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英美]我在哥谭当大主教》芬里尔

115、CHAPTER115 尾巴和本体

　　热雾蒸腾而上，如同一个戳不破的气泡，将白炽光包在里头，衬得光线朦胧。

　　“瞧，一顶新帽子。”

　　阿瑞拉紧闭双眼，香波渗进眼睛很难受。头顶时而发生浅尝辄止的力道，指腹犁过头皮，毛发黏了水的体验糟糕透顶，她努力遏制住想甩水的本能。

　　也不知杰森能不能打破韦恩的记录。她暗暗想。韦恩在事发六小时就认出来了。

　　背后的轻笑不由怀念，狐狸哼哼俩声以作回应。

　　洗过澡后青年拿来吹风机，阿瑞拉打着哈欠跳上沙发，变成狐狸后，听力可观地提高不少，以至于连吹风机的动静都难以忍受。

　　杰森发现了这点，干脆放下吹风机采用毛巾擦干。萝丝兴奋地在沙发边打转，这姑娘今晚俨然磕了兴奋剂，主人花了不少精力来制止他在凌晨四点扰民的吠叫，可怜的拉布拉多犬不得不在沙发边呜呜，张着可怜汪汪的狗狗眼祈求主人怜惜。

　　吵死了。趁着杰森没注意，阿瑞拉挣出一条后足蹬了脚想扑上来的原住民。

　　瞧这出息。不就是家里多来了个人吗。

　　惨遭袭击，萝丝总算消停下来，阿瑞拉尚未得意俩秒，耳朵被人捏住。

　　“嘿、别欺负萝丝，新来的，医生说她有点抑郁。”

　　阿瑞拉扭过头，试图作出一副“你认真的么”的表情来表达无语。

　　青年眉毛压着眼眶，底下的蓝眼睛映衬出倒影，光线趋入依旧化不开眼底的暗翳，嘴角微微向内收，又克制地抿紧，仿佛皮囊之下困着声嘶力竭的怪物。底世界与现世的时间流速不同，也不知多久没见，杰森似乎和之前不太一样了……

　　具体哪儿不同，阿瑞拉道不明白。

　　有顷刻，她的胡子被对方捏住。

　　士可杀不可辱，忍到极致无需再忍。阿瑞拉反手给了面前蹬鼻子上脸的家伙一爪。

　　韦恩都没这家伙手欠。

　　青年不得不吸着气松手，“脾气真火爆，芮妮。”

　　……芮妮？

　　他怎么会知道这个？

　　青年颊边含笑，蓝眼珠仿若入水的小舟低垂，柔软得不可思议：

　　“感觉如何小家伙？你的新名字。”

　　微妙的感觉。分明平常的神色，却生出炽热的温度，以至于她刹那扭开脸不肯与之对视。就着架在脖前的虎口狠狠来上一口，口水霎时糊了死洁癖怪满手，见他懊悔地骂了一句，张慌够手扯纸巾。

　　阿瑞拉趁机跃下沙发。

　　她比较感兴趣杰森的尾巴是怎么回事，先前见过的那些“失败作”，普遍舍弃了作为人类的形象，表面不过是他们的皮囊。譬如梅微丝。

　　杰森表面来看似乎与从前别无俩样，无非多了条尾巴，小臂长的尾巴搭着沙发边，通体鳞片在灯光下泛出弧光，随着他的动作，蹭在布艺沙发表面犹如在沙漠中行走的黑蛇。触手摸索，凉意透过肉垫涌上来，仿若摸了块零度之下的冰，冷得打寒颤。

　　“他这算什么？”阿瑞拉在心底问，“失败作？”

　　阿奇的语调听不出情绪，尽管如今的声线拟人，可语气却与以前别无二异：[他没获得资格。]

　　“与梅微丝一样？”

　　[不够格。]

　　这话就有点伤人了。但仔细想想，不论是有作为祭品的资格，还是说神的代行者，对于阿瑞拉终归都不是什么好事，对于杰森使用CPH-4的理由，她实在苦思不得其解。唯一能解释得通，可能是他遭到谁算计。

　　一想到这儿，阿瑞拉难免烦闷， “有什么办法能改变这点么？把他变回去。”

　　女神的声调彻底跌了下去，几近贴伏谷底：[神的恩赐不容轻易收回。]

　　阿瑞拉的心情一同落入谷底。

　　等等。

　　如果他没有资格。那为什么阿奇会在那天这么着急把他带入底世界？

　　出于直觉，阿瑞拉默默咽下了疑问不宣于口。她烦躁地扒拉眼前的尾巴，试图把它翻过去看看连接到哪儿，爪子底下的尾巴好比被摁在砧板上的鲜鱼，尾巴尖卖命晃动，试图挣开狐狸的戏弄，没注意到本在看电视的杰森扭回注意力。

　　如同渔夫的吊钩，尾巴突然“蹦”了起来，阿瑞拉本能跳起来去摁它，结果猎物没抓住，反被抽了一巴掌。

　　她眯起眼睛，严阵以待这条灵活的尾巴。很好。你点燃了战火。

　　据说，动物的尾巴往往与动物不是一条心。阿瑞拉倒是觉得这是个谎言，不然为什么红头罩的尾巴与他本人一样难对付。

　　她干脆跳回沙发，俩个爪子同时扑上去，还在半空，尾巴灵巧抽空，敲下来的瞬间，如置千斤顶，阿瑞拉迫不得已四脚卧倒，生命之重负在天灵盖，扑棱了好半天，尾巴终于施恩似地放她起来。

　　忙不迭抬脸，上方的蓝眼睛也一同降下来，杰森手里握着罐冰啤酒，面部筋条平整地摆正，隔着几寸，仿佛能嗅闻从口腔溢出的凉气与酒味。

　　他表面一言不发，尾巴倒是诚实，像根鞭子似地呼啦啦拍响沙发，郁闷极了。

　　电视里正在播放午夜档的老电影，受伤的西部牛仔坐在马匹上，众叛亲离，而他的尾巴正是那伴奏的鞭声，厚重地敲响沉默的孤独。

　　这一瞬，阿瑞拉恍惚以为杰森认出来了，但又不算肯定。他试探性伸出一只手，阿瑞拉保持坐姿，并不躲避。

　　手掌蕴着冰，穿过毛发直触皮肤，滚烫的血管在皮肤底下振抖，青年双唇翕动，仿佛有何种字眼要从口中飘出，下一秒，喉间滚动，唇线渐渐缝合，形成算不得笑的弧度。

　　“晚安，芮妮。”他说。

　　接着，青年捏扁饮尽的啤酒罐，往卧室走顺手扔进垃圾桶，只留下阿瑞拉与萝丝面面相觑。

　　多愁善感的文艺青年心思实在费解，真想敲开他脑袋看看里面到底装着什么。

　　说不定敏感的杰森背地里咬着被子暗暗哭——恶。当她胡思乱想时，余光瞥见大型犬犀利的目光，阿瑞拉一个激灵，当即跳下沙发往卧室的方向狂奔。

　　开玩笑，和萝丝单独留下，怕是第二天醒来连骨头都被啃碎了。

　　她爬上床时杰森没有反对的意思，见到萝丝跟进来，她毫无芥蒂钻进被子挨着青年，露出一双眼睛熟练跳上床的拉布拉多犬。

　　她果断往头的方向移动，踩着大腿爬过肚腹一直到胸口，萝丝不甘落后，也用那只大爪子——杰森手疾眼快卡住狗头，避免了不堪重压。

　　“我是你们的主人，不是你们的窝，都给我下去！”

　　于是一狗一狐双双被丢出房间。

　　——“碰！”并且关上了门。

　　待杰森第二天神清气爽起床，见到状似遭贼的客厅，一时间让他怀疑人生，地面间杂不同花色的碎片，而俩位始作俑者，狐狸蜷在厨房水槽里，半边毛发淌水，拉布拉多倒在沙发上吐舌头，俩位装修师傅辛勤一晚，彼时是宝贵的休息时间。

　　杰森气笑了。

　　先是把地上的抱枕挨个捡起来扔到沙发，又将玻璃全部扫进垃圾桶，最后拾起水池里的狐狸提到眼前，视线往下。

　　“真时髦，我家出了俩个女同。”

　　一夜未合眼，阿瑞拉疲惫地支起眼皮，铆足劲抬起一脚踹歪面前的鼻子。

　　杰森骂了一句抬伸手捂鼻，狐狸身体一扭利用惯性拱出手心，四足落地，朝卧室全速出发！

　　这样不行，得找个更有脑子的人来，没和韦恩呆在一起是她这辈子犯下最愚蠢的决定。哪怕德雷克和小韦恩没一个认出来，还有一个老韦恩兜底，而依靠杰森陶德——这辈子都可能回不去了！

　　亏他们还合作了这么久。

　　她甚至曾有信心、杰森打破韦恩的记录，在俩小时内认出来。

　　不，这里没有人犯蠢。相信他的自己才是蠢蛋。

　　阿瑞拉骂骂咧咧回到卧室，犬科动物的弹跳力没有猫科惊人，她踩着床跳到椅子，再跳上桌子，书桌仅摆着一只笔记本。

　　打开电源开关，迅速点亮了屏幕，钦下回车的刹那，原先未关闭的浏览器滞留状态栏。电脑之前是黑屏休眠状态。

　　这是她的笔记本，这说明杰森有在使用她的笔记本，会做些什么呢？总不能是阅览汤不热。

　　幸亏是个笔记本，阿瑞拉艰难靠爪子使用触控板，操纵鼠标选中浏览器，霎时间，连着三个网页拍脸，而最顶端的那个网页赫然写着几个大字：

　　——“你已预约成功，请您按照以下时间提前半小时携带宠物来到卡斯顿宠物医院，前台护士会帮助宠物础的检查。”

　　原来这是个宠物检查。阿瑞拉放了心，这应该是给萝丝预约的定期检查？如此想，她摁下esc准备关闭网页，搜索有关教会的时事新闻，然而，甫一关闭网站，表面停留在咨询聊天窗。

　　本以为只是普通的咨询，余光扫到f打头的字母，阿瑞拉顿时刹住掠走的注意力。

　　——“可以给狐狸做绝育手术吗？”

　　阿瑞拉：………………

　　不行不行不行。阿瑞拉颇为绝望地关掉笔记本。坐以待毙会被杰森带去做手术，指望韦恩醒来不如先靠自身努力逃出去！

　　东区离韦恩庄园的距离可不短，身为狐狸肯定无法跑这么远，又不是千里马拉松。不过公寓离教会比较近，也不知道教会现在有没有人打理。她或许可以去教堂躲一段时间，再不济也能猫在GCPD楼顶，戈登局长每天晚上都要点亮一遍蝙蝠灯，那帮小鸟总有一个会招过来。

　　不管如何选，都比在这儿等着被带去做绝育要强。

　　做完决定，阿瑞拉踩着笔记本跃上窗台，后脚蹬地正要扑身而出——后颈蓦然被谁攫住。

　　“散步可不是走这里。”

　　明明是正常不过的声线，阿瑞拉打了冷噤。

　　韦恩快他妈来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