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分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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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道师妹。”习绪歌往沈问道耳边凑了凑，“我没太看明白。”
沈问道看着拉着于老村长着急求情的小姑娘，还有另外一边怒气冲冲生怕黄狗冲过来的女人。
她犹豫了一下，施法将一颗石子向大黄狗弹过去，被猛地打中的大狗吼叫一声，慌乱逃走。
大狗跑了的同时，围成一群的村民骤然松了口气，那生气的母亲也终于移回视线。
她腿软跪在地上，捂脸痛哭一阵，余光瞧见四位仙师，哭喊求道：“仙人，求求你们，算我求求你们了，你们把那狗，把村里吃人的狗杀了吧！”
“求求你们，我真的求求你们了，把它们赶走也行，让它们离开我们村子吧！”
“阿娘！大黄不是吃人的狗！”小姑娘急着喊道，“不能杀掉阿黄，不要、不要！”
“你懂什么！”女人崩溃甩开又来拉她的小姑娘，吼道：“你忘了它从你腿上撕下来一块肉吃掉了事情了！”
“它整天对着你流口水，我每天都在担心，害怕你被吃掉，你能不能懂事一点，它是来要你命的！”
小姑娘被猛地推开，摔在地上，手掌撞破了皮。
沈问道瞧见小姑娘划破了的手掌，这一下摔很严重，她连忙去把小姑娘扶了起来。
受伤的小姑娘并没有哭，她只是安静看着推开自己的母亲，低声重复着那只狗没有要吃她。
“疼吗？”沈问道帮小姑娘拍掉尘土，握着小姑娘的手，施法帮她清洗伤口上药。
小姑娘的手很小，鲜艳的红很是刺目，在被人扶住时有一瞬挣扎，可听到沈问道的问话，却突然停止动作。
滚烫的眼泪灼热沈问道的手背，小姑娘没有哭出声，她摇摇头，“不疼。”
沈问道心下一颤，看着眼前的小姑娘，想到过去自己那个不堪冷漠的家。
那时，不论发生什么，她永远处在无尽的责怪当中。
她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温和，“小妹妹，你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吗？”
小姑娘小心看了一眼还跪在地上的母亲，“大黄想要和我一起玩，阿娘却总说大黄是坏狗，阿娘要杀了大黄！”
“是它要吃了你！”女人嘶吼着，崩溃爬到小姑娘身边，她拽着小姑娘，不由分说卷起对方的衣袖，小姑娘挣扎着，最终不敌成年人的力气，任由她的母亲卷起她的衣袖和撩开遮住她脚踝的长衫，直到露出小腿。
女人的行为过于暴力，沈问道本想阻止，却在看见小姑娘衣袖下的状况时停下动作。
一行四人和围在这里的村民都在静静看着，习绪歌冷嘶一声，目光不忍。
沈问道离得最近，指尖颤抖着。
她从来没见过这样可怕的事情，在这小小的身躯上竟然有那么多牙印，最严重那一块在腿肚上，疤痕狰狞，像是生生被咬中撕扯下来的。
女人哭着，抱住小姑娘的腰，死死抱着不敢松手。
她甚至不敢直视这些伤口牙印。
柳寻仙不知何时来到了沈问道身侧，扯住了对方的手腕，手心的颤抖做不得假，柳寻仙看向发愣的少女，用自己的灵力安抚着对方。
沈问道渐渐平息，从眼前这一幕画面中回神，她顺着柳寻仙的力道站了起来，“师姐，我没事了。”
声音有些哑。
柳寻仙牵着人退开了一些，沈问道有些不自在地想挣开手，却被人握紧。
“师姐，我不怕的。”
柳寻仙依旧没有要松手的意思，沈问道无奈，又向那对可怜的母亲看去。
“于老，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沈问道最终没有挣开柳寻仙，她看向一直沉默的于老存在。
老太太深深叹了口气，“仙师们先跟我来吧。”
说罢，她看向人群当中，“阿铁，你把兰眉和小巧送回家，记得把门关好，别让那大黄狗过去。”
“我这就去。”人群中钻出一个瘦小的男人，正是住在村口那个，并一声吆喝引来一村人那个。
“好了，大家都散了吧，各回各家，该干什么干什么，和平常一样。”于老挥挥手，一大群村民最后看了一眼四位仙师，不甘心离去。
沈问道一行四人跟着于老离开。
“这里是老太太我住的院子，招待不周，还望四位仙师莫怪。”
沈问道见于老想要给她们煮茶，摆了摆手，“不用麻烦了，您还是先给我们讲一讲村里的事吧。”
于老叹了口气，重新打量了一遍四人，道：“这就说来话长了。”
“您可以坐下慢慢说。”
见老太太沉思陷入回忆，沈问道四人便没有出声打断。
“这件事，要是从头算的话，大概也有一百年了。”老太太终于从思绪中脱离，缓缓把故事讲了出来。
“一百年前，也就是兰眉母亲的母亲，阿铁奶奶那一辈年轻的时候，我们这个村子偏远，远处的奇峰山林里不仅有野兽豺狼，也有能化成人的妖怪，每年路过村子的仙师很多，仙师大多都是好人，偶尔有跑来村里作乱的妖怪他们会帮我们赶走。”
“但仙师们一般不在村里停留，也有时候很久都不会路过我们村子，所以村里人都养狗。”
“狗很听话，它能通灵性，护主，它们鼻子很灵，一旦闻见不对劲的气息，就会冲着那些妖物吼叫，也能放着野兽半夜袭击。”
沈问道疑惑，“后来呢？”
既然从一开始就养狗，为什么现在这个村子里的人又变现得那么害怕狗，甚至说它们会吃人。
“后来啊。”于老语气变得沉重，她道：“靠山吃山，村里猎户居多，远山不可进，可临近的山脚却是猎户时常光顾的地方。”
“有的猎户会带狗进山，当时许多猎户都这样做，养狗，把狗奉为村子的守护神，谁都没有想到它们也会背叛。”
“背叛？”沈问道思索，和柳寻仙对视一眼，继续问：“为什么这么说？”
于老：“最开始是姓孙的猎户，也就是今天那孩子的祖上，他和猎友带着家养的狗上山狩猎，不幸遇见熊妖，孙猎户被咬死了，那条狗在他要被咬死时冲了过去，却受不住血腥味的诱惑，从那熊妖嘴中抢食。”
“抢食……”沈问道想象着那画面起了鸡皮疙瘩，狗与熊抢食，抢的食物还是它昔日的主人。
有些反胃，她从来没想过这样的事情。
在她的认知里，狗是忠诚的。
“狗是忠诚的，或许它一开始抢走从熊妖口中抢食是为了抢回主人，有可能是这样吧。”老人不确定说着，“可后来，在它叼着那块肉跑远后，血腥的肉香吸引着它，所以它背叛了。”
“它或许不明白死亡的意思，死掉的人变成了一块肉，而狗是杂食动物。”
“我们一路走过来，这个村子里很干净，甚至连妖怪的气息都很少，若说那狗变成了吃人的狗妖，这里不可能这么干净。”
于老：“以前是人养狗，仙师不妨换位思考一下，若是从那以后，变成了狗圈养人呢？”
“狗圈养人？”
这是什么道理。
沈问道觉得有些荒唐。
于老太太直视着沈问道，写满沧桑的眼睛却异样的精明不同，似乎看穿了沈问道心中所想。
“仙师是觉得荒唐不可信吧。”于老直言道。
沈问道被说中心事，她仍旧不觉得狗会吃人，印象中的狗都是亲人的，甚至在她过去的生活中，还看过许多狗会救人牺牲的新闻，如果要从万千动物中挑选一种与人为伴，狗一定是最佳选择。
“可事实就是这样。”于老慢慢卷起自己的衣袖，她年岁已经很大了，皮肤松弛干老，可手臂上的伤口却仍旧刺目。
和今日被狗追着咬的小姑娘相较，于老手臂上的伤口似乎更多一些，密密麻麻，牙印叠着牙印。
不得不信。
这样的事实就摆在眼前。
“那条狗追着跑下山报信的猎户，在村中将其咬死，分食。”于老眼中没有神采，如一汪死水，平静讲述着。
“没有人拦住那狗吗？”习绪歌忍不住问。
都已经到村口了，村子里那么多人，甚至有那么多狗，竟然这样眼睁睁看着这件事发生吗？
“一切都发生得太突然了，等人们反应过来时，已经来不及了。”
“那条狗怎么样了？”沈问道追问，既然是这样，村中怎么可能留下一只作恶的狗。
于老：“自然是它偿命。”
沈问道：“它死了。”
“没死。”于老平静看着院子，“它领着村中众狗攻击村中人，咬伤了很多人。”
“你们没有求助过吗？”
“当然求助过。”于老叹息道：“可每当有修士来时，它们就会伪装成听话的样子，路过的仙人赶时间，少有停留，也没人会轻易相信狗会伤人。”
“伤口就是最好的证据。”
于老仍旧摇头，“它们很聪明，也正如仙师先前所说，我们的村子很干净，没有妖怪，没有危险。”
“过去，仙师们会因为周边作乱的妖物来到村里，这一百年进入村子的仙师很少，一个手掌都能数得过来。”
“这些伤口，它们每次只咬一个人，直到吃完为止。”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分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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