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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7、CHAPTER107 菲尼克斯 ...

  •   记忆是不靠谱又证明一个人存在的东西。

      阿瑞拉不相信痛苦代表活着。宝贵的记忆才是证明人类曾经存在的历史,经历。曾经以为扔掉那些不友好的记忆绝对是好事一桩,林林总总的故事总会需要句号,结局。或者代表暂时过去的分号;

      时至今日,她忽然有所顿悟,倘若一个人记忆模糊,好比患上阿兹海默症的老人,记忆回退,过往消失,又有什么能证明TA的存在呢?时间?别人的记忆?你当真相信别人口中的自己吗?

      通过别人话语中的印象塑造出自己的个性,缺乏核心——不如死了算了。她接下来要做的事,是豪赌没错,私心上,她不愿如此做,一直以来,她对自己作下的决定充满自信,不容轻易跌进后悔的旋涡,人类是擅长情感,总会后悔人生的选择题。

      假设她的“人性”消失,剩下的那部分,还能被称作阿瑞拉吗?

      “你又来了,小鸟。”

      阿瑞拉闻言驻足侧目。

      穿着束缚衣的小丑躺在床上,隔着钢化玻璃仰头挑眉向来客。

      她不由觉得可悲,生活在这样的屋子毫无隐私可言,对她来说是极为冒犯的。被固定在方框里的填字游戏并没有唯一答案,她的人生不会有既定之路,操控一个人固然美好,换做自己是□□人偶,没有谁还愿赞同这个观点。

      “你提醒我了。”阿瑞拉转身面对男人,嶙峋的骨骼在病服下突兀地生出棱角,她的目光不着痕迹从对面的束缚服挪开,“何事值得好笑?”

      雨果依旧是老样子,安静地伫立身边,饶有兴致观察她的举止言谈。

      有时候,阿瑞拉很难不认为,他们是坐在高中生物解剖课的学生,雨果手执手术刀,而她则是桌子上一动不动的青蛙。

      既然如此,他肯定不会拒绝见到青蛙弹跳。于是阿瑞拉抓抓脖子的金属项圈,语气沉着:“我能和他单独相处会儿么?”

      雨果没有拒绝:“如果你希望的话。”

      “我会杀了她的,我保证。噢我最喜欢折断小鸟翅膀了,你说是吗?”小丑接二连三发出堪称噪音的笑声,蠕动起来,几乎掀掉床板。

      颈环响起“滴嘟”的电子音。阿瑞拉抬手摘掉,甫一走到门前,雨果站在门边靠掌纹刷开了智能门锁,她推门而入,慢悠悠朝囚犯踱步靠近。

      恍觉长发刈断,阿瑞拉拨发梢的手顿滞半空,悻悻放下,语气还算沉着:“你说错了,我不是小鸟。之前告诉过你。”

      “有什么关系,小鸟和你在一块儿,我可听说了。你瞧,我这儿有电视,他有告诉过你我们的小秘密吗?你该不会是听了他的话来替他报仇的吧?”仿若听见有史以来最得意的笑料,小丑笑得不能自已,“那就动手吧,我得说我太期待了,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

      “废话真多。”阿瑞拉揪住男人的衣领,扶男人坐起来,头背靠着墙壁,摆正头时险些被咬上一口。好险,万一他牙齿淬毒或者携带病菌,就成哑巴吃黄连了。

      她后退一步,单手叉侧腰俯视床上的男人,“大错特错,小丑。我不会杀了你,别以为我看不清你的算盘。”

      “而且你也知道我不能杀你。”

      他之所以这么能有底气,无非知道斯特兰奇院长不会让她杀了他,这是一;二,杀了小丑一方面会和蝙蝠侠合作崩裂;三,韦恩对道德准绳的要求高得令人反感,哪怕没有亲眼所见,也能知道如果她在众目睽睽之下越线,留下证据——韦恩绝对会就事化身三观小警察。看看他另外一个养子的模样吧,那就是个很好的例子。

      小丑的笑容无疑充满恶意,血淋淋的笑让人感到不安,仿佛一切坏事的源头都能安在他头上,阿瑞拉不太舒服地摸了摸后颈,老实说:“私心上,我赞成你的做法,左右与我无关。让他们的关系闹成什么样我管不着。”

      诚然,杰森如果真对韦恩彻底失去信任,这对她或许能算得上美事一桩。对她而言,韦恩对杰森的重要性十分费解,种种痕迹中,队友嘴上多么多么厌恶蝙蝠侠,但如果谈论信任问题,他绝对会第一时间选择他那养父。

      蝙蝠侠的门徒兼养子几人与养父的情谊……那个词叫什么来着?羁绊?让人很代入。

      出神有点久,背后传来玻璃敲击的声音,斯特兰奇在提醒她抓紧时间,阿瑞拉依然恢复素日的表情,呼吸渐渐平静下来,小丑似乎还在说些什么,但金发女已经完全听不进去了。

      她慢慢放下手,没人知道为何一本笨重的黑色书籍如何出现在她双手。

      “是的,我不会杀了你,你只会带来麻烦。”

      金发女举高手,扬起手中的厚书,看清她睁开左眼的刹那,男人的笑声遽然僵滞。

      这是一种极难形容的感觉,短短几息,他似乎被带进了其他地方去,眼前不再是那件熟悉的牢房,小指被什么东西刮过,小丑低头,麦草由风徐徐粘着他的手背,引发嘶痒触感。身处麦田,他抬头,染红了天空的夕阳如同一轮红日,强势地着色万物,他本能抓住衣襟,企图让空气从缝隙中流通。

      D957的小夜曲在哪儿响起,他试图找到声源,然而每颗稻草都在开心地摇曳,像是在拉小提琴——为什么稻草会发出小提琴的声音?

      汗液滋蔓浑身,小丑觉得很热,浑如被放在铁板上俩面煎烤,热气全方面无死角地爬上他的身体,而一切都应该是太阳带来的。

      恍然间,一缕金发在余光中跳跃,他本能追随那抹金色,迈腿追去,空无一物的麦田仿佛只有他一个智慧生命,到最后,他也不知道到底在奔跑什么,只知道自己无法停下,好比穿上红色舞鞋无法停止跳舞的女孩。小丑只能奔跑。

      一开始,他还能不屑地大笑起来,亏空的体力,一岔气身体里每个细胞仿佛全部爆裂,他试图倒下来喘气,但他无法停下。一旦停下,他会……他会什么来着?

      单手夹书,阿瑞拉垂头,如同做完精密实验的专业人士观察着实验体的反应。

      由帕妮丝而来的这只左眼即将孵化完成,这是神怒,也是神的恩赐。

      床上的男人被圣典揍得歪倒在床,口水倘进侧脸,打湿枕头,一边发出难以分辨的呢喃,一边笑起来,如同破败的风箱,一下没一下地制造动静。

      真令人意外。疯子竟然也有这么强的意志力。

      她重新闭上左眼,圣典收回背包。转身离开病房,走到斯特兰奇身边,男人没有再把项圈给她戴上的意思,反而饶有兴致打听:“你做了什么?”

      “一点点小礼物。”阿瑞拉挑起眉毛,“女神给了他授意,我也不知道他会发生什么。今天可真美好不是么?”

      如果相熟的人在这儿。肯定会为她装神棍的熟练翻记白眼。

      见对方不肯坦白,前言不搭后语。雨果也识趣地不再追问,想查明白总有办法,反正人都在他手上。

      离开前,阿瑞拉最后睨了小丑一眼。

      对精神强劲的人而言,“转化”会变得缓慢。但她施下了“暗示”,只要小丑还不放弃,他会每天重复相同的一天,也就是今天,而“她”会无数次,一遍接一遍对他做同样的事。如此一来,他的精神力总用崩塌的时刻。她不用残忍的手段折磨他,这或许会起反效果激起他的斗志。什么都不做才能让猎物神不知鬼不觉掉进陷阱。

      今天真是美好的一天。

      不是吗?

      随同斯特兰奇来到他的秘密实验室,实验室不大,有条不紊地散落这各色器械。房间深处的实验台上,摆放着一具焦黑的女性尸体,甫一踏入屋内,那股沉淀的臭味再次钻入鼻腔,人类看到同类的死亡对内会发出警告,比如闻到同类被烧成这样,身体本能产生呕吐感。

      “终于来了。”带着笑意的男声传入耳蜗,不用猜也知道那是谁。

      阿瑞拉往旁边靠了一步,颇有嫌弃地蹙眉敌视来者,“离我远点,克莱恩。”

      被她叫做的人头也没表示出被冒犯,一副类似蜘蛛的金属触肢扎在他的脑袋底下,成了他移动及支撑的“身体”。阿瑞拉觉得讨厌极了,以这帮人堪称变态的科技水平,明明可以缝一副新的身体,或者直接上传克莱恩的意志,输出成ai。

      偏偏要做成蜘蛛来恶心她。

      洞悉出对方异常的恐惧有何而来,人头生出诡异的兴奋,“你还是这么怕蜘蛛。”

      “别整得好像我们很熟。”金发姑娘用俩跟手指比了个x在面前,“我现在是蝙蝠派,别跟我套近乎,我怕被人误会。”

      “你如果真和他们一伙的就不会在这儿。”克莱恩跳上显示器旁,一根触肢点了下遥控器的数字键,显示器自动跳转至相应的监控。

      巧妙地安装在走廊隐秘角的摄像头一览无余地对准房间门口,而边上站着一个保持警惕的青年。

      男人背对病房站在门边,左手探向后腰,拿出来时握着一把厨用刀,帽檐恰巧遮挡了面部。

      她一眼就认出来了。

      打扮成内部工作人员的杰森在她病房门口。

      “你们很无聊。”阿瑞拉拨拨额发,不着痕迹用手掌掩住表情,“我会安分地像个布偶任由你们摆布。”想起曾经被固定的人生,她嫌恶地加重句尾的几个单词,“用不着拿他威胁我,这不会起作用。”

      “以防万一的小手段。”斯特兰奇解释说,他避开阿瑞拉穿进实验室,停到焦黑尸体附近,从床底下翻出来一把小型电锯,活似大型杀人解尸现场。

      辩解苍白又无力。阿瑞拉索性不再提其他人,再重提杰森,只能引起他们更严重的疑心。

      杰森敢独自来这儿必然做了全身而退的准备。如此想,她大胆放心地往前走。

      斯特兰奇锯好了帕妮丝的脑袋,摆在她面前,三人汇聚一堂,围着一个烧焦尸体打转。这场景让她很不有些怪异地笑起来,联想起那些合作杀人犯最后欣赏自己成果的电影画面。

      “等你回来,就该是真正的‘大主教’了。”

      克莱恩突然说,语气透着挑衅和惬意。

      阿瑞拉没有回答。

      今天睡醒的感觉很不好。她又一次去往了底世界,祂在催促着自己,底世界是现世之间的“墙壁”如今都快漏成筛子了,她站在祭坛,面对那些难以名状的肉泥团,如同蝼蚁仰望巨物,认识到自身渺小。

      兴许现在也会像那时候一样,在强大的神秘学上,一知半解的她是渺小的。对所有人来说,她注定要被帕妮丝“共感”、“同化”。

      可惜。阿瑞拉想。没来得及道别。

      该死的蜘蛛。

      帕妮丝的头颅按理来说应只有一个,毕竟正常人不能生出第二个脑袋。上次拿来的,不过是实验报告草草带过的那个克隆体,也难怪当时她没被同化。

      伸出手,那些迫不及待的“私语”已经在影响她的精神,大肆宣扬成为帕妮丝多么美好,她做了很正确的决定。阿瑞拉在心底反复强调意图,不仅不能被帕妮丝同化,反而要同化帕妮丝,找到阿奇,完整地回来。不能忘记这点,千万不能忘记。

      ——“芮妮。”

      在其他人眼里。金发女的手毫无预兆顿在离头颅一拳距离,像被施了一记固定魔咒,失去身体的控制。

      ——“芮妮,别碰。”

      阿瑞拉感到困惑。祖父的冒牌货应该是祂的化身,这时候该是千方百计想让她触碰头颅,同化,与其他私语一样。可现在却叫她不要碰,这算个什么事?

      ——“芮妮,活下去。走自己的路。”

      ——“咔哒。”

      ——“咔哒。”

      “咔哒。”

      如此清晰有节奏的动静。并非幻听。

      阿瑞拉急切扭头,循声望向另一个方向,显示器旁,突兀地多出一个不属于实验室的东西,“为什么这儿会有节拍器?”

      “什么节拍器?”雨果顺着她的方向望去,那不过是一个计时器,普通的方形计时器,“你认错了。”

      克莱恩拔高声音,瓮声瓮气催促:“别再拖延了!”

      阿瑞拉无动于衷。

      仿佛能嗅到音乐室特有的干燥气息,传到指尖的空调冷气。实验室生生截出另外一半全新的空间。由幕布展开的舞台之下座无虚席,

      一高一矮站在舞台中央,老人携着孙女朝观众们鞠躬,一头红发的孙女抱着小提琴。周围发出动魄的掌声,喟叹爷孙的天作之合,欢呼再来一首。

      坐着轮椅的祖母在她身边,也就是音乐厅最后的位置,她的膝盖上捧着一件粉色外套,这是阿瑞拉的外套。确切说,是小时候的外套,每回考试完,老人都会送上外套给孙女回暖体温。

      祖母不再是记忆中那个会揪着她头发乱转的老人。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为什么她会恨祖母?

      阿瑞拉的虹膜缩紧轻颤。

      她的名字是阿瑞拉·菲尼克斯·加西亚。

      菲尼克斯是祖父的中间名。

      “咔哒。”

      节拍器是祖父的心跳。但节拍器不是祖父。

      她没有害死祖父。

      菲尼克斯会重生,如同凤凰。祖父一直活在她的生命中,从未离开。

      左眼隐隐作痛。孵化即将完成。

      其他人眼里,彼时的阿瑞拉已然没了死气,她突然“活”过来,镇定地朝克莱恩发问:“1981年或者1982年,你在哪?”

      “我?”克莱恩不理解她怎么突然感兴趣这个,“我在哥谭大学攻克我的论文。”

      雨果没有询问,相反,男人脸色低沉,似乎对接下来的事有所察觉。

      阿瑞拉嘴角浮起笑,她现在感觉很好,不再具有伪装,“骗子。我原本纳闷你为什么这么着急,对帕妮丝死心塌地,期许她同化我。现在我明白了。”

      克莱恩屏住呼吸,似乎是在等待她说出答案,又或许是等她什么都不说。

      “你就是当时那个神父!”阿瑞拉畅快地叫起来,“我早该想到的!”

      那个在帕妮丝记忆中,对自己谄笑奉承的神父。被帕妮丝洗脑的神父。确实没想过,圣典的洗脑效果竟然如此之深。那个神父不仅活到了现在,明明经事人基本失去踪迹,没想到神父就在眼前。

      “等等!你去哪儿!?”克莱恩着急地叫住她,“站住!你别无选择了!”

      “你必须得到——”

      手被抓住,阿瑞拉反射性一脚踹向雨果的双腿之间,男人冒着冷汗倒下去。不顾二人阻拦飞奔进电梯,对着追来的俩人狂摁关门键。在克莱恩即将跳进来之前。

      电梯门关闭了。

      心跳在胸腔回荡,她的人生也在回荡。反光的金属面映照出一位女人,阿瑞拉扶着墙真切地笑起来,往日的压力在一瞬间得到释放,她想做的只有一件事,赶紧从这个鬼地方出去,吃着蛋糕,然后忘掉这些糟烂事。

      她又没病,干嘛要在疯人院呆着。

      不论是雨果还是克莱恩,帕妮丝还是韦恩,都没有权利决定。她要走自己的路,她会活下去,就算不同化帕妮丝,就算阿奇不在,她也能破解底世界的难题,哪怕需要花费很多时间。人生可没有捷径可选,看似摆在眼前的近路,定然危机四伏。与其去赌同化后能不能保持自我,不如集思广益,把宝压在韦恩和他的朋友们身上。

      电梯门口,阿瑞拉不敢停留,飞奔而出铁笼。独自离开阿卡姆并不现实。无所不能的红头罩就在附近,以他的头脑,发现她不在病房,第一时间估计就会来到这儿。

      毕竟踩点的时候曾告诉过他们雨果有个秘密房间。

      一切都会好起来。

      刚离开玻璃牢房,警报声遽然响起来,属于雨果的嗓音从广播流出,让人们注意她的出逃。

      果不其然,远远的,她发现了迎面奔来的拇指大的人影,杰森仍旧抓着厨用刀,对脚下的路十分笃定,几乎是完全认定她就在这个方向。

      于是阿瑞拉加快步伐,三步做五步,在他诧异的神色下,膝盖猛跳,飞扑上青年攀住他的后颈,对方反射性拿开对准她的刀,反搂她的腰。

      正准备海报营救的杰森大吃一惊,“你怎么——你、呃!”

      他反射扣住金发女的脖子,将她从自己脖子上撕下来,而靠近斜方肌的部位新鲜出炉了新的咬痕,金发女眯着眼笑起来,拍拍他的胸脯,“确定了,是本尊。”

      “现在是做这个的时候吗!”他几乎是对着对方的耳朵咆哮,阿瑞拉连忙捂着耳朵避开他,同时从他身上跃下。

      刚咬完人的狗女人死猪不怕开水烫,“你管我,大主教的事你少管。”

      “你他妈!”好在杰森没忘记他来这儿是干嘛的,眼尖地瞥见拐角处墙壁折射的影子,有人肯定从那个方向赶过来。

      他立马放下刀拉着阿瑞拉往另外一个个方向逃。

      月光透过窗户打在一男一女侧身,拉长俩道相连的影子。

      前些天总是挨饿,又在床上躺了这么久,懈怠运动,一顿狂奔下来阿瑞拉气都喘不匀,几乎是被他拖着跑。杰森也发现了这点,手臂一扬,利落把人搬到肩膀上,阿瑞拉从背包里翻出枪,递过去一把。

      她一边打开保险,一边调侃:“我们这叫什么?逃离疯人院?”

      “你不主动招惹雨果就没那么多屁事,还要老子来捞你,你绝对是蠢货。”

      阿瑞拉对此大言不讳:“胡说,我比你聪明多了,杰森。”

      肚子颠得想吐,胃部好像被殴打了数拳,阿瑞拉正想调整位置,然而移交的重心不容她动摇,甫一挪动大腿,就有要从侧跌落的趋势,她连忙拐住对方的脖子,生怕被摔下去。

      但落在臀部的力道让她猛地一弹,差点一膝顶照他脸上招呼。

      脑后传来青年略有憋笑的声音,负重奔跑连呼吸都没凌乱:“弱鸡就老实点,有人背你还那么高要求。”

      一般来说。她不会对这种行为产生任何反应。但由于对象是那个连情话都不会说几句的杰森,阿瑞拉很难不滋生羞怒,好像被一个小学生挑衅。

      “你竟敢打我屁股!”手臂一抬掀掉对方的帽子,阿瑞拉抓住黑发,尤其是额前的几根臭鼬毛,“你竟敢!”

      杰森吃痛地抽气,脚下跑得更快,似乎是想借这个力将他颠吐,再没余力给他做新发型。

      同一时刻,他们听见了身边此起彼伏的脚步声,不远处已经出现五六个握枪的男人。

      阿瑞拉连忙放过他的头发,暂时放过,回去再清算。她支起上身摆正抢,“我们怎么出去!”

      “抓稳了。”

      阿瑞拉立刻照做。手刚搂住青年的脖子,感受指腹下的脉搏,下一秒,空间遽然震动,接连几声,火药的臭味弥漫走廊,灼烧呼吸道,她满脸写上难以置信,一边扇开脸前的白气,一边说:“咳、咳咳咳……你竟然把阿卡姆炸了!?”

      天。老天。他们天天把人抓进来放这儿,红头罩居然把阿卡姆炸了!??

      “咳咳咳……”杰森也咳起来,硝烟平等地对待每一位没戴口罩的生物,“阿卡姆一年能炸俩百回,我只是挑着几处不重要的地方安置了纳米炸弹,又不影响他们正常关押。”

      闭着眼睛,阿瑞拉感受到凉风吹拂脸颊,“你炸弹放哪儿了?”

      “餐厅。”膝盖窝的手稍微拢紧了下,“还有这儿。”

      “……师傅你干什么工作的?”张开眼,阿瑞拉会旋脑袋,见到了眼前原本完好无损的墙壁开出了大窟窿,“竟然把餐厅炸了,整个阿卡姆病人会怨恨你的。”

      大名昭著的红头罩先生点头,勾起唇角:“那正好,下次见面我可出用这个作为借口,再多拿走几个零件。”

      他在后退,阿瑞拉猜测他是准备做什么,旋即再度搂紧青年的脖子,一段助跑距离过后,他猛地起跳。

      重心失衡,阿瑞拉只能看得见头顶的窟窿愈来愈远,紧接着视野调转,这回她的视野变成了地面。

      在她即将破口大骂前,惯性急遽刹停。

      来到阿卡姆内院外围,杰森扔掉钩锁枪和阿瑞拉,快步到墙根扯掉一层“墙皮”,露出里面的坐骑。一俩黑色机车。

      他戴上红头罩,率先骑上,阿瑞拉紧跟其后搂住了青年的腰。

      没有提醒,没有废话,机车突然弹出去,引擎炸鸣了阿卡姆喧闹的夜晚,鼻子里全是熟悉的气味,耳畔响起安心的节奏。

      “快把护栏放下来!”守门的护卫提声大喊。

      “该死的,是红头罩!”

      机车猛地飞跳起来,掠过缓慢支起来的禁止通行柱,因此,阿瑞拉的鼻子猝不及防在司机的肩膀上磕了一下,一阵暖意伴随闷哼出现。

      但她不会叫停。

      绝赞逃亡怎么可能叫停?

      车子行进至哥谭城区,俩人同时注意到今夜的哥谭有异寻常。

      四处响起激愤的喊声,夹杂着哭喊,虽说阿卡姆算是郊区,可一路上一俩车都没有,似乎有哪里不对。阿瑞拉捂着鼻血拍拍司机的肩膀,引擎在路边歇火,她站在路灯下,掌心朝下挥了挥。

      红头罩欲想再说点什么,阿瑞拉已然扔下他,往身后的巷子里走了。

      杰森咬牙,旋即油门拧到底,机车发出傲人的咆哮,像头猎豹似的发力冲出去。

      红头罩得去帮忙,带着她这个累赘并不方便。

      拉起衣服下摆,阿瑞拉擦干净鼻血,端视眼前的街道,恐怕这个城里,唯有她与韦恩知道这座城市今夜究竟发生了什么。

      她转身走进居民楼,扶着墙一步步拾级而上,最后站在天台上。借着地势之高俯视,这个高度仅能看见三个街区,而这三个街区没有一条街上有人。

      ‘门’开在这儿。

      她不由叹气。

      这才是最麻烦的。她细细感受存在,此时的哥谭与底世界之间的联系千疮百孔,门不止一个,倘若她取得了阿奇,同化了帕妮丝,恐怕就能控制住门具体开在哪儿,限制数量,避开居民区。

      眼睛愈来愈疼。孵化即将完,她不敢想孵化成功后究竟会发生什么,但现在,她要做的事只有一个。

      她闭上眼,在联系中搜寻一圈。却没发现韦恩的存在,她的“孩子”哪儿去了?

      最大的可能性,他事先进了底世界。

      她站在楼边,底下是令人胆寒的高度,而这条街的门正开在底下的雨棚上,黑色物质包裹着雨棚。韦恩已经进去了。到底下把门关上的同时,还得与他汇合,实在太心急了,如果他们一起进去,就不用把时间浪费在这上面了。

      阿瑞拉再度叹气。

      真不想进去啊。

      从这儿跳下去要小心身体别碰上墙壁,以防哪个部位挂在上面,人却进去了。

      她吸气,坐在地上控制住腿软的本能,手掌撑地往前挪屁股。

      这种体验与跳楼机截然不同,狂风窜上眼皮,恐惧扫过睫毛,心脏几乎蹦到嗓子眼,阿瑞拉尚不及多感受俩秒……

      ——“啪!”

      惯性蓦然停止,与此同时,手掌传来拉力。

      阿瑞拉抬头。

      原本离去的杰森此时趴在楼沿,用力抓住她的手,蓝眼睛死死瞪着她,不知出于愤怒还是用力,他的脸色涨得通红。

      “我就知道!”他怒气冲冲地大吼。

      “你永远都是这样!操!”

      与那天,一模一样,他冲过来拉住她。阿瑞拉被眼前的熟悉一幕弄得须臾恍惚。

      但不同的是,这次他的语气氤氲愤怒与失望。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7章 CHAPTER1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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