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举之一门三杰》皮丘卡

49、第 49 章

　　策论考察考生的实际运用能力，通常跟时事分不开。今年从年初到现在大景境内发生过几次大事，但最近的一桩要数海匪勾结倭人在沿海烧杀抢掠一事。村庄被屠、百姓死伤无数。驻地守军赶过去，匪人早已坐船逃走。

　　京城离海边很远，消息还没有传到京城。沈墨瑄之所以知道，是听姑父秦维宜说的，事情就发生在秦家人回京的途中。

　　目前此事应该只有朝中官员和某些身份特殊的人知晓，比如云华书院的山长宋伯纶。沈墨瑄就此事还问过秦维宜，秦姑父做知府多年，说了很多可行的措施。沈墨瑄让二哥写了策论，并引导他写出建设性的意见。

　　沈二郎那篇文章，修改后可以称得上完美，所以沈墨瑄笃定二哥这次成绩不会差。至于他怎么答？自然是不能与二哥雷同，还要比二哥差点。前面的考题他丢不了几分，策论差一点没有关系。沈墨瑄打定主意，便开始答题。

　　最后一排的沈墨书眼睛瞪得老大，要不是在考试，他一定蹦起来，跑到前面亲弟弟两下。瑄哥儿简直神了，竟然押中考题。今年的时政他们哥俩都做过猜想、写过文章，唯有这篇瑄哥儿当做重点。

　　最后一笔收尾，沈墨瑄抬头左右看了看，有人奋笔疾书，有人抓耳挠腮，他第一个写完。为了不让自己很突兀，他没急着交卷，而是拿出草纸写写画画。

　　徐诚瞄一眼沈墨瑄的草纸，嘴角抽了抽。小羊、小鸡、小狗，狸奴屁股下的鸡蛋是几个意思？从开考他就偷偷观察这孩子，沈墨瑄是直接在试纸上写答案，策论和经义也没打草稿，草纸上一片空白，现在都让他画上画了。

　　终于熬到有人交卷，沈墨瑄紧随其后交上试纸走到屋外。今日的书院很安静，外面零星几个人也只是小声嘀咕。

　　沈墨瑄背手在树下仰头看叽叽喳喳的鸟，突然耳边传来笑声：“葵字班交卷真早。”
　　“不会呗，把板凳坐穿该不会还是不会。”

　　两位少年看着沈墨瑄嬉笑。由于身高原因，整个左学院都知道他是葵字班的小不点。

　　沈墨瑄：“‘妇有长舌，唯厉之阶’，你俩是长舌妇吗？”
　　俩少年走过来一脸凶狠道：“你骂谁呢？想挨揍是不是？”

　　“吓唬我？信不信我哭给你看？”沈墨瑄张大嘴深吸一口气。

　　少年赶紧捂沈墨瑄的嘴巴，“别哭别哭，怕了你了。”今日大考，敢在考试时闹出动静，先生绝对饶不了他们。

　　“拿开。”沈墨瑄嫌弃地把少年的手扔到一边。

　　“嘿，我都没嫌你口水沾我一手。”少年愤愤道，“人不大，脾气不小，我们就随口说句玩笑话你气性怎就这样大？”

　　“我跟你开玩笑带上你爹娘你乐意？葵字班怎么了？葵字班里的也是书院学子，好与坏自有先生评说，轮不到你们说三道四。我们难道没有自尊吗？”

　　“噗！”少年没忍住笑出来，“抱歉，忘了啊，人小也有自尊。”

　　沈墨瑄瞪他，少年蹲在树下，两手拄着下巴惆怅道：“其实我也不会，不然也不会提早出来。你叫沈墨瑄是吧，你这么小，不会不丢人，我们不行啊。”
　　另一少年也蹲下，“我们读书多年，考不好先生一定会骂，哎。”

　　他俩这副模样，沈墨瑄都不好说什么了。他跟俩人一起蹲在树下。考完出来见此，都认为这三个肯定考砸了，在这伤心呢。

　　沈墨书出来时眼里有藏不住的喜悦，脸上却还装作平常。孙铭问他考得如何？沈二郎淡淡地说：“尚可。”

　　孙铭：“天还早，玩会儿去？”考完就可以回家了，等于放半天假。

　　“不了。”沈墨书道，“我要回家。”他现在高兴的要炸了，哪里还有心思玩。

　　孙铭只当他没考好，便也没强求。沈墨瑄看二哥，沈二郎偷偷对弟弟笑，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进城后与其他人分开，走到没人的角落沈二郎把弟弟抱起来左脸亲两口，右脸再亲两口，脑门再来一口。
　　沈墨瑄嫌弃地两手擦脸：“沈二郎你行了啊。”

　　“三儿，三儿，你押中了。”沈二郎兴高采烈，“以后考试你都押题。”
　　“啪！”弟弟的小巴掌正中他脑门。

　　“别做梦。”沈墨瑄给他浇冷水，“沿海匪患之事京城知道的人不多，考的几率大。要不是恰巧姑姑回京，我也不可能知道此事。你策论没有问题，前面呢？帖经和墨义都写对了吗？经义答得如何？”

　　被弟弟一连串问下来，沈墨书逐渐冷静下来。“还行，反正都写上了。”

　　“不要因为一时的成就得意忘形，科举路上考试是常态，考得好再接再厉，考不好找出原因下次改过。保持清醒有助于你持续成长，何况这次是咱们碰对了，难道你指望每次考试都押中题？二哥，那是根本不可能的事。”

　　一番话让沈二郎彻底冷静下来，他没了之前的狂喜。“瑄哥儿，我知道了。”
　　“孺子可教。”

　　此时沈二郎眼中的弟弟高深的像一位厉害的先生，给他指点迷津。

　　走进柳树巷见自家门口停了辆马车，沈墨瑄噔噔往家里跑，边跑边欢快地喊：“奶奶，姑姑，瑄哥儿回来了，我好想你们呀。”
　　沈墨书：“……”弟弟还是那个弟弟，只不过有两幅面孔。

　　屋里坐着说话的人听见声儿都笑了。沈氏道：“看来今日考得不错。”
　　“不见得。”李氏笑道：“考试影响不了他，昨晚睡得可香了，跟没事人似的。”

　　沈墨瑄跑进堂屋，扑进沈氏怀里，“姑姑！您来啦。”

　　沈氏搂着小侄子：“几天没见瑄哥儿想得紧，你今日回来得早，不如跟姑姑回家住一晚，明早姑姑让人送你去书院。”

　　沈墨瑄想了想，“不了姑姑，我和二哥得对题、查找错漏。要不姑姑留下来住？”

　　“姑姑不行啊。”沈氏笑道，“你姑父刚上任，总有人登门拜访，家里一堆事，我抽空过来跟你说一声，你舅舅家的大表哥，你姑父安排他去工部做工匠了。你二表哥年纪小，不符合招收条件，暂时去不了。”

　　刘氏喜道：“能去一个就很不错了，刘丰去不去不打紧。嫂子替我娘家兄弟谢谢妹妹。”

　　“大嫂，都是一家人不用跟我客套。你和小嫂子有空多去我家里坐坐。过些日子夫君要给菀菀请夫子，让阿瑶住过去跟菀菀一起读书，她俩也有个伴儿。”
　　杜氏问：“这合适吗？”

　　“没什么不合适。你们家里读书识字的几个人白日都不在，阿瑶靠瑄哥儿晚上教那点，何时能学好？再者阿瑶是女孩子，总有瑄哥儿教不了的东西。”

　　“让阿瑶妹妹去吧。”秦菀道，“我刚来京城没有认识的人，阿瑶陪着我也不孤单。”

　　“姑姑，我要给您多少束脩？”沈墨瑄解下腰间的荷包，从里面拿出十两的银票，“瑄哥儿现在可有钱了，我给姐姐交束脩。”

　　屋里人都大笑，沈氏：“姑姑不缺你这点银子，自己留着买糖吧。”
　　“真不要？”
　　沈氏：“不要。”

　　“那我就收起来了。”沈墨瑄把银票又塞回荷包。
　　沈氏嗔道：“你这不是诚心给啊。”

　　“您见过谁往外拿银子是真心实意？”沈墨瑄振振有词，“我就是装装样子，您不要就不怪我了。”
　　沈氏乐不可支：“滑头，难怪你姑父说你心眼儿多。”

　　“嘿嘿，姑父夸我，瑄哥儿很荣幸。”论脸皮厚，沈墨瑄当属沈家第一。“对了，姑姑，姑父去哪里任职？”

　　“御史中丞，预料中的。”从正四品知府到从三品御史中丞，官升一级。京外回来的政绩不差的官员都是这样一步一步往上升。除非政绩卓越，朝廷会破格提拔。

　　沈氏坐了会儿要回去，秦菀拉着沈墨瑄悄悄问：“瑄哥儿，你想好下面怎么写了没有啊？”

　　她还惦记替沈墨瑄写书的事呢。沈墨瑄最近压根没想这茬，“表姐，我最近好忙都没有时间，等有空的呗。”

　　“好吧。”秦菀嘟了嘟嘴，“读书重要，你别忘了就成，想好了要告诉我。阿瑶妹妹等夫子来了，我过来找你。”

　　“嗯。”沈瑶脸色微红，“我等着表姐。”

　　送走姑姑和表姐，回到房间沈瑶扑进杜氏怀里。“娘，我也能读书了。”

　　“嗯，阿瑶也能读书了。”杜氏替女儿高兴。“到姑姑家你要会看人脸色，不要总麻烦人，也要好好学东西。”杜氏对女儿一番叮嘱，沈瑶认真听着。

　　对面房间沈墨书把今日的答案重新写一遍，他紧张地看弟弟批阅。沈墨瑄看过后点点头：“不错。”

　　二哥的答卷能得九十分以上，至于排名，得看有多少个九十分以上了。整个左学院要是有五十个优等，那沈墨书这成绩就不出彩了。

　　即便记得不能喜形于色，沈墨书还是很高兴。“三儿，你呢？”
　　“应该比你差一点。”

　　“啊？！”沈墨书呆住，“为何会比我差？”他会的瑄哥儿都会，他不会的瑄哥儿也会，不应该比他差啊？

　　“写到后面困了，没答好。”这话十分敷衍，沈二郎不信，可无论他怎么问，瑄哥儿就是不正面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