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举之一门三杰》皮丘卡

81、第 81 章

　　沈墨瑄很镇定，他对沈父说道：“爹啊，大哥已经是大人了，他有自己的想法，您不能一辈子把他绑在身边。走镖不同去边关，天下镖局京城头字号，没人敢动的，大哥很安全，就当出去游玩了。”

　　“广南啊，听说那边乱得很，这一走至少三个月，谁知道他在外面碰见什么事？万一病了伤了家里都不知道。哎，怎么就不听话呢。”沈兴业早饭没吃几口就去上值了。

　　沈兴业走后，沈墨瑄小大人般道：“我爹一点都不成熟，担心就说嘛，非得等大哥走了他才担忧。”
　　李氏没好气道：“孩子在家也没见他怎么疼，走了他倒是担心上了。”

　　“郎君是好意，是大郎太任性了。”杜氏替沈兴业说好话。

　　“大郎这孩子做事总是不声不响。”刘氏劝道：“玥娘你也别担心，大郎一身武艺不是白学的。孩子出去见见世面是好事，再说他是跟镖局一起走的，镖局那么多人能让他一个毛头小子冒险吗？你就把心放进肚子里吧。”

　　孩子离家出走，最难过的就是当娘的。杜氏点了点头，但依旧愁容不展。沈二郎和沈三郎吃完饭赶紧溜，免得再被问。

　　沈二郎：“三儿，你真不担心大哥？”
　　“有什么好担心的，人总要长大，你我以后都会离开家。”

　　“我不想那么早离开家。”沈二郎嘟囔，“家里有爹娘有奶奶，我才不舍得离开呢。大哥为了孙静真不值得。”
　　所以说他二哥还没长大。

　　沈墨文走了半月左右，面容憔悴的孙静出现在沈家。孙子离家出走多半是因为她，但见到姑娘为了大郎把自己弄成这般模样，李氏也不忍责备。只能委婉地说：“你和大郎没有缘分，你是姑娘家，要听爹娘的话，别在来找我家了，不然对你对我家大郎都不好。”

　　孙静失魂落魄地离开沈家，李氏看着孙家人把她带走才关上大门。后来沈墨瑄从杨三郎口中听说，孙静收拾了包袱要去庙里当尼姑。好像下定决心，自己把头发给剪了，把她爹娘吓得不轻，也气得够呛。

　　“我估摸着这事完不了，等你大哥回来还得有的拉扯。”
　　“哎！”沈墨瑄叹气。他大哥应该感到很挫败才想离开京城。要是回来还纠缠不清，可真叫人闹心。感情的事局外人又不能替他做决定。

　　杨三郎摸着下巴：“你说你大哥哪来的魅力，让人家姑娘要死要活非他不嫁？”
　　沈墨瑄：“羡慕？”
　　“不是。”杨三郎摇头，“就是有些想不通。”

　　“喜欢既是模糊不清也让人捉摸不透，外人很难理解。”沈墨瑄自己没有过爱的死去活来的经历，所以他也说不好。“两情相悦家里都同意是幸事，单相思或是家里阻拦就是灾难，我大哥都离家出走了。”

　　“你好像很懂的样子？”杨三郎戏谑道。
　　“我懂什么？”沈墨瑄一脸无辜地说，“我要是懂早就给我大哥出主意了，还能让他逃到广南去？”

　　杨三郎：“要不是我走不开，也跟你大哥一起去了。”杨家人都不在京城，他要是也走了，皇上不得寻思他们杨家是不是有事？

　　有那么一瞬间沈墨瑄觉得他挺可怜。爹娘不在家，他这个将军府三公子就得老实待在京城做人质。好让朝廷和皇上放心。还得时不时地露露脸，让人知道他还在京城。

　　大哥初尝恋爱滋味，还没等开花就被扼杀在摇篮里。受此启发沈墨瑄一时文思泉涌，写了一篇关于爱情的话本。

　　不是穷书生与富家小姐，而是江湖侠客与小家碧玉因重重阻碍爱而不得，虐了几虐最后终于在一起的故事。这次他没敢用啸西风的笔名，而是另起了一个。

　　话本写出来后也没敢让刘氏知道，他去书坊交给刘春，还让他保密。开玩笑，要是让他娘知道儿子八岁就写言情话本，她不得炸了。

　　时间一晃来到了三月，万物复苏春暖花开。这日接送沈墨瑄的车夫临时有事，散学后他就和白俊贤等人一起走着回城。

　　天气极好，阳光很暖，明日又是休沐，有人提议去湖边看看春色。几人便绕着湖边慢慢走着，看刚冒头的小草和湖里成对的野鸭。

　　沈墨瑄感慨：“用不了多久就会有成群的小鸭子，毛乎乎的。”
　　“嗯。”关青接话，“像你一样嫩嫩的。”

　　大家哄笑。沈墨瑄两手捧脸：“嫩可爱呀。”

　　孙铭调侃：“跟年画娃娃似的，小不点你爹娘是不是长得很好看？不然怎么会生出你这么个俊俏的来。”沈家大哥和沈墨书长得都不差。

　　“那是自然。”沈墨瑄得意道。其实他娘长相不是特别出彩，他爹就更别提了，中年发福肚子都凸出来老高，跟好看一点不沾边。

　　看够了风景，四人往城里去。走着走着沈墨瑄突然觉得前面扛着柴的人眼熟。“咦？那人是不是周文耀？”

　　几人往前面看，孙铭：“没错就是他。”
　　白俊贤纳闷：“散学时间不短了，他才回城，难道是去捡柴了？”

　　“应该是。”关青看着周文耀的背影说，“听说他家有些困难，他爹没了，只有一个娘，靠给人浆洗赚钱。”

　　白俊贤：“书院的束脩不低，他娘供他读书应该很吃力吧。”

　　关青：“他的束脩应该是免了，甲班成绩优异者，经书院核实后可免束脩。不过即使这样他家应该也是捉襟见肘。”给人家浆洗衣物能赚几个钱。

　　“难怪他那么瘦，脸色也不好。”沈墨瑄嘀咕。

　　读书束脩只是一部分，笔墨纸砚和买书的钱才是大头。而且在城里生活哪样都要银子，一捆柴都得拿钱买。没有赚钱的路子只能从嘴上省。

　　白俊贤轻声说：“再熬几年等有了功名会好过一些。”

　　几人默默跟在周文耀身后进了城，但没人上前打招呼。进城后周文耀便往左边拐去。等看不见人影了，四人长舒一口气，刚刚生怕周文耀发现，他们大气都不敢喘。

　　次日，沈墨瑄闲着没事跟刘氏去工坊。趁母亲不在时，他问表哥《孤胆侠客俏佳人》印出来了没有？

　　“印出来了，这几日就能送去书肆。”刘春压低了声音：“姑姑问我碧婵是谁，我说是我一个朋友。”

　　碧婵是沈墨瑄新起的笔名，他打算以后写爱情话本就用这个名字。让人一看就觉得这是个女人。他得把这个马甲捂住了，除了表哥刘春不让任何人知道。

　　这时刘氏从外面进来：“这些个人太不爱干净了，穿过的臭衣服乱丢，那屋子全是味儿。”

　　刘春挠挠头：“干完活就想歇一歇，懒得收拾屋子和洗衣服。”他衣服都是隔几天拿回家让奶奶和娘给洗的。其他人都没有家，又懒得洗，那么多人住一起可不就都是味儿了。

　　“这样下去不成，瞧他们屋子脏的，时间久了容易生病。找个婆子来给他们洗衣服打扫屋子。”

　　刘氏说干就干，转身出门就去找人。离工坊不远的街边就有人等活。沈墨瑄跟刘氏看了几个人，工坊都是大男人，大姑娘小媳妇都不合适，应该找年纪大一点的，便继续往前走。

　　沈墨瑄突然瞧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是他们班的周文耀，他正与一身形消瘦的妇人说话。看面容，俩人有几分相似，难道这是周文耀的娘？

　　沈墨瑄拉住母亲的手小声道：“娘，那人与我同窗，他家挺困难，娘您过去问问那位妇人愿不愿意来工坊做事？”

　　刘氏顺着儿子指着的方向看去，“瑄哥儿是想帮你那同窗？”
　　“谈不上帮，反正咱们需要人干活，那妇人也符合要求。”

　　“好。”刘氏要带他过去。沈墨瑄：“娘，您去吧，我在这边等您，您别提我啊。”
　　“行，别乱跑，有事大声喊。”刘氏叮嘱了几句便过去了。

　　沈墨瑄蹲在巷口伸头往那边看，突然觉得身后有动静，不等他回头嘴就被捂住。他挣扎了几下脑袋就开始昏沉。

　　刘氏跟周婆子商定好明日去书坊，回来找瑄哥发现儿子不见了。附近找遍了也没找到人。瑄哥儿向来懂事，不会不告知她就自己跑了。刘氏慌慌张张回到书坊，瑄哥儿果然没回来。

　　钱阔心里一惊：“这边鱼龙混杂，很多外地商人都在这落脚，出城也容易，得尽快找到人，不然被带出城就难找了。”

　　刘氏急得直哭，但谁都顾不上安慰她。孙半槐让工人们把手里的活都停下，全都出去找人。现在什么事都没有找沈墨瑄重要。

　　书坊几十号人满大街的喊“瑄哥儿”，路人不知怎么回事都躲得远远的。

　　刘春去衙门报案，他多了个心眼，说了沈兴业又提了秦维宜，又往捕快手里塞了五十两银子。

　　有银子好办事，丢的又是官员家的孩子，衙门捕快很上心。在沈墨瑄丢的那个地界挨家挨户搜查。

　　但，找了小半天都没发现沈墨瑄的踪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