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鲛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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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将泛白，黎明的初光驱散黑暗。
村中升起炊烟，小童吵闹着，而这时，村中却有一户人家的大门紧闭。
这地方正是村长于老太太的住所，院子正中央摆着一把椅子，椅子旁边倚靠着一根拐杖，而拐杖的主人正安静坐在院中椅子上，她脚边蹲着一条大黑狗，是昨夜吓到沈问道那只，这狗现在倒很安静，跟平常家养的一样。
沈问道和柳寻仙站在一处，两人身后的石井系着一根绳子，另外一端绑着的是那条黄狗。
习绪歌和言如雪也站在院中，角落里还蹲着抱着小姑娘的女人。
那黄狗仍旧用狠恶的眼神盯着小巧那里，只是碍于束缚，动弹不得，它时不时叫上两声，试图让在场一群人注意到自己的存在。
许是它的声音吵到那黑狗，原本安静蹲在于老脚边的黑狗朝它看了过去，喉咙里发出威胁的呜咽声。
黄狗被吓得，不甘心低叫两声，见黑狗欲起身，终于安静下来。
于老看着眼下的情形叹息，知道自己隐瞒的一部分事实被拆穿，伸手摸了摸那黑狗的头。
沈问道看那黑狗斜眼盯着于老，口水不停流下，忍不住皱眉，这狗看着听话，谁知会不会趁人不注意一口咬下去。
好在那狗就是嘴馋，眼中欲望哪怕压不住，也没当着她们的面动口。
“于老前辈，你昨夜……你一直在喂养这只狗吗？”
于老抬头看了一眼沈问道，没有否认，“没错，我一直在养她。”
“这么说，你身上的伤口，一直都是您主动去让它咬的。”
于老看着不听话却仍旧让她摸头的黑狗，眼中染上了些笑意，她模样很亲和慈祥，即便在这样的情况下笑出来，也没有一点诡异可怕的样子。
“主动啊。”于老声音沧桑，她怀念道：“我把它从身上剥离出来，一直养着，到现在也有八十年了。”
沈问道不可思议，“剥离？”
既然于老不是普通人，难不成是狗妖，可若是狗妖，能把人和妖的身躯分出来吗？
越想，沈问道脸色越难看，昨夜那变成狗人的女人，可以理解为她与狗灵魂交换，可本质上却又不太相同，若只是灵魂交换，人类的身躯应该不会狗化，如果眼前这个于老本体是狗，而那真正的狗，是那个交换过的灵魂。
剥离，这何尝不是一种剥离，把自己与本体剥离，而后在以自身饲养本体。
“这个村子里没有纯粹的人。”言如雪一句点出村子问题所在，从来到村外开始，她就隐隐感觉这里有些奇怪，她出于冰龙一脉，龙族不仅仅是深海霸主，更是万妖之王，优越的血脉感知让她从来到这里就感到了违和。
昨夜在看到于老以血肉喂养黑狗时，那丝血腥味飘出，终于也让她找出了缘由。
一个养狗的村子，可狗却吃人。
于老笑了起来，浑浊的眼睛看向言如雪，那只黑狗也龇牙对着她，老人拍了拍黑狗，道：“你是龙族来的。”
话是在询问，语气却是肯定，她看着言如雪，面上堆积的笑容更多，“龙族啊，我很久没有跟你们族里的人打交道了，小娃娃，这一代小辈中，你能排上号不？”
言如雪不语，目光平静和于老对视，良久才淡声道：“鲛人一族有规矩，禁止入世，前辈触犯了规矩。”
“你能看出我的真身。”于老一惊，没有被识破的慌乱，欣慰道：“龙族真是人才辈出，永不凋零啊。”
“鲛人族三位公主，皆能排上名号，身为深海最强大古老的种族，从未凋零。”
言如雪语气冰冷，反驳都说得的公事公办。
“鲛人族如今已经有三位公主了。”于老怀念，似乎对于这件事全然不知。
沈问道却想到在学堂时听到的传说，南海鲛人三位公主，皆为最纯正的血脉，她们年龄最大的一位没有超过百岁，而最小那一位，大概和自己一样大，由于族规，从未出过深海，但名声却一直在外。
不过，她惊讶的倒是这于老村长竟然是鲛人族，她还以为是狗妖。
“我走的那年，第一位公主还没有出生。”于老感叹着，手下安静的黑狗突然起身狂叫，它一叫，那大黄狗接着也狂叫起来。
随着院中的两只狗开始吼叫，远处传来一声声回应，紧接着村子里养的狗从大路小道狂奔而来，数以百只，四面八方，以极快的速度把这个小院包围。
修士的感知极为敏锐，早在两狗开始吼叫时，沈问道一行便察觉到村里村外回应而来的狗，就算及时封住了这两狗的声音，却也晚了一步。
好在她们也不是吃素的，在那些狗到来之前撑起了屏障，把这一方小院子隔开。
冲在最前面的一群狗撞在屏障上，后面跟来的狗停下动作，一群狗把院子包围起来，更有甚者上到了高处，盯着院中一行人。
恶狗扑食，沈问道脑海里闪过这一句话，不过它们并没有什么妖术，没法闯进来。
“我们现在怎么办？”习绪歌看着高处一群盯着她们的狗打战，虽知道它们不可能闯进来，还是拿出了武器防身。
沈问道也觉得突然，下意识看向身边人，柳寻仙道：“出去。”
“啊？”沈问道一惊，出去打狗吗？
“捉狗，不可致命。”
沈问道听罢不再犹豫，说到底不就是打一群狗，她有术法武器在身，根本没必要怕，和习绪歌两人对视一眼，三人默契跳出。
众狗见状，向三人扑去。
与狗对打简单，加上一个不可致命的条件就有点难了，上百只狗纠缠扑来，就是因为它们过于普通，又过于聪明和懂得配合，让一开始出去的三人打得束手束脚。
沈问道干脆收了剑，长安锋利，她就是小小挥一下也能要了这些狗半条命，要是不小心用力些，可没法把握生死。
随手折了一根竹棍，沈问道将追来撕咬她的五只狗打飞，她收了一半力道，那些狗还是受不住力被打了出去，狠狠撞着同伴狗倒下。
或许是因为三人的行动太快，一群狗不敌，败落后竟然冲向村中农户家里，下一刻，尖叫声从村中响起。
“它们去咬人了！”沈问道喊道。
习绪歌打晕身边的狗，想要去救人，却又被拦住。
沈问道趁着机会再一次扫开拦路狗，来到习绪歌身边，两人一同将一只狗击倒，沈问道喊道：“言师姐，这里交给你，我和小师姐去救人！”
言如雪见两人远离，上前挡住欲要追击的狗，无声应下。
院中，随着沈问道三人出去打狗，顿时安静下来。
于老看着唯一剩下的女修，笑道：“老婆子我又不跑，姑娘不去帮她们吗？”
柳寻仙淡然将目光落在于老身上，道：“她们下手有轻重。”
“啊——”角落里抱着小巧的女人发出痛苦出声，不安分的黄狗安静下来，而女人身上在此诡异开始变化，柳寻仙轻飘飘一挥手，女人扼住自己女儿的动作停住，原本正在变化的身体恢复正常。
那黄狗嚎叫一声，一发狠竟要向女人冲过去。
没跑两步绳子限制了它的动作，并且有一股外力袭来，将那黄狗拽起撞在墙上。
于老看着那缩在墙角不敢再动的黄狗，再次打量起院中这个女人
来这里的四个修士中，修为最低那一个更像是队伍明面上的主心骨，一个龙族，一个金丹修士，还有这个，她看不出这人的修为。
除去龙族那性情冷漠的小姑娘，话最少的就是剩下这个人，她一直没出手，甚至对于村子里发生的一切都很平淡，似乎一开始就看穿了一切，比起师姐，她更像一个带着小辈来历练的长辈。
思及此，于老目光沉了沉，“不知您是哪位长老？”
南幽这一代不太平，宗门长老带小辈来历练很是寻常，负神宗的长老不多，且都有一技之长，就是不知道眼前这个是哪一位。
“你无须知晓。”柳寻仙看向那黑狗，道：“你将自己从鲛人本体中剥离，本体喂养于狗，再以现在的血肉养着它，让它成为这村子中的统领众狗的存在，脱离妖性，你的生命已经快要走到尽头了。”
“你看出来了？”
“这狗与你同享一半身躯，是你为妖的一半灵魂，但它只有妖性，永远不可能继承你的记忆，甚至不可能开灵化妖。”柳寻仙深深看了老人一眼，“我不知你这样做的原因为何，以此基础布下幻神大阵，待你死后，仍旧守不住这个村子。”
于老轻抚着黑狗，“我是守不住了，也救不了她们，坚持到现在已经到了我的极限。”
“我本想就算它无法生灵开智，可已经成了这村子里众狗之主，哪怕我不在，也能保持本心，替我守着这个村子。”
柳寻仙摇头，“鲛人一族实力强大，你可以从一开始斩尽众狗，把它们赶走也好，为何偏要在此蹉跎。”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鲛人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