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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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内，柳寻仙听到沈问道的话无奈一笑，轻叹一声走到窗前，细雨连绵变小，雨雾中偶尔有行人快步走过。
下雨时屋外嘈杂而躁动，可雨却又很静，一小童躲在屋檐下避雨，猛地瞧见窗内的女人，拍着身边年龄大一些的姐姐，兴奋道：“仙人，姐姐，有仙人！”
年纪大一些的女孩抬头，雨雾弥漫，只隐隐约约瞧见楼上的白影。
“阿婉，不可以用手随意指着别人，听话。”
小童撇了撇嘴，“我知道了。”
柳寻仙垂眸，静静看着屋檐下的姐妹，只见那年长的女孩隔着雨幕歉意点头，柳寻仙指尖一点灵光飞出，悄无声息击散笼罩两人的阴霾。
又过了一会儿，雨势更小，那少女牵着小童离开，柳寻仙也关上窗。
雨幕隔绝在窗外。
客栈一楼，从沈问道三人下楼坐下开始，万神宗一众弟子就有意无意打量着她们。
“师兄，又是她们。”
陈劲涛也看过去，他当然记得这三人，他们宗门和负神宗历来不合，上次见这三个女修想要试探一下，没想到这三人不好惹，往常再怎么样他们也会再在那样的场合给彼此留点面子，算是在外的友好交流。
上次那一出，反倒全是他们不讲理了。
陈劲涛心中不爽，要不是后来那女修看不透修为，他还不至于吃那个哑巴亏。
现在这客栈几乎都是他们的人，陈劲涛朝三人看过去。
“陈师弟，你认识负神宗这三位仙友吗？”当中最沉稳的男修见自家师弟面色不对，好奇问。
陈劲涛笑道：“莫师兄，先前在柳山我曾在客栈遇见过她们。”
面对这位宗门三师兄莫炘，陈劲涛语气温和，礼仪到位，端出一副翩翩君子模样。
“原来如此。”莫炘了然点头，随即想到方才自己师弟的神色，又道：“君子当注重礼仪，师弟，在外也不能忘。”
“师弟明白。”陈劲涛连连点头。
莫炘满意，目光扫过一众师弟师妹，见众人皆端正坐好，又道：“我们此次要去言合参加大比，诸位师长叮嘱过，路上不可惹事，可明白了？”
“明白。”众人答道。
万神宗那边的动静不算小，沈问道好奇看过去，恰好与那领头人目光对上，细看之下，她也发现了这男修与其他人的不同。
他身上的宗门服饰细节更加繁复，相较于其他人，颜色要浅淡一些，银冠束发，浅笑点头。
伸手不打笑脸人，沈问道礼貌回以点头，万神宗这位仙友似乎是个正常的。
不像上次碰见那个，大庭广众之下毫无理由出手，跟发癫一样。
三人在楼下坐了一会儿，天色渐晚，万神宗一行人陆陆续续回屋，她们三人也各自离开。
沈问道在门前犹豫着待会进去要说什么，怎们才能不尴尬，而这时先前那男修也向她这里走过来。
见人要到面前，沈问道不解防备，好在那人只是朝她点了点头，温声道：“仙友不必担心，我住在对面，并无恶意。”
沈问道有些惊讶，见那男修推开门，也迅速开门闪进屋内。
一进屋，沈问道就嗅到了屋里的冷香，她背靠着门，见窗已关，没在屋中看见熟悉的身影，心中一紧。
“师尊？”
沈问道往里走去，看见坐在里屋看书的女人，松了口气。
柳寻仙抬头，看着拍着胸口的人，道：“怎么了？”
沈问道嘟囔说：“我还以为你不在了。”
刚刚那一刻，她已经脑补出了一场大戏。
柳寻仙一手拿书搭在腿上，摆了摆手，“过来。”
沈问道犹豫一下，看了看自己的衣着，没有问题很整洁，又检查了一下头发，亦步亦趋走过去。
她表现得过于小心，柳寻仙盯着对方交叠在一起的手看了一会儿，知道她是因为今天的事情别扭，心中轻叹。
“别怕，我只是想告诉你，这套功法与你契合，有不懂的可以问我。”柳寻仙把手中的书递给沈问道，没有多余的动作。
沈问道双手接过，随手翻了两页，眸色亮起，金丹以后修士可选定功法修炼，她一直没有想到要修炼那种功法，按理说她属水灵根，可因着柳寻仙属冰，她用术法也多以冰凝水，眼下这门术法恰好就是此道。
上面的字迹很熟悉，有些地方还有一些批注，沈问道眨眨眼，认出这些字迹。
世间功法数千数万，大能宗师可自创术法授道，而这一本，不出意外是世间唯一的一本。
柳寻仙：“你且学着，此术乃我所写，一共分为三个阶段，因转化功法的特殊性，其中衍生的招式可按你的心意而定，无须拘束。”
和其他规定即成的功法不同，修炼此法除去大方向，其中可变化性很强，不受拘束。
“此处距离言合还远，我会同你们一路，进城后与你们分开，届时你可跟着宗门参加大比，完成约定即可，莫要拼死而战。”
沈问道从收到新功法的惊喜中回神，“师尊不随我们一同参与吗？”
“天骄竞赛大比各宗都会派长老前去，这次宗门派出涂师妹一同前来，我一般不参与随行。”说到此，柳寻仙顿了一下，见自家小徒弟情绪低落，犹豫道：“你想要我去吗？”
她先前的确没有随同的想法，有涂师妹在，即便大比上真发生点什么，也能稳住场面。
沈问道违背本意摇摇头，对上她师尊的视线，还是忍不住道：“自然是想要师尊去的。”
就算她现在修为不高，也不是真正的新一代天才，可她还是想让这人看到她的成长。
“到时我会以柳生的身份去找涂师妹。”柳寻仙思考了一下改口。
她不太方便直接出面，如果问辞仙尊出现在大比上，势必会为大比添一把火，那时，她这个参赛的小徒弟也必然会有更多压力。
沈问道一喜，“当真？”
柳寻仙笑道：“不骗你，不过我会先与你们分开，到时你们与宗门会合，会见到我。”
“怎么一直盯着我看？”见沈问道一直盯着自己不回话，柳寻仙问她。
沈问道回神，“没什么，就，感觉师尊笑起来和平时很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很好看。”
而且，她突然发现，从她们离开宗门下山后，她师尊的笑容多了一起，或许在外是因为易容的原因，可分明现在师尊也没有易容。
沈问道想不通，不过她更喜欢这人笑起来的模样。
不同于她见过那些轰轰烈烈的笑，柳寻仙的笑总是很淡，很轻，抓不住一般。
“我修习的道法需静心，情绪不可大起大落，悲喜看淡，此道初时易走极端，而我修习此道的时间很长，百年千年，过于多的情绪自然收敛起来，与人接触少了，自然话少，也自然不常笑。”
柳寻仙其实没太注意她平时如何与人相处，会不会笑，她往常都是一个人修炼，有时一闭关就是百年，接触的人也都是宗门相熟的师姐师妹，比起她们，她似乎的确情绪起伏要小一些。
说起道法，沈问道后知后觉想到，她师尊修的是无情道。
无情道也能动情，也能跟人成亲结契吗？
柳寻仙注意到沈问道奇怪的神色，猜中了她心中所想。
她道：“我修的道难成，却并非禁欲断情。”
“情起误道，万劫不复，道法溃散。”沈问道回忆着藏书阁道书中对于此道的介绍，在面前没有一点异样的师尊，心中升起疑虑。
“你可知为何如今修此道的修士很少？”
“大喜大悲皆易走火入魔。”
“不错。”柳寻仙点头，“此道入门简单，只是万物有情，一旦偏向某一执念，便注定无成。”
“言如雪无论品性天赋都最适合修此道，但正因此，一旦生情生念，她所受到的反噬也会比寻常人更为严重。”
沈问道半知半解听着，思绪却飘到关于那本书的后半句上，无情道，若要大成迈过坎坷，可断念斩情，而其中有一个词，“杀妻证道。”
她一抖，背后发凉。
柳寻仙面色骤然冰冷，“此乃妄言。”
“若因生情乱道心，亲手斩杀道侣爱人，此修士必生心魔，大道无成。”
“道侣结契需在天道见证下立誓言，后悔者受天雷之罚，若心爱之，念之，必不会走这条路。”
“哪怕此人心有大道，为救世而不得已为之，飞升雷劫时也无法躲避雷劫问心。”
“除非，此爱虚假，此情有所求。”
修士结契受天道见证，比起凡人间的成亲要更加严格，而万千关系中，情最为广泛，最易乱心。
夜色渐深，沈问道却无法安然入睡，她的心有些乱，看着黑暗中闭目修炼的人，突然有些羡慕。
她睡不着，也无法安心打坐，今天发生的事情有些多，扰乱她心思的事情就在两人之间，却又好像只有她一人深陷其中。
沈问道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对了，她师尊表现得太过平淡，不管是得知自己的感情，还是提出结契。
可又不对，师尊修习的道法就是如此，平淡处世，悲喜不显，而师尊对她也的确与旁人不一样。
沈问道没有抓住异样的起因，渐渐入梦。
而在她入睡后，闭目修炼的人却睁开眼，在她浑然不知时看向她。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笑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