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山之风》灼灼米粒

32、拾刹（十四） 亲徒女，得

　　14
　　“等等，你别跑那么快，今天妒舟已经康复了。”桑岚挽留道。

　　姜见凌干笑两声：“哈哈，这么巧啊。”

　　巧合得令她害怕，她前脚刚跑，后脚妒舟就好了，桑岚这缺德妖指不定是想骗她回去。

　　“不信你看她妖友圈。”桑岚一本正经。

　　姜见凌狐疑地点开终端。

　　妖友圈也是妖族从人族那儿抄袭来的，加完妖友就能看到新动态。

　　创新点在于推送功能很贴心，设好特别关注后，妖友的新动态就会直接推送到自己面前。

　　此处的“面前”是字面意思。之前姜见凌不懂世道险恶，顺手开启了推送。

　　于是，在某个夜深妖静的时刻，在她酣然入睡的瞬间，安静的洞府之中凭空刷出了貅武的新动态，还有随之而来的胜利宣言。

　　当时的貅武站在火盆边，威风凛凛：“看看本少姥找到了什么好东西！”

　　推送功能没有睡眠模式，连熬夜妖们的出价发言也一并推送到姜见凌耳边，震天动地，在深夜时分显得尤为突兀。

　　姜见凌不想熬夜，只好含泪关闭推送。

　　今天，妒舟足足发了二十几条动态。

　　第一条是她和白莫的友好合影。完全康复的妒舟神情振奋，举着感谢锦旗，上书三个朴实的大字：我好了！

　　她满面红光，一扫前几日的灰霾，浑身洋溢着对生活的热爱。

　　接下来就是妒舟四处请客晒美食的动态，她一小时组一局，两小时组三局，每局都不忘给再生亲娘打包一份，寄到大别野里。

　　每条动态格式统一，最新一条是：今天姐请客，来者有份！拾风轩四楼烧烤店，就等你来！

　　只是完全没提到姜见凌想看的内容。

　　姜见凌很谨慎：“具体是怎么治好的？”

　　“我不擅长医术，你找妒舟问问？”桑岚提出友好建议。

　　按照她对徒女的了解，姜见凌肯定会去找妒舟一问究竟。

　　而妒舟沉浸在组局的快乐中，肯定没时间回消息，当面求教效率最高。

　　想到这里，桑岚顺手给白莫发了消息。

　　【桑岚】又找到一位大头妖，你出多少

　　【白莫】一千猪

　　【桑岚】这位身份不一样

　　【白莫】有多不一样？

　　【桑岚】亲徒女，得加钱

　　【白莫】呵呵

　　【白莫】三千猪

　　【桑岚】去妒舟那儿提妖，记得戴帽子

　　【桑岚】大头妖很谨慎，做好打持久战的准备

　　【桑岚】或者再加五百，我帮你逮

　　【白莫】成交

　　桑岚挂掉终端，喜悦之情无以言表。

　　不到一个月，不费吹灰之力，一万猪的账单就清掉了接近一半。

　　姜见凌一定是她命中注定的贵人。

　　*

　　桑岚猜得没错。

　　表面上，姜见凌婉拒了桑岚的提议，一往直前，追寻心中的信念。

　　背地里，姜见凌完全按捺不住自己的好奇心，每隔一会儿就给妒舟发条信息。

　　十来只叫花鸡陆陆续续进肚后，姜见凌坐不住了，她准备铤而走险，去跟妒舟碰个面。

　　“现在走吗？”貅武看了眼妖友圈，妒舟已经再一次吃到火锅店了。

　　“当然不。”姜见凌又给自己烤了盘鸭舌，这次她要来个出其不意。

　　大家都知道姜百万是人族，为了养精蓄锐，她每天早睡早起，从不熬夜。

　　今晚例外。

　　凌晨三点，宜探店，宜访友。

　　为了迎战未知的命运，姜见凌提前补了一觉，接着就神采奕奕地挽着貅武，朝目的地进发。

　　经过多番实战演练，姜见凌对传送阵的运用更加得心应手，没几分钟便闪到了拾风轩，路上还顺便升了个阶。

　　四阶新秀和六阶老手戴好隐身帽，坦坦荡荡地埋伏到炸鸡店旁边。

　　“是这家吧？”姜见凌跟队友确认定位。

　　按照妖友圈的动态，妒舟现在都还在炸鸡店组局，把方圆十里的熬夜妖全都召集了过来。

　　“是呀，应该是最热闹的那桌。”貅武扒拉完窗子，指了指不远处。

　　做东的妒舟心情愉悦，从这边喝到那边，挨个给妖友们敬可乐，忙得不可开交。

　　妖多眼杂，贸然现身不太安全，最好找个信差帮忙传话。

　　姜见凌静静打量着炸鸡店，老板早已回家，只留了一抹妖识，帮手残党炸鸡。

　　店内还设有自助炸鸡区，没有炸厨房前科的顾客都可以独立操作。

　　没等多久，姜见凌便在自助区看到了老熟妖。

　　她语气兴奋：“拂光今天也来了！”

　　“冲！”貅武干劲十足。

　　姜见凌在内心谢过地母娘娘，把握好时机，飞速冲了过去。

　　她小小声在拂光耳边念经：

　　“光姐你好，我是小姜。

　　“有个小忙，想请你帮一帮。”

　　拂光手下一顿，就想回头。

　　“隔桌有眼，请别声张！”姜见凌慌忙阻止了拂光的动作。

　　拂光很上道，收回脑袋，若无其事地颠着锅里的炸土豆：“什么忙？”

　　姜见凌连忙将自己的计划细细道来，她想请拂光约妒舟去上厕所，之后的事都不用管。

　　“又是厕所，烦死了。”拂光面色不变，语气鄙弃，因为扫盲队的缘故，她现在上厕所都有些抵触。

　　姜见凌抛出橄榄枝：“一个月鸭舌，事成后再补一个月，怎么样？”

　　拂光思索片刻，答应道：“这轮炸完就去。”

　　*

　　炸鸡店房梁。

　　“收工吗？”白莫合上手里的医书，好整以暇地看着桑岚。

　　她们从接到姜见凌的通讯后就开始盯梢，七个小时过去，却还一无所获。

　　“现在是成功率最高的时候。”桑岚作出一副高深莫测的表情。

　　白莫：“三点半了，你确定亲徒女不睡觉？”

　　“不排除提前补觉的可能。”桑岚睁着眼睛打坐，两不耽误。

　　又过了七分钟，桑岚神色一凛：“看到拂光了吗？”

　　“怎么了？”白莫纳闷问道。

　　拂光今天跟着吃了一路，倒不是她有多爱吃，而是因为她不想上学。

　　“她刚刚头转了20°左右，我怀疑在跟大头妖讲话。”

　　桑岚听说，姜见凌的大光头就是拂光请客剃的，她们之间有些交情。

　　“而且，转头的时间点发生在拂光落单之后，你不觉得太巧了吗？”桑岚语气笃定。

　　她的重点观察对象立马变成了拂光。

　　白莫觉得有点道理，也有点牵强，她收好医书，跟着一起观察。

　　等到拂光去约妒舟拉屎时，她总算露出了欣喜的目光。

　　“冲！”桑岚胸有成竹地带白莫往厕所走去。

　　今夜很顺利，姜见凌刚刚拿出鸭舌，准备跟拂光交接时，就被好医生逮了个正着。

　　大大的厕所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呐喊声。

　　“嚯啊！”妒舟惊奇地看着面前大变活妖，哦不，大变大脑袋。

　　这似曾相识却又青出于蓝的头围，让她内心涌起一股隐秘的快感。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姜见凌气愤地敲着大脑袋，她帽子怎么突然没了！

　　妒舟若有所思：“凌妹，原来你的脑袋也……”

　　妒舟面带疑惑：“凌妹，怎么不好呢？”

　　妒舟语气一转：“凌妹，要积极治疗啊！”

　　天可怜见，她终于把这句话还回去了。

　　“哇劁，这么酷！”拂光火速收好鸭舌，跟着感叹。

　　难怪小姜今天神神秘秘，不愿现身，原来是另有隐情。

　　拂光聚餐时听了一嘴，前些日子，妒舟就是因为脑袋变大，才在大别野办理入住的。

　　“气氛好像不太对。”貅武舍命陪英雌，也把帽子摘了下来，她觉得很蹊跷，隐身帽怎么说掉就掉。

　　当然不对，那股熟悉的盯妖感又出现了，姜见凌把洗手台砸得哐哐响：“桑岚你给我出来！我知道你在这儿！”

　　她大脸黑如锅底，如此缺德之事，只有桑岚干得出来。

　　“别敲了别敲了，小心被投诉扰民。”

　　桑岚从善如流地现出真身，顺手把好姐姐的马甲扒了。

　　“晚上好，见凌。”白莫微笑，紧接着补充道，“帽子不是我摘的。”

　　桑岚冷哼了一声，看在三千五的面子上，她懒得跟白莫计较。

　　“哇劁，好多妖啊！”拂光再次感叹，火速掏了桶瓜子出来。

　　卫生间的香薰散发出阵阵清香，似在提醒众妖，这里不是吃东西的好地方。

　　貅武好心劝慰：“不然还是换个地吧。”

　　“也好。”白莫上前挽住姜见凌，往炸鸡店走去。

　　姜见凌只感觉大脑瓜子嗡嗡的，她努力挣扎，试图逃离白莫的大爪。

　　“别怕，我们已经推测出病因了。”白莫按住那两只不安分的手。

　　她朝好妹妹递了个意会的眼神，眼下，当务之急是先把姜见凌安抚好。

　　“那病因是什么？”姜见凌一脸麻木，破罐破摔。

　　“气球。”桑岚不辱使命，充分发挥瞎扯的天赋。

　　繁世木周边随时都有庆典，气球彩带漫天飞舞，桑岚觉得气球的形状最为接近，把脑袋撑大也说得过去。

　　“没错，就是气球。”白莫跟着掰扯，“她这个原理呢，就是这么个原理。我也是经过了深思熟虑，日日夜夜都在思考这个问题，病因说起来简单，但了解病因才是解决问题的关键，抓住关键，一切问题都会迎刃而解。”

　　桑岚露出了不忍直视的表情，这说的是妖话吗？

　　“……我怎么觉得你们是乱蒙的？”貅武狐疑道，这两妖看着不对劲，讲话比别妖写作业还糊弄。

　　“怎么会是蒙的呢？”桑岚挺身而出，“一呼一吸，脑袋不就变大了吗？”

　　“咦，你怎么知道？！”大脑袋突然发出一道陌生的声音。

　　四下一片寂静，五双眼睛不约而同地往姜见凌看去，把大头妖盯得毛骨悚然。

　　片刻后，姜见凌主动打破了沉默：“谁在说话？”

　　“当然是本尊。”那道声音得意道，“无上气球至尊，简称球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