘然，“谢谢你，明攸哥。”
“稀奇了，听对不起听了那么多遍，还能听到你换换花样。”霍明攸轻哼一声，端着杯子继续喝水。
唐安芜唰一下脸就红了，恩是恩仇是仇，他分的还是挺清楚的，但不敢这么说，只能笑笑，余光发现桌上还放着一个木盒子，他打开一看两头尖大肚子，表面空洞林立。
居然是个陶笛。
“这也是给我的吗？”唐安芜抬头问他。
“先熟悉着，三天后进组，剧组会给你安排老师教。”霍明攸道。
事情嘱咐完，霍明攸准备回房间，就留下一句：“我浅眠，怕吵，不限制你在这里的活动，但是注意音量。”
唐安芜疯狂点头，乖得不行。
陶笛拿到手的第一天，他没敢吹响，怕把“浅眠”的霍大导演吵醒惹他发火，一晚上抱着剧本通读，凌晨才一头栽倒，恋恋不舍地睡去。
那晚他的梦中有一片麦田，麦小满变成他的名字，他在麦田的野风里穿梭奔跑，跑得快要飞起来，身后突然有人叫他的名字，却不是麦小满三个字。
“唐安芜。”
又冷又硬的三个字，提神醒脑远甚于风油精，他直接从美梦中吓醒。
“唐安芜。”
“唐安芜。”
……
唐安芜嘟嘟囔囔几句，困意浓重地喊了句：“霍明攸你别吵！”
“唐安芜。”
……
他从被窝里挣扎着坐起来，宿醉头痛心烦，暴躁地按掉闹钟，兀自低声念叨：“真的不好惹，假得也不听话。”
不停重复的“魔音”终于消失，这确实是一段录音，从霍明攸给他的语音消息里截下来的。
因为唐安芜深恶痛绝自己赖床的毛病，却怎么也戒不掉，便想出这个办法，自从霍明攸这个“恶魔”开始叫他起床之后，脑子就像被棒槌锤通，什么困意都不复存在了。
他爬起来洗漱吃饭，隔壁主卧的人不出所料已经走了，他拖拖拉拉塞饱了肚子，又回房间开始研究还没看完的剧本。
直到日头西斜，解逞打电话来问他的情况，唐安芜笑笑说没事，解逞不放心地问：“嫂子，你和我哥……没吵架吧？”
“吵架？”唐安芜忆起昨天那通电话，尴尬地头皮发麻，他笑眯眯道，“怎么会呢，我们没有吵架，你不用担心。”
“那就好那就好！”解逞悬着的心放下了。
他又道：“对了，嫂子你昨天问我的事有消息了，你现在方便说话吗？”
“什么事？”唐安芜一懵。
酒桌上的事他是真记不清了。
“就是你托我找的那个人，叫简明的那个，也是巧了，这个人就在长岚市，一家叫黑空的俱乐部，我已经找人打过招呼了，你直接去就行。”解逞道。
唐安芜一下坐了起来。
解逞的人很靠谱，查的特别深，简明因为原主喝“霸王酒”被迫背上那三十万的债之后，就被会所老板卖到了黑空俱乐部当少爷。
简明那几句“索命遗言”犹如魔音在耳开始回荡，他大概是遭遇了什么伤害，产生了轻生的念头，人处于低谷的状态都是相似的，他有经验。
绝望不见天光，就会生出将自己摔死在烂泥里的冲动。
若是简明真的因为这瓶酒闹出人命，且不说唐安芜心里难安，就是调查起来，他怕是也会离吃牢饭又近了一步。
“谢谢你，解逞。”唐安芜说得认真。
他与解逞初识的画面不太愉快，唐安芜一直对这个大少爷比较抗拒，如今相处下来，却发现他其实是个热心肠。
“你定个时间，我请你吃饭吧。”唐安芜翻身下床，开着免提穿衣服。
解逞大剌剌自顾自地说：“嗐，客气什么，都是一家人……”
又扯了些有的没的之后挂断电话，唐安芜看了看时间，现在是下午五点，只要动作快一点，一定能赶在门禁前回来！
他抓着补办的房卡出了门，到达黑空俱乐部时，天色还没完全暗下来。
这个建筑内部却暗得犹如进入星空，音乐并不吵闹，反而有些缱绻，吧台和卡座零零散散有人在喝酒，整个空间用来照明的只有大面积氛围灯和几束点光源，四处暗流涌动的氛围令他有些不适。
唐安芜抬手蹭蹭鼻尖，敏锐地闻到一股微甜的香气，他有些鼻敏感，难受地皱了皱眉。
曾经摸爬滚打那几年，他也见识过圈中的声色场面，明白这种地方大概都“玩”些什么，厌恶地皱皱眉。
他穿着富贵又长得惹眼，没走几步就被搭讪多回，唐安芜一一回绝。
服务生上前询问完身份，似乎是解逞提前打过招呼，这里早有准备，很快他被带去见到经理。
经理笑得一脸和煦，嘴上却在抱歉：“实在对不起啊唐少，这个简明他现在不太方便，您看……要不我再给您挑点更水灵的？保证都比他好玩！”
这明显是圆滑周旋的话术，唐安芜端出少爷架子，便作不满道：“他什么时候结束，我找他有事。”
“呃，这个嘛……”经理见他坚持，一下有点为难。
可还没等他给出解决方案，众人身后传来一声震天响的撞门声，角落的消防门被撞开，一个人影猛地跌出来。
“救命，救救我！！”
几乎□□的人摔在唐安芜脚边，身上皆是青紫，脖子上一枚黑色皮质项圈，脸也肿了，唐安芜借着昏暗的灯光辨认半天，才眉头一皱。
“简明？”唐安芜惊道。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