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岭之花他醋翻了》冬时愿

3、“偶遇”

　　出租车在图书馆明亮的玻璃幕墙前停下，江庭轩付钱下车，夜风吹得他精神一振，抬头望了一眼灯火通明的自习区，整了整衣领，迈步走了进去。
　　图书馆里很安静，只有翻书页和敲击键盘的轻微声响。空气里弥漫着纸张和咖啡的味道，江庭轩目标明确，直接走向医学文献区。
　　果然，在靠窗的一排长桌尽头，他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季淮书独自一人坐着，面前摊开几本厚重的医学专著，旁边放着一杯清水。
　　他低着头，金丝眼镜微微下滑，露出专注的侧脸线条，灯光落在他身上，安静得像一幅画，与周围埋头苦读的学生没什么两样，却又莫名地有点格格不入的疏离感。
　　江庭轩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他放轻脚步走过去，在季淮书斜对面的空位坐下，动作自然得就像随便找了个位置。
　　椅子摩擦地面的轻微声响还是惊动了季淮书，他抬起头，看到对面坐下的江庭轩时，镜片后的眼睛明显愣了一下，闪过一丝意外，随即又恢复成一贯的平静无波。
　　“季同学？”江庭轩像是才认出他，脸上恰到好处地露出一点惊讶，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图书馆特有的克制，“这么巧？你也来查资料？”
　　季淮书的目光在江庭轩脸上停留了一秒，似乎在判断这“巧遇”的真实性，然后点了点头，声音同样很低：“嗯，江同学也来查资料？”他看了一眼江庭轩空空如也的桌面。
　　“啊，对。”江庭轩面不改色，随口胡诌，“有个案例，需要查点法条释义，突然想到图书馆比较全。”他身体微微前倾，隔着桌子，声音带着点闲聊的随意，“辩论赛之后，我还以为你会和安柠去放松一下，没想到这么用功。”
　　“习惯了。”季淮书简短地回答，目光重新落回面前的书页上，手指微捻着书角，显然不太想继续这个“偶遇”的寒暄。
　　江庭轩哪里会轻易放过，他看着季淮书低垂的眼睫，那副拒人千里的冷淡样子，反而更激起了他的兴趣。
　　“季同学，”江庭轩又开口，声音带着点笑意，“我发现你这个人，很有意思。”
　　季淮书翻书的动作顿住了，再次抬眼看他，眼神里带着询问，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辩论台上，冷静得冰块。台下，”江庭轩的目光扫过他面前厚厚的医书，“又这么……嗯，刻苦？”他故意拖长了尾音，带着点探究，“感觉你像活在另一个频道，跟周围的热闹格格不入。”
　　这话听起来像是评价，又带着点调侃，季淮书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语气依旧平淡：“个人习惯而已，江同学似乎对别人的习惯很感兴趣？”
　　“那倒不是，”江庭轩耸耸肩，笑容不变，“只是觉得，你这样绷着，不累吗？偶尔也得融入一下人间烟火气吧？”他指了指窗外，“比如，吃点东西？这都几点了，你不饿？”
　　季淮书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手表，快九点了。他确实没吃晚饭。但他还是摇了摇头：“还好，等会儿……”
　　“等会儿什么？”江庭轩直接打断他，站起身，动作干脆利落，“人是铁饭是钢，季同学，身体是革命的本钱，正好我也饿了，一起？我知道食堂这个点还有窗口开着，味道不错。”他发出邀请，语气自然得仿佛两人是多年好友，根本不给对方拒绝的余地。
　　季淮书看着他，明显犹豫了。他习惯了独来独往，尤其是和这个才见过两面的江庭轩。但对方的话在理，而且确实有点饿了，拒绝似乎显得太刻意。
　　“走吧，别磨蹭了。”江庭轩已经绕过长桌，走到他旁边，微微弯腰，手指在季淮书摊开的书页上轻轻敲了敲，声音带着点催促的笑意，“书又不会跑。吃饱了才有力气继续跟这些大部头死磕。”
　　他的靠近带来一丝压迫感，还有淡淡的须后水味道，季淮书最终还是合上了书，站起身，简短地说：“好。”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图书馆，夜风更凉了些，季淮书沉默地走在前面，步子不快。
　　江庭轩双手插兜，不紧不慢地跟在他身侧半步之后，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长又缩短。
　　“季同学平时都喜欢吃什么？”江庭轩试图打破沉默，语气轻松。
　　“随便。”季淮书的回答依旧简洁。
　　“随便最难办啊。”江庭轩笑道，“那我推荐二食堂的夜宵档口？小馄饨不错，还有煎饺。”他侧头看向季淮书，路灯的光勾勒出对方清冷的轮廓。
　　“嗯。”季淮书应了一声，算是同意。
　　到了食堂，果然还有几个窗口亮着灯，人不多，稀稀拉拉坐着几桌学生，江庭轩熟门熟路地走到一个窗口前。
　　“老板，两碗小馄饨，一份煎饺。”他利索地点完，回头问季淮书，“煎饺要醋吗？”
　　季淮书正看着墙上的菜单，闻言点点头：“一点就好。”
　　“老板，一份加醋。”江庭轩补充道，然后拿出手机扫码付钱，动作一气呵成。
　　两人找了个靠墙的位置坐下，很快，热腾腾的馄饨和煎饺端了上来，食物的香气在空气中弥漫开。
　　江庭轩拿起筷子，夹了个煎饺，很自然地放进季淮书面前的小碟子里：“尝尝，他家招牌。”
　　季淮书看着碟子里突然多出来的煎饺，又看看江庭轩，对方正低头吹着自己碗里的馄饨，热气氤氲了他的眉眼，显得没那么有攻击性了。
　　“谢谢。”季淮书低声道，拿起筷子，夹起煎饺，小口咬了下去。
　　江庭轩一边吃着自己的馄饨，一边用余光观察着对面的季淮书，他吃东西的样子也很安静，慢条斯理，几乎没什么声音。热气稍微软化了他过于冷硬的轮廓，金丝眼镜上蒙了一层薄薄的水雾。
　　“味道怎么样？”江庭轩问。
　　“嗯，不错。”季淮书点点头，目光落在碗里漂浮的葱花上。
　　“比图书馆的冷板凳强吧？”江庭轩笑着调侃了一句。
　　季淮书抬眼看他，没说话，但嘴角似乎极轻微地向上牵动了一下，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他拿起勺子，舀起一个馄饨，轻轻吹着气。
　　江庭轩看着他低垂的睫毛和专注吹气的样子，心里泛起那点探究的兴趣，这块石头，捂起来好像也没想象中那么难？
　　他端起碗，喝了一口热汤，感觉这顿临时起意的夜宵，滋味似乎格外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