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虹终将飞远》玖亦尔

9、钩子·穷追

　　贺淅被噎的这口气差点没上来。
　　“你说什么？？”

　　祝岁还边吃边说，像呼吸一样简单且寻常地说出了接下来的话，“我觉得你是个好人，我没有处过对象，我很想试一试。”
　　“……”
　　贺淅的脑子短暂进行了头脑风暴，“你真没处过？”

　　啊呸呸呸贺淅你到底再问些什么！！

　　“真没有。”
　　贺淅：“……”
　　拿着筷子的左手也停了，这一会，他已经分析出了一个结果，“你觉得，对一个见第二面的人说这样的话，合适吗？”

　　祝岁还在吃粉，“不太合适。不过我确实想这样说。”
　　“为什么？”
　　“因为我对你有感觉。我想和你发展发展。”

　　贺淅：“……”
　　完了完了完了。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水面上的钩子。
　　还有点想咬。

　　“不好意思啊。”他把汤水喝完，舔了舔嘴唇，正想说话，祝岁已经从口袋拿了张抽纸出来递给他。
　　人家姑娘手一直在空中，也不能不给她面子，得接。
　　接下来擦了嘴，“我这人比较传统，没考虑过特殊服务。”

　　祝岁抬眼皮，懵懂又真诚，“什么叫特殊服务？男朋友算是特殊服务吗？”

　　贺淅浑身上下哪哪都不自在。

　　隔了一会，祝岁似乎懂了，脸颊顿时有点发烫，“学长你想多了，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真的想试一试恋爱的感觉，我们可以从相敬如宾开始的。”

　　不是，这姑娘怎么纯情得像个高中生似的？这种对异性的好奇不是那个年纪的事情吗？
　　贺淅觉得太扯了太扯了。
　　“换了别的你眼里挺好的人，你也能说出这样的话？”

　　这算是个正经问题。
　　祝岁细细想了想，“不一定。我觉得你好是因为你对我没有优待和滤镜，甚至还有点不待见。”
　　“悖论了吧？”贺淅反驳，“不待见你的人还会答应这种要求？”
　　“你知道我是什么意思的。不要挑我语言上的错啦。”筷子一直在她手里夹着，但也没心思吃，时不时在手里转几下，“我是感觉，一开始期待值没那么高，之后相处中是不断加分状态，这是我想要的。”

　　这话十分理性。
　　可贺淅直截了当地摇头。

　　“不行吗？”
　　“太快了。”
　　说完，他起身，送了碗筷，直接走向楼梯口。
　　然后逃了。

　　祝岁回到宿舍，老妈继续每日一电，准时打来。
　　“岁岁啊，今天还是和学长吃的饭吗？”
　　祝岁疲惫不已，应付，“嗯。”
　　“进展不错嘛，下周能带回家不能啊？”
　　“不至于这么急吧？早着呢，道阻且长。”
　　老妈说，“行嘛行嘛，不急不急，怎么的，难不成那小子还看不上我姑娘啊？”
　　祝岁：“你以为你姑娘是刘亦菲啊？”
　　“谁说的，我姑娘不比刘亦菲好看多了。”
　　祝岁外放着，这话顿时被宿舍里刘亦菲死忠粉于悦听见了，透过镜子，她仿佛都能看见于悦迅速停下了笔，竖起了耳朵。
　　“谢夸，天色不早，老妈早点休息老妈再见！”
　　电话挂掉。

　　“岁岁。”
　　于悦果然敲了她的后背。
　　祝岁转头，尬笑，“悦，长辈的话不能当真，你不至于生气的对吧？”
　　“生什么气，我正想跟你说呢。”于悦摸了摸祝岁滑溜细腻的皮肤，“其实我也感觉，能和仙女姐姐比的，就只有你了，你不进娱乐圈好可惜，要不你就当为了我，去拍点剧给我看吧，孩子剧荒了～”
　　祝岁一把拍掉那只手，眼神不善，“您备考辛苦。”
　　脑子学懵了吧大概。
　　“你不知道～考研数学好难啊！”于悦趴桌子上叹气，“好羡慕你们不考研的呜呜呜……”
　　其实，于悦是宿舍里最雷厉风行的，做什么都很有计划，她甚至有一个精确到十分钟内的计划本，专在考试期间拿出来用，祝岁觉得她这样的人特别适合考试。
　　“有那～么难吗？”
　　于悦直起身，“本身不难，可你知道隔壁有多卷吗？我今天听咱班班长说，她们全宿舍都要考研，昨天晚上两点还有人开着灯，早上六点就出门去图书馆了，我，我晚上都睡不好了。”

　　祝岁惊掉下巴，“可还有一年啊。”
　　于悦：“不是一年，是八个月零七天。”
　　祝岁：“……”

　　啊？

　　“啊啊啊啊啊～”
　　两人背后，谢宁已经拉上的床帘里，发出一阵诡异的尖叫。

　　谢宁正戴着耳机在看动漫混剪视频，压根没听见她俩说话。

　　祝岁最为了解她，“肯定在看小说或者动漫。”

　　于悦躺她肩膀上，“好羡慕，小太阳永远这么快乐。”说着，她看了眼时间，“现在都快十一点了呀，冯雨还不回来。”
　　明明四个人的桌子，就只有两个人。
　　凄凉。
　　“她去哪了？”
　　“哦，想起来了。昨天她见了一个老乡，还一起吃了个饭。”
　　“哦……”

　　说着，宿舍门开了。
　　一束花探了头进来，后面跟了一个脑袋。
　　祝岁和于悦呆呆的，和探头进来的冯雨撞上，三个人尴尬地笑了笑。

　　“我去。”
　　冯雨一路小跑到自己床位，她和谢宁是下铺，小心翼翼把花放床上，然后哗啦啦开始脱衣服，“好热呀。”

　　于悦查看天气，“姐姐，现在外面7度。”

　　几个人中就祝岁视力最好，一眼就看到冯雨脖子上有一片红。
　　她半惊讶半紧张，凑到人跟前瞅，把于悦也吸引了过来。
　　于悦要急了，“啊啊啊这这这是……”

　　谢宁终于听见声音了。

　　用三分钟时间飞快下床，只看了一眼，“草莓印！！”

　　三个人虎视眈眈，冯雨终于承认，和那个建筑工程系的老乡在一起了。
　　今天认识的第二天，是见的第二面。

　　祝岁半夜躺床上都在想这事。
　　她今天晚上回来反省，本来也觉得自己冒昧。
　　现在全数不见。
　　这么算来，贺淅的条件真的很好，又是老乡，真的很合适处对象。

　　可他怎么就不同意呢？

　　真烦。

　　又过了几天。
　　创业实训的刘老师突然给祝岁打了电话，叫她去找他一趟。
　　已经期末了，但还没有出成绩。
　　祝岁怯生生地单独来到办公室。她从小就很怕老师约谈，因为一般都没有好事。

　　“你这……记录是真的？”
　　办公室里，一个中年男老师，托着下巴想不通地看了眼祝岁。
　　祝岁忙点头，“当然。”
　　“你用的什么手机？”
　　她脱口而出，“荣耀20。”
　　三秒停顿，这女生都没办法自圆其说，刘老师笑了，“开课前我就说过，期末作业一般是不会挂的，赚不到钱不要紧，最重要的是诚信。”
　　祝岁：“嗯嗯嗯！”
　　假笑一下，老刘直截了当，“这截图一看就是iPhone13，别问我怎么知道的。”
　　祝岁此时脑子里突然想到了谢宁说过的一句话，对于有些老师而言，硬性上不能太过要求了，只能在一些格外的事情上下功夫。
　　她突然深有体会。

　　“老师，”她突然想挣扎挣扎，挑战一下人性的善良，“您都说过那样的话了，学生一定不会明知故犯的。如果我真是造的假，又怎么会会留下痕迹呢？”
　　“老师也很想信任你呐。可你知道我是谁？我是个老师，大学老师。大学啊，正是你们这些孩子，会走弯路，会走小路的时候，这是品质上的大问题呀，你说能不重视吗？”

　　她瞬间哑口无言。
　　论上升价值，无人能出其右。
　　她乖乖把聊天记录祭出来，解释清楚这个乌龙事件，顺便还拿出了昨天晚上顺手拿钩针做的一个小吊坠，“老师，这是我妈妈教我做的，送你，你可以挂钥匙上，可以防止钥匙掉水沟里。”

　　老刘认真看了好一会。
　　祝岁乖巧微笑。

　　“哦，这样。那做的挺不错。”
　　“嘿嘿。”祝岁说，“我可以走了吧？”一不小心她就暴露了很不想待在这的事实。
　　不过好在老刘没注意，他沉默想了会，“这样，我给你打个招呼，你进孵化园吧，待会我把项目表发给你看看。”
　　“……啊？”不是吧，又要她出去社交啊？这学分到底是能不能给？还带点威胁性质的？
　　“啊什么啊，孵化园里很多手工类创业项目，有这技术别浪费了，去学习学习。”
　　“……”面露难色。
　　“怎么着，不想去？”
　　真想说个嗯。可惜不敢。
　　“……没。”
　　“行，回去吧。”

　　唉，完犊子了～

　　今天，祝岁依然去衍生品工作室里蹲贺淅。
　　连续四天，贺淅没有出现，微信不回，电话不接，不知道是在干啥。
　　躲她像躲瘟神。

　　不过，在宿舍里待着她也没事干，有这么个闲地方也挺好，这的人一个个都把她当招财猫，是一点活没给她。
　　外联部她完全凭着年纪混了个副部长，处事经验是零。
　　老是这样她能有什么经验可讲。
　　真是不错。
　　老天都想叫她躺平。

　　“学妹，困了吗？”
　　打盹被人给发现了，但是周一不仅没说，还笑了笑，再把上次的小说给她搬过来，“真的好看的，要不消遣消遣？”
　　他可能和作者签订了什么推广的协议。
　　“谢谢学长。”
　　咳，看就看吧，不就那么点事。

　　结果，这一看，就看到天黑。

　　走的时候，祝岁还想顺走这三本书。
　　周一完全看出了她的意图，大手一挥，“哈哈哈送你，拿走吧。”
　　感觉有点不好意思，来占用人家资源还拿东西，既要又要的。
　　知道这是珍藏亲签，祝岁轻轻放下，“那个，学长，我想加入你们的项目组，我们专业的刘老师那边已经通过了，你看行吗？”
　　周一像个被惊喜击中的小孩，“当然可以了，咱们组是股份制，来了可以赚钱的。”
　　那倒是次要的，主要是她相中这环境，和人了。
　　“那明天我去打印材料，后天来报道，行吗？”
　　“行，太行了。”
　　也不知道这人是不是误会了呀，怎么这么高兴？
　　“emm……学长，我还是希望，你可以给我一些实质性的工作，参与研究设计组，或者去和厂家交接，我都可以的。”
　　“没问题！”周一满口答应。

　　忙碌的一天，刚关掉电脑，拿起手机。
　　微信弹窗马上多了一条刺眼的信息。
　　贺淅扫过一眼，顿住了。反应三秒后才重新点进去。

　　韶光行衍生品项目组（23）
　　岁岁年年：［大家好，我是祝岁，新成员报道。］

　　“……”
　　已经穷追猛打到这个地步了吗？

　　新消息进来。
　　庄梦：［欢迎学妹呀］
　　周晓：［啊啊啊岁岁！太好了！！］
　　岁岁年年：［周学姐～］

　　切，撒个什么娇。
　　这么会拉拢人心。

　　周晓可太吃这一套了，在工作室已经快乐到跳起来。
　　周晓：［岁岁！快改名字！让大家都知道你是谁］
　　岁岁年年：［好嘞。］
　　许梓乾：［哟，小学妹，冲贺总来的吧？］
　　祝岁：［许学长，看破不说破呀］

　　还真是一点不掩饰。

　　许梓乾：［谢宁来不来？］
　　祝岁：［不知道呀］
　　祝岁：［我帮你问问］
　　许梓乾：［行］
　　许梓乾：［别说是我问的］
　　周晓：［靠？什么情况？咱外联这是要改外嫁？］
　　庄梦：［哈哈哈哈哈］
　　祝岁：［改不了呀，有人不同意］

　　啧啧啧，过了过了。
　　还想咋滴。
　　这么会钓。

　　“贺儿！贺儿啊，江湖救急！！”赵靖没敲门，冲了进来，发现贺淅在沙发上坐着玩手机，“卧槽你笑什么呢笑那么荡！哥要累死了你还在泡妹！”

　　手机一扔，贺淅放平躺倒，“说清楚啊，是妹泡我。”
　　我特么哪来这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