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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春尽头[暴君] ...


  •   第二日一早,凉雪青悠悠转醒,身上各处都有不适的感觉传来,想到昨天某个弄完久走,毫无道德的狐妖,凉雪青又是气愤又是无语。

      他气到捶床,这时,帘子被掀起来,一身灰色衣袍的宋钰心走进来,他看到凉雪青,面上很有些惊喜,刚想说话,又被一串咳嗽声打断。

      凉雪青看着,不知为何,感觉他的面色苍白了不止一点,“爱妃怎么了,没有休息好吗?”

      宋钰心微笑,“我无事,许是因为昨夜突然降温,下了很大的雨,在睡梦中受了凉。”

      凉雪青点头,不再追问,但是心中仍然疑惑,他还记得就在不久前,男主可是能在冰冷的河水中游上几个来回,都不会生病发烧的强大存在,现在只是降温居然就能让他感染风寒。

      简直匪夷所思。

      就在他思索的时间里,宋钰心已经走过来,像以前每次一样将他从被子里捞出来,但是凉雪青猛地想起昨晚发生的事情和身上还残留的痕迹。

      他伸手握住宋钰心的手,试图阻止他掀开被子,但他卧床太久,手上轻飘飘的什么力气也没有,手搭过来,只惹得面前人诧异地看过来,但是没法阻止任何事。

      凉雪青脑海中空白了一瞬,空气也很安静。

      但是什么也没发生,宋钰心像是根本看不到他身上那些突兀的痕迹一样,神色未有一丝一毫地变化。

      高高悬起的心被放下,凉雪青眨了下眼,顺着面前人的手臂被抱起来,宽松的衣袖滑下来,胳膊上青青紫紫的痕迹暴露在空气中。

      但宋钰心还像个盲人一样,完全没发现这点异常。

      这绝非是在表演,而且凉雪青想不出任何他要这样表演的原因,那只能是他真的看不见了。

      是国师对他用了什么障眼的戏法吗?

      宋钰心将他搂在怀里后,目光仔仔细细地看了两圈,面上很有些高兴,眼圈红了:“陛下身上有些肉了。”

      “国师的药果然是有用的,我一定能看到陛下彻底恢复健康的那一天。”

      还国师呢。

      凉雪青想了想,他还是提醒男主,“国师此人来历不明,手法诡谲,你……要对他多加小心。”

      宋钰心垂眼,很温柔的看着他,只是笑,手指从他柔顺的长发梳过去,目光缱绻,很是不舍。

      他自然知道国师不是什么好人,可只要能够救陛下,就算同妖鬼交易又有什么关系。

      除了陛下的生死以外,他什么也不在乎。

      一阵酸酸的有些淡淡苦味的气息在房间里蔓延开。

      国师掀开帘子走进来,他同宋钰心对视一眼,然后又不约而同将视线撇开。

      宋钰心放下怀里的陛下,和他一块走了出去。

      -

      无人的药房里,只有他们二人。

      国师面若冰霜,一身羽衣超凡脱俗冰清玉洁,完全看不出他昨天还对着凉雪青做过那种事情。

      二人一句话的交谈都没有,国师伸出手,一个光洁的玉瓶就被交到他手中。

      瓶里面是浓稠的血液,是宋钰心每日子时从心口剜出三滴心头血。国师会将这些血液融入到凉雪青要服用的药物中,这样邪门的术法,只会在民间被焚毁的禁书中看到。

      宋钰心以往是绝对不信这些无稽之谈的,可国师药物实际呈现出来的效果令他也位置折服,他想,无论是什么,只要能弥补他的过错。

      国师晃了晃手中玉瓶,听着里面一滴不少的分量,面上浮出讥讽:“国君还真是痴情。”

      宋钰心面色苍白,眼下一层青灰,今日过来前,他在铜镜中看到自己这副样子,也没有过多惊讶,只是浅浅地敷了层粉,让陛下不至于发现异常。

      听见国师的话也没有什么情绪:“国师做好自己的事便好了,孤究竟如何,用不着国师关心。”

      说完他便离开,外面候着的内监即刻上前扶住了他。

      清亮的日光从窗外洒进来,国师的影子在地上摇晃,一摇一晃。

      他支着下巴,将玉瓶举起来,透过阳光,看见里面摇晃的血液,隐隐泛着金光。

      心想宋钰心真是个蠢货,只要被捏住软肋就立刻方寸大乱,也活该被他玩死。

      国师手腕一转,将玉瓶收起来,起身离开药房。

      他就不一样了,他跟这些凡人可不一样,哼哼,愚蠢的凡人都玩不过他,他们总是看不清事实,总是被虚假蒙蔽,总是自相残杀,那他就只能勉为其难地独占小殿下了。

      国师心情很好,一路哼着小曲回到了凉雪青那儿。

      凉雪青靠在窗台边扑了毛皮软垫的摇椅上,手中拿了一卷书,窗外的桃花开得正好,一阵风吹过,扑簌簌几朵被吹了进来,他伸手拈去落在书页上的那朵,然后将粉色小花轻轻隔在窗沿上。

      听见走过来的脚步声,他看了一眼,看到是国师后就随手将书页合上,刚想出声传外面的宫人进来,国师就先一步捂住了他的嘴。

      凉雪青神色冰冷,面色不渝,国师却笑,浅色的眼睛里像是落了两朵桃花那样,很是愉悦,“叫人做什么呢,小殿下,莫非你还想叫那些没根的宫人们进来,看到你被我弄得……春情……荡漾的样子吗?”

      他声音放得低低,缱绻的气息落在凉雪青敏感的耳侧,这样暧昧的态度,就像是两人已经在做见不得光的私密事一样。

      自从昨天冲动之下做完那种事以后,国师的心情便一直都很好,看着面前这一片瓷白如玉的肌肤,他忍不住凑近了,伸出舌头想要舔舐。

      “离朕远点。”

      突然一本书卷当头砸来,凉雪青面露嫌恶,举起那书卷狠狠冲着他面上拍,国师动作一僵,舌头都被砸麻了,他也不生气,慢慢拿下脸上的东西,然后张开手臂捉住凉雪青的手,又重新舔了上去。

      国师的舌头冰冰的,尖尖的,像只小动物一样,从凉雪青的眼尾,一路舔舐到他的唇角,然后在唇角附近舔了好久好久,才开始恋恋不舍地往下走。

      他舔到敏感的下颚时,凉雪青被冰得一瑟缩,脑袋拼命往后缩,脖子抵在椅背那儿,动弹不得。

      国师轻笑一声,继续舔舐,辗转腾挪,又含住了他的喉结,吮吸。

      然后他开始加快速度了,一路像蝴蝶一样,轻轻点过雪白的锁骨,最后隔着薄衣衫,吻住那儿。

      凉雪青被亲得一瑟缩,倒吸一口冷气。

      国师没空去笑,面上却忍不住得意。

      窗外桃花开得正艳,窗里边亦是花香弥漫,愈发浓郁。

      守在屋外的宫人额角滑下一丝汗珠,他抬头看了眼天空,阳光灿灿,夏天要来了。

      -

      又是八九天过去,在国师孜孜不倦的医治之下,凉雪青的身体越来越好,面上逐渐拥有了一丝人气,脸上慢慢长了些肉,虽然还没能恢复到以前,也远远比不上正常人的体魄,但也已经是一个行走的,足以震惊无数神医的奇迹了。

      不久前宋钰心将册立太子的旨意传下去,朝野又是一阵动荡。不过反驳和疑问的意见,都被宋钰心一力压下,连同他自己的消息也一并被压下。

      昏暗的寝殿内,宋钰心自冰冷的床上醒来,他搭在床沿的手掌苍白纤瘦,薄薄的皮肤下,血管清晰可见,他醒来后没有摇铃,自己慢慢坐起来,眼前一阵阵发黑,他扶着床柱缓了许久。

      最近,宋钰心下旨暂闭半月早朝。

      他慢慢有所预感,自己的身体快要撑不下去了,好在陛下的身体越来越好了,想到这,宋钰心又感觉喉头传来一阵腥甜,他没忍住咳了几声,殿外守在的侍从立刻闯进来。

      殿内的窗户都被厚厚封上了,只从缝隙里漏出一点点光亮,侍从远远看见那一点点血迹,心脏突突的,“国君您究竟是如何了,国君以往的身体那样好,为何会在短短不到一月的时间里,就垮成这个样子……”

      他跪下去,仰头看着这张苍白的面孔,声音里带着哭腔,“国君究竟是病了,还是被谁暗害了,若是病了,为何连太医都不让奴才给你传……”

      看着面前这个僭越的侍从,宋钰心木着一张面孔,半晌,他轻轻笑了一下,眼神飘忽陷入回忆之中,“是啊,孤是病了。”

      罹患心疾,药石无医。

      他面前总是出现成片成片的幻影,都是陛下的模样,他以前很少对他笑,不,并不是不对他笑,是陛下以往几乎不笑。

      他总是一副阴沉沉的模样,瘦削的身体裹在厚重的朝服里,从上至下冷冷地俯视着谁,但凡哪点不顺心了,就又有人要遭殃。

      想到这宋钰心忍不住笑,他以往极为厌恶这副暴君做派,但如今记忆逐渐模糊,连这一点点想起来的东西,都只觉得可爱异常。

      他这些日子不再和陛下同眠,怕让他发现自己身体的异常,后面的一切准备都已经做好,只等到时候悄悄地将陛下送走,身旁人都是仔细挑选的稳妥侍从,决不会将一点点消息走漏。

      到时候他会宣布退位,然后悄悄离开,隐瞒行踪,死后枯干的躯体烧成骨灰,无名无姓地埋在野外,只插上一枝柳条。

      等到来年,他的魂魄会附在柳树上,化作一根根向南吹拂的柳条,一年又一年,长久地注视着陛下
      他的陛下啊,其实最是心软了,他坐在那样的位置,总有许多身不由已。以往宋钰心不懂,后来等他也体验了万人之上的滋味,才明白陛下的心境。

      很多事,明白得太晚,还不如永远也不知道得好。

      走到这一步,他怪不了谁。

      怪只怪他发现得太晚,心太愚钝,连一点真心都看不透。

      人命如此脆弱,须臾可散,痛苦却横亘百年之久。

      “好了,别哭了。”

      侍从愣愣仰头,只见国君慢慢伸出一只手,他立刻起身扶住,宋钰心有些好笑,推开他,“我还没病到这个程度,连走路都需要人扶。”

      他换了件衣裳,又对着镜子细细敷了粉,等到看起来好很多才走出去。

      外头的日光渐渐明亮,他想趁着还有下床的力气,再去见陛下最后一面。

      走到内殿外面的时候,他却犹豫,左右徘徊,最后想着,还是不进去了,只是看一眼。

      他绕到窗户边,陛下尚且未起,脸庞陷在柔软的锦被中,手臂伸出来一只,随意地搭在床沿。

      他看起来真的好太多了,宋钰心很欣慰,他就那样看了许久,完全不曾发现屋里的怪状。

      凉雪青早就醒了,但他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一样,浑身动弹不得,眼睫不断颤抖,却怎么也无法睁开。

      这时一双冰凉的手抚在他的脖颈处,一路往下,到处游走。

      这些外面的人都是看不见,他们不知道凉雪青此时身上发生了什么。

      凉雪青身上各处都很奇怪,一阵刺激般的感觉过后,锦被下的足背绷紧了,口中也发出一声虚软的喘、息。

      “小殿下……”国师轻佻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一想到自己接下来要说什么,国师忍不住先大笑了两声。

      听见他的声音,昏睡中的人蹙眉。

      在确认此时凉雪青能够听见他的声音后,国师继续说,“小殿下,你那个小爱妃,就在旁边看着呢……你猜他等下会不会走过来,掀开看见你的样子……”

      凉雪青咬住下唇,但还有几分压抑不住的哭泣,漏了出来……

      宋钰心站在窗边好一会,手指扒在窗边,抠了半天,他好想走进去,摸一摸陛下昏睡的面庞。

      唉……

      还是算了,万一陛下醒了,看到他这副人模人样的鬼样子。

      最后再依依不舍地看了两眼,宋钰心还是离开了。

      国师看着他离开,才悄悄放开压制凉雪青的法力。

      后者又挣扎了许久,才从压床的鬼梦中清醒过来,一醒过来,还有些茫然,但很快他就发现了身上的异常。

      ……

      他目光冰冷,转头看向空无一人的角落,过了一会,空气破碎,国师的身形慢慢显露出来。

      面对凉雪青的怒目而视,他完全不在意,甚至笑得更开心,他几步走过去,一身青灰色,颇为仙气飘飘的模样。

      “朕以前倒是看不出国师,居然是只这样肮脏下贱的妖怪。”

      国师伸手接住他挥过来的巴掌,面上满不在意,“是啊,小殿下以前确实看错了,以前那样子都是我装的。”

      他撩起凉雪青鬓边的发丝,凑到耳边,“要知道我们妖精,最喜欢的就是纵……”

      他话没来得及说完,突然感觉腰子一痛,这回他早有防备,但还是反应慢了一拍,被刺了进去。

      国师低头看去,只能看见一截漂亮的剑柄,上面雕刻有精美花纹,中间镶嵌宝玉、珍珠——有一点眼熟。

      他先是怒极,但是怒气突然全部消散,凉雪青目光沉沉盯着他,看见国师面色变了几番颜色,然后又笑,是真心在笑,而不是以前那种虚假的专门为了恶心凉雪青而去笑。

      他就笑着,腰子上还插着柄匕首,一只手绕过去将小殿下搂进怀里,在他耳边啄吻了几下,很开朗地问,“小殿下你居然一直留着这柄剑,你是不是其实,也早就对我情根深种。”

      “才会一直留着这柄刺过我的剑,你是不是深有苦衷?”

      “承认好不好小殿下,那样我就原谅你,也不把你做成傀儡了。”

      凉雪青啪得松开握剑的手,面上一阵青紫交加,难看到了极点。

      简直是厚颜无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春尽头[暴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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