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狗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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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的明月照不亮屋内，重新关上门的屋内很昏暗，坐在床上的女人慢慢转到窗边，她没有穿鞋，光脚站起。
那身影往前走了两步，身形摇晃，站稳后，它猛地抬头往上看去。
沈问道猝不及防与其对上视线，似狗非人的一张脸勾起笑。
什么玩意！
少女没有犹豫盖上掀起的砖瓦，深吸一口气，下意识抓住身侧人的手。
已经跑到大门的小姑娘听到声响，回头就瞧见主卧慢慢走出的人影，她动作一紧，胡乱抓住门锁，试图快速开门。
门外的大狗似乎听到了院内声响，狂吠吼叫着，仅有一门之隔。
沈问道很快缓过神，眼见那奇怪的女人已经走出屋子，而小女孩还没有打开门锁，心一横跳到院中，她持剑而立，挡在小姑娘和屋中出来那东西中间。
今夜月色很亮，这样近的距离恰好能够看清楚眼前这东西。
这怪物有着人一样的身躯，和白日那位母亲一样高，狗足人手，狗耳尖嘴，其余五官却又保留着人的形态，十分违和。
沈问道手心出了汗，这东西不是人也不是狗，中和一下大概能称为狗人。
她余光所到之处，柳寻仙负手而立，在房顶静静观望着院中一切。
沈问道的手在颤抖，第一次面对这种辣眼睛的恐怖场面，这种效果比什么恐怖片密逃更加可怕一万倍，要不是她师尊就在高处看着，她恨不得立刻抱着那小姑娘跑。
冷静，冷静。
沈问道拿稳长安剑，这东西看着吓人，可身上所散发的气息并不浓烈，她只差一步金丹，打这么一个女性狗人应该绰绰有余。
僵持不过片刻，身后响起‘咔嚓’一声，门锁已开，沉重的锁砸在地上。
门外等待已久的大黄狗狂吠着撞开门，沈问道回头，瞧见那狗竟要狠狠朝着小姑娘咬下去，情急之下，沈问道顾不得身前奇怪的狗人，一道剑气甩出，那狗被打中腹部，直直倒在地上。
本已被吓倒在地的小姑娘连忙爬着要去靠近那狗，沈问道飞快上前拉住小姑娘退开。
在此空挡间，那狗人竟也向这处袭来，比一般农户女人该有的力量和速度更强更快，好在沈问道身法极好，侧身一转，与其拉开距离。
狗人一击未中，停下动作看着躲远的沈问道和小姑娘，那原本倒地的大黄狗龇牙站起，竟朝那狗人袭去。
大狗撕咬住狗人手臂，那狗人疼得惨叫起来，声音竟如白天女人一般，她亦不甘示弱，一手扳住大狗下颚，试图抽出那被咬住的手臂。
“阿黄，阿娘！”小姑娘看着这一幕着急大喊，趁着沈问道不注意就要挣脱跑过去。
沈问道一把将人扯了回来，不管那边打得如何，这小姑娘去肯定是要受伤那一个。
她四下看了一圈，从储物戒里翻出两条绳子，分别套了个圈后，沈问道将一条绳子的一端系在剑柄上。
院中有一棵瞧着还算结实的松树，而另一边，沈问道瞧见那体积较大的石头，她决定把这一人一狗暂且分开。
术法加持下她精准用绳子套中撕咬在一块的狗和人，沈问道将长安剑朝那树抛了过去，长剑御灵，拉着那狗人撞在树上，开始缠圈，而沈问道则转步来石头前，将手中的绳子绕着石头系上。
猛地被外力分开，一人一狗都不服，恶狠狠挣扎着，试图再次贴近彼此。
沈问道收回剑，没忘把小姑娘也带在身边，一起靠近那狗人。
大黄狗咬她显然用了死力，分开时硬生生扯下一块肉，长毛的手臂上血痕累累，见两人走过来，狗人才终于不继续挣扎。
她先打量着沈问道，眼中闪过一丝恐惧，而后低头看着小姑娘。
“小巧，乖孩子，帮阿娘解开绳子，听话。”
狗人刚开口时声音沙哑难辨，到最后两个字已经恢复正常的音调，见小巧没动，狗人语气急了起来，“怎么，你又不听阿娘话了吗？”
“小巧，阿娘平时是怎么教你的，少跟那狗在一块，阿娘刚刚是在救你，快帮阿娘解开绳子，快点！”
小巧后退一步，往沈问道身后藏了藏。
被拴在石头上的黄狗狂叫着，一遍遍试图挣开绳子往这里靠近。
“小巧，听话，你要听阿娘的话。”狗人不停说着，眼睛始终盯着沈问道身后的小姑娘。
“阿黄，你、你不要变成阿娘的模样和我说话。”小巧身体颤抖着，说出的话却让人毛骨悚然。
沈问道背后一凉，什么阿黄，阿黄不应该是那只狗的名字吗，难不成眼前这个自称小巧娘亲的狗人才是真正的大黄狗。
背后的狗吠声没有停歇，沈问道向那狗看去，被她捆起来的真正大黄狗正恶狠狠盯着这里，似乎一旦它能够挣脱，就一定要扑过来咬死她们。
柳寻仙自房顶翩然而落，她周身携带着安稳淡然的气息，仿佛眼前正在发生的荒谬事件不足挂齿。
沈问道因着她的靠近静下心来，这大概就是世道大能带来的安心，柳寻仙没有说话，沈问道平复好心情后在小巧面前蹲下。
“你叫小巧对吗？”
“嗯。”
“你刚刚说，它是阿黄，阿黄变成了你的娘亲，是真的吗？”
狗人闻言挣扎了两下，“我就是她的娘亲，小巧，你看看我，我是你阿娘啊。”
小巧摇头，“不、你不是。”
“你是阿黄。”
“我是你的娘亲！”
小巧有些害怕，看着眼前变成她阿娘，甚至和她阿娘有一样声音的狗人，坚持道：“阿黄，你不要玩了，快和阿娘换回来，我以后不让阿娘打你了。”
黄狗叫的更甚，见无法挣脱，开始咬套住它的绳子，试图将其咬断。
“小巧！”狗人怒道，“你在说什么！”
沈问道拉着小巧换了个方向，避免那狗人与她对视，温声道：“小巧，告诉姐姐，你为什么晚上出门，为什么要去找钥匙。”
“阿娘让我出去的，阿娘说白天不可以和阿黄一起玩，如果晚上阿黄来找我，我要出去。”
“小巧，你为什么要说谎，为什么不听我的话，我明明告诉过你，晚上不可以出门，不可以出门！”
“你只能白天去和阿黄玩，晚上千万不要出门！”
双方各执一词，沈问道被吵得头疼，实在受不了，索性封了那狗人的声音。
狗人发现自己无法开口，开始用力挣扎起来。
沈问道看着吓得低头缩起来的小姑娘，又烦躁看了看绑在树上的狗人，原本害怕的情绪去了一半，她听得一塌糊涂。
从眼前的情况看，一个小孩，一个狗人，一条狗，这三个里边，最正常的就是小孩，而小巧也是最弱势的存在，她最相信的就是小巧，可小巧的话却有些让人匪夷所思。
白天见到那女人分明很抗拒小巧和这只狗有接触，可小巧却说对方让她晚上独自出门去和大黄狗待在一块，这怎么看都说不通。
还有眼前这个狗人，模样可怖就算了，还正好和小巧所表达的言辞相反，可白天的时候，她分明亲眼看见那狗追着小巧咬，怎么会有母亲会让自己孩子去接触这么危险的一条狗。
如果，沈问道看向那挣扎无效死死盯着小巧的狗人，如果真的就是小巧说得那样，这个狗人是阿黄，那她真正的娘亲在哪里。
一个人变成了半人半狗的怪物，沈问道转眼看向那条仍旧在努力咬断绳子的狗，心中闪过一个荒谬的答案。
既然狗可以伪装成人的样子，那要是真正的狗其实才是人呢？
啃咬着绳子的狗太过用力，不幸倒在地上，它还受了伤，疼得嚎叫一声。
小巧一听，紧张往前跑了两步，那狗听到立刻抬起头，目光幽幽盯着小巧，小姑娘吓得停住脚步。
“阿、阿娘……”小巧小心唤道，试探着想要靠近。
那狗没应，也没有继续狂吠，只是盯着想要靠近的小巧，一动不动。
“你是阿娘吗？”小巧也看着那狗，直直望着它的眼睛，凶恶漆黑，可小巧却偏偏从中感受到了熟悉，那是日夜和娘亲一起相处才有的感觉。
“阿娘，我是小巧，你能听懂小巧说话吗？”
那狗似乎听懂了小巧说话，见她慢慢靠近，除了看着小巧，再没有一点动作。
“师尊，它真的是小巧的娘亲吗？”沈问道作出了推论，小巧显然也这样认为，可看着眼前丝毫妖气都没有的狗，她仍旧不敢相信。
柳寻仙：“眼见不一定为实，阿问，你现下的推论是什么？”
女人的声音很平静，沈问道无法从她的声音中听出悲喜，看向对方，也没法从其脸上找出别的情绪。
沈问道意识到，她还是没有融入这个世界，深吸一口气，她道：“我信小巧的话，倘若它不是小巧的娘亲，那……我猜测这条狗，它是。”
柳寻仙轻轻握住沈问道手腕，“你可以信自己的判断，阿问，你记住，你的感知十有九都会是对的。”
“这条狗是她真正的母亲。”
答案得到证实，沈问道的常识完全被打破，她想过会遇见妖魔鬼怪和离奇事件，可没想过遇见这么不可思议的事。
小巧仍旧在尝试着靠近那被捆起来的狗，见其一直没有攻击自己，她放松了些，往前迈的步子逐渐变大。
而后变成快步跑过去，“阿娘！”
小巧张开怀抱，那狗见小巧越进捆绑它绳子的最远距离，用尽全力张嘴扑了过去。
“小巧！”
沈问道一惊，柳寻仙一挥手，一道空气屏障出现，挡住要行凶狗的同时，也将小姑娘与其隔开。
而在她们身后，安静下来的狗人再次开始挣扎。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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