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画主角反派马甲》灰色的小丘

2、本体和马甲

　　“这是一张纸。”维瑞尔捏着那一页写着脚本的草稿纸，就像侦探小说经常会有的那种灵机一动，他心中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虽然只是一张纸，但是这是创作这个世界的漫画家的纸，如果我把上面的内容修改了，是否会影响到现实呢？”

　　他转头看向系统和维斯珀，眼睛里闪烁着狡黠的光辉。
　　然后，他又将那些草稿纸都看了一遍，最后在脚本上进行了两处试验性的修改，做完这件事后，他又看向那本已经合上的神秘书籍，想了想，出于某种谨慎的想法，他没有再翻开。

　　“走吧。”系统说，然后便带着维瑞尔离开抽卡空间。

　　这儿，在二人的身后，一颗原先静静沉在海底的星星突然冲出水面，以一种怒气冲冲的态度朝着维瑞尔冲来，千钧一发之际，一只纤细的手从旁边伸过来，轻松地握住了这颗不请自来的星星。

　　【兵器】看了一眼身影变得模糊的维瑞尔，悄悄攥紧了手里的星星，也跟着离开了。

　　一阵天旋地转。
　　时间再度倒流。

　　“在很久很久以前，一位神明遗失了一本封印书籍，书籍落入凡间，书中封印的十二恶魔逃了出来，因此，神明被众神的父亲追责，为了挽回失职，他向捡到书籍的人去许诺，如果那人能够帮助他将恶魔重新封印进书里，那他就许诺将一半的力量分享给他，让他能够实现自己的愿望……”

　　“捡到书籍者，是一位高大俊美的青年，他的名字叫卡里斯刻，是大陆的第一位英雄，第一位皇帝，第一位公然对抗神明的斗士……”

　　维瑞尔抬头看向面前歪七扭八坐着的几十个孩子，一见他停下朗诵故事书，孩子们瞬间都七嘴八舌地吵开了。
　　他们吵吵闹闹地讲了许久，维瑞尔没有去管，他端坐在靠椅上，闭目微笑，《卡里斯刻》故事书放在膝盖上，直到孩子们闹够了，又重新回到乖巧听话的状态。

　　“维瑞尔，最后他——那个英雄，他怎么样啦！”

　　维瑞尔睁开眼，看向那个小孩，微微一笑：“死了。”

　　“啊——”

　　维瑞尔于是笑得更开心，就像邪恶的狐狸故意躲开猎人的陷阱，“他是活到一百八十岁以后，才去世的。”

　　“英雄也会死吗？”

　　“人都会死亡，即使是英雄。”或者说，英雄人物只会更加难以逃避死亡的命运。

　　“如何能够接受……如果我拜托拜托，它就能暂时不过来了吗？”

　　维瑞尔将温和的目光投过去，说话的那个孩子，他有个一同生活在教堂里的姐姐，最近生了病，已经有许多天没有好转了。

　　想了想，他叹气，坐过去摸了摸小孩的脑袋，说：“莫尔，司丽娜会好起来的，只要听医生的话，再吃上几服药就好了。”

　　“嗯。”莫尔仰着头冲他笑，眼泪不受控制地流出来。

　　这时牧师出现在门口，维瑞尔和他一块离开了。
　　“最近不是很太平，森林中出现了奇怪的伤人野兽，你早点回去，路上要注意安全。”牧师将他送到门口，还拿了一袋新鲜的长面包。“鲍里斯刚刚做出来的。”
　　“谢谢您。”维瑞尔接过面包，挥手告别。
　　一阵风吹过来，他远远望去，只见远山苍翠，山脉连绵不断，好似一头趴伏久眠的巨龙。

　　他在教堂里给小孩们念故事书的时候，马甲维斯珀和系统一块留在了家里。
　　维瑞尔一边走，一边练习着操控马甲和留守的系统交流。

　　他一边看着眼前路边的杂草和树上的松鼠，一边站在窗户旁，看着邻居老太太养死的第十七盆绿萝，同时留心系统在耳边的唠叨。
　　【一开始操控马甲的时候，可能会有许多不适应，要知道马甲并非只是一个漂亮的空壳，在你试图操控马甲的时候，他本身所存在的意识会和本体的意识产生冲突，你要尽量削弱自己的存在感，沉浸式体验扮演马甲的感受……】

　　维瑞尔微微歪头，一瞬间，他从窗户边一块反光的平面上看见马甲的脸，那是一张非常漂亮的白净面孔，银白色长发钴蓝色眼珠的主人盯着维瑞尔看。维瑞尔忍不住摸了摸脸，镜里的漂亮少年也跟着摸了摸脸。他微微拉起嘴角，少年也跟着笑了一下，不过笑容看起来有些僵硬。

　　真是难以置信，维瑞尔想，就如系统所说的，在将意识进行了一部分切割后，他真的完完全全变成了另一个人。
　　这就是马甲。

　　沿着羊肠小道走过一段路，脚下的土地突然传来一阵颤动，维瑞尔停下来，看到前方大约有五六个骑士迎面跑来，他侧身，将路让出来，那几匹白马毫不客气地从他面前擦过。

　　维瑞尔看了一会，又继续往前走。
　　他在心中默念，五秒后，身后传来声音，“小姐，等一等——”
　　维瑞尔惊讶地转过身，发现那道声音确实是叫住他的。

　　只见那一队从帝都过来的骑士，又都折返回来，停在他面前，维瑞尔仰头看去，只见个个高头大马，盔明甲亮。

　　“小姐？”维瑞尔反问面前的灰棕色短发骑士。
　　听到这有些沙哑的少年声音，那年轻的骑士立刻发现自己刚刚一扫而过时认错了性别，心中不由有些羞耻。

　　再仔细看着面前的这个少年，他身形高挑但并不强壮，半长的头发微微压住肩膀，有着一张过分秀气，但是放在青春期少年上又不会太过突兀的面孔。乌黑的刘海盖过眉毛，长长的睫毛下是暗红色的瞳孔。

　　明明是一副手无寸铁毫无攻击力的样子，但不知道为什么其实也和他视线相撞的一刹那。一种危险的直觉就极块地将他捕获，仿佛在黑暗森林中与危险魔兽对峙，但那种感觉稍纵即逝。
　　少年收回了视线，他再看过去的时候，有觉得那少年实在普通的过分了，并不像是什么危险的家伙。
　　身后传来铿锵的金属碰撞声，他转头看去发现和他一道的贵族普雷斯提亚已经摆出一脸警惕的神情，把手放在腰间的佩剑上。

　　“你们是谁？”维瑞尔故意这样问。
　　“无可奉告。”回答他的是留着一头红色长卷发的贵族骑士，他骑在马上，右手握住剑柄，从上往下俯瞰着维瑞尔。维瑞尔感受到了他身上的那种极度不友好，他眯起眼睛，毫不客气地瞪了回去。

　　“不好意思。”棕发骑士打断二人的对视，“请问布舍尔教堂离这儿还有多远。”
　　“无可奉告。”

　　蹭——他听见一声很响的长剑出鞘声，感知危险的汗毛都控制不住竖起来。

　　维瑞尔僵在原地，红发贵族仍是一脸冷冰冰的神情，右手放在剑柄，他刚才动作奇快无比，维瑞尔连他什么时候拔剑都看不清，只知道眼前寒芒一闪，维瑞尔感觉脖颈一凉，他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一绺被切断的碎发缓缓飘落。

　　少年僵在原地，全身的血液都因为恐惧而凝固了。他感受到了一种非常恐怖的杀意，大脑甚至都忘记了思考。
　　为什么？他和这个高高在上的贵族明明是第一次见面，为什么这人对他会有如此剧烈的情感波动？

　　维瑞尔保持着缄默，空气一时非常安静，只有凉凉的风在其中流动。

　　棕发骑士骑着马走两步挡在他面前：“非常抱歉，但我们公务在身刻不容缓，请告诉我。”
　　——

　　那队骑士离开了。刚才因为他们的打断，导致维瑞尔断开了和马甲的联系，现在他耶没有心情继续练习双开，而是飞快地一路跑回了家。

　　他打开房门，将面包紧紧抱在怀里。

　　“欢迎回来。”

　　维斯珀穿了一件带印花的围裙，正在帮他把落了灰的平台擦拭干净。

　　他皱着眉走过去，把窗帘紧紧地拉上，“被邻居看见了怎么解释。”

　　系统从他的身后走出来，说：“没办法鸭，他是你的马甲，只有你可以召回，我可没办法控制。”

　　维瑞尔双手叉腰，皱眉看着一身黑色正装的系统，“你一直这个样子，难道不会被画进漫画剧情里。”

　　“这自然也是不可能的。”系统悠哉悠哉，“你要知道，现在漫画的展示是由漫画世界意识决定的，而漫画意识，从来不会做有损于自己的事情。”

　　“而我们整部漫画，是由勇者——战胜——魔王的模式构成的，，否定这个结构等于否定祂自己，你要知道，世界意识，始终是站在我们这一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