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第 6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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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坊开业后沈墨瑄没过来几次，但他通过两位表哥把工坊里的每一个人都了解得很清楚。他是知人善用，又不是真的甩手不管。
杨家送来的这些人虽然身体都有不同程度的残疾，但干活不含糊，对沈家也忠心。活字印刷乃他家书坊独创，目前只有这院里的人知道。
要想长久保守秘密，继续用这些人是最好的选择，所以沈墨瑄同意了钱阔的提议。将军府的刘管事大家都熟，这件事便交给了孙半槐。
从工坊出来沈墨瑄和母亲又去书肆。书肆门前的遮阳伞下，刘梅正在给一男孩画像。男孩儿看上去和沈墨瑄差不多大，坐在椅子上很都不老实，一会儿一问：“好了没？”
刘梅不吭声时不时抬头看一眼，然后低头专心作画。沈墨瑄走到刘梅身后，画纸上一个大头娃娃马上要完成了。圆圆的脸、大大的眼睛，四肢短而粗，表情完全是眼前小孩儿着急的模样。像却又不像，萌萌的很可爱。
说起来刘梅画萌系可爱像纯属巧合。有一天沈墨瑄跟母亲来店里查账，然后被大雨隔在店里。他闲来无事就画了店里几个人的小像。画像比例夸张，但一下子就能认出是谁来。他走后掌柜冯镛不知小东家啥意思，便把画贴到了门上。
之后几天总有人问能不能画？给银子的。沈墨瑄听说后立马让刘梅来书肆，专给人画大头小身像。别说，生意很好。人多时刘梅一天能赚二两银子。
以前刘梅画东西往像了画，现在让他给带歪了，不过沈墨瑄觉得这样挺好。女孩子多赚点银子傍身很重要。刘梅把赚来的钱上交一半，谁也没想到她靠画画能往家里赚银子。现在舅母对表姐可好了。
刘氏感慨：“当初谁都不同意你表姐画，没有笔更不给买纸，还经常遭你姥姥和舅母骂。这孩子倔，也是真喜欢画，不然也不会有这造化，说亲也能找个好人家。”
画的画虽不入流但能赚银子，一个女孩子又不指望她有多大名声，只要有本事赚钱就能比旁人过得好，将来婆家更不敢怠慢。
刘梅今年也有十四了，之前在巷子里名声不大好。倒不是她做了什么，而是她每日沉迷于画画不理外物，有人暗地里说她呆，上门提亲的人不多。
但自从得知她画画能赚钱，媒婆来了七八个，都让赵氏和王氏客气地赶走了。刘梅自己也不想定亲，她才刚找到乐趣。
沈墨瑄：“娘，表姐有自己的打算。你跟外婆和舅母说千万不能偷偷给表姐定亲，一定要她自己同意才行。”
“放心，你外婆在这上面不糊涂，”
娘俩在一旁嘀咕，丝毫没有影响刘梅画画，她画画的时候向来专注，这一点就连沈墨瑄都很佩服。
片刻后刘梅放下笔：“好了。”
男孩迫不及待地过来看，随后发出惊叹：“好好玩，好像我呀。”他指着店外的一个招子道：“能不能在我旁边画上那两只熊啊？我想和大熊和二熊一起。”
“可以。”店里、书里的画差不多都出自刘梅之手，所以她驾轻就熟，很快便画出两只熊。
小男孩非常满意，家中大人付了银子，他拿着画高高兴兴地走了。
沈墨瑄：“表姐，今日收入如何？”
“还成。”刘梅笑着摸了一下腰间的荷包，“瑄哥儿想吃什么，表姐给你买。”这种画法是瑄哥儿教她的，自己都没谢过表弟。
后面还有人等着她画，沈墨瑄调皮地眨眨眼睛：“表姐，赚银子重要，吃东西以后再说。”
刘梅笑笑：“好。”
书肆里人不少，伙计给客人介绍新书，冯镛忙着收账。大家各司其职。看见小东家和大东家来了也没有惊讶，打了声招呼后各忙各的。
还不到月底查账的日子，沈墨瑄也就是闲来无事随便转转，很快就出来了。他还得赶着接二哥呢。
考院前已经聚满了人，都是等着接考生回家的家长。沈大郎护着杜氏站在人群后头张望。不多时大门打开，学子们陆续从里面走出来，沈墨书夹在人流中。他看上去有些疲惫，但精神还不错。
“二郎！”杜氏抓过儿子的手急切地问：“考得如何？”今日是府试最后一天，倒也不怕问。
“娘！”沈墨书憨憨一笑，“还成吧。”
看来是有几分把握，沈墨瑄不想在这挨挤，招呼他们赶紧走。沈二郎跟弟弟并排，他先说考题然后说自己的答案，哥俩边走边对题。弟弟说好沈二郎便觉得安心了。
杜氏在后头跟刘氏道：“二郎这模样像是有把握，我这心里就踏实了。”
“二郎聪明，你就把心放进肚子里吧。”刘氏跟着高兴，“今晚咱们去酒楼，庆祝二郎又过一关。”回去接了李氏和沈兴业大家去酒楼吃了一顿。
成绩得半个月能出来。离八月院试还有差不多四个月，不管考得好不好，书院都不允许他们放纵太久。在家休息了两日左学院便又开课了。
等待成绩的日子分外煎熬，府试比县试要难，所以这次有些人心里没底，比如关青。沈墨瑄的座位跟他挨着，每天都能感觉到身边冷飕飕的。
这样过了半个月，府试的成绩终于出来。关青成绩差点但还好过了。沈墨瑄跟他开玩笑：“这几日我都不敢跟你说话。”
虽然过了府试，但关青情绪还是很低落，“对不住，我不是故意的。”
沈墨瑄：“已经过了你咋还不开心？”
关青沉默了会儿，“这个成绩怕是过不了院试。”
“过不了就过不了呗，你才来甲班多久，韦小宝和公孙颐他们都在甲班待三四年了，你急什么？”沈墨瑄安慰他。“今年过了名次也不显，不如再准备三年。到时拿个好名次，到右学院还去甲班。”
右学院跟左学院一样按成绩分班。成绩好的自然就在甲字班，差的可能就去丁字班了。右学院比之左学院学生数量锐减，只有四个班。
关青：“你是想取得好名次，所以今年才没下场吗？”
“今年我考不过的，便不去自寻烦恼。”沈墨瑄无所谓地说道，“我还小，你也不大。我二哥他们在右学院熬几年就都是大人了，咱俩可还是少年呢，不急。”
右学院可不像他们左学院都是少年郎。右学院全是秀才，什么年纪的都有。有少年、青年，也有几个三十几岁的中年人。
年纪大的在右学院学几年考不中举人就自己回家了，因为不想丢人。试想与十几岁的少年同坐一间屋子读书，那些三四十岁、能做少年爹的人心情能好吗？
有人开导，关青心里没那么难受了。三年后他十五，年纪刚刚好。今年考不过，三年后他一定能中秀才。“你说的有理。”能再与他同窗三年也不错。
沈墨书虽然过了府试，但名次靠后，所以沈二郎也不大高兴。“三儿，你说二哥能考中秀才吗？”
“能。”沈墨瑄坚定道，“你这次成绩排在二十一，山长说今年甲班学子的水平较高，过的人会比以往多。你肯定没有问题。院试在八月，还有三个多月的时间呢。这段日子难道你就不长进了？”自家二哥，他自当好好开解，自信很重要。
“你说的对。”沈墨书向来相信弟弟，弟弟说行他就一定行。心情一好他就觉得肚子饿了。最近因为担心成绩，他都没好好吃饭。
“我也饿了，早上姨娘说晚上烧排骨。”沈墨瑄不自觉地加快脚步。
哥俩到家门口但没闻到香味儿。沈墨瑄心想姨娘不会是忘了吧？
“二郎回来了。”沈家院里多了一个陌生的女人，见他们进院，她的眼睛略过前头的沈墨瑄看向后面的沈墨书。
他这么可爱的小娃竟然没有吸引中年女人的目光？沈墨瑄好生奇怪，平常都先夸他可爱地。还不等弄明白怎么回事，女人上前把他扒拉到一边，上下打量沈墨书。
眼神那叫一个热切，沈二郎将书袋抱在胸前，绕开女人想走。哪知女人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哎呀，别走啊，婶子给你说件事，好事，大好事。”
杜氏急忙走过来把女人的手挡开。“天色已晚我这还没做晚饭呢，孩子们都饿了，你且回去吧。”
“这日头还没落呢，做饭不急。”女人没有走的意思，继续夸赞沈墨书，“你家二郎模样好、读书好，妹子你可真有福气。”
沈墨瑄走到李氏身旁小声问：“奶奶，她谁啊？”
李氏叹气：“媒婆子，要给你二哥说亲。跟我和你姨娘说了老半天，这张嘴啊太厉害了，撵又撵不走。”又不能翻脸，沈家四个孩子呢，得罪媒婆的事可不能做。
沈墨瑄稍微一想就明白了，沈墨书考过府试已是童生。虽然还没中秀才，但他二哥年轻，大有前途。有些人想提前押宝呢。
媒婆用诱哄的语气对沈墨书道：“沈家二郎，婶子给你介绍个顶好的姑娘。娶了亲有人疼你，读书就不觉得苦了。”
作者有话说
第67章 第 6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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