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自》冬春

8、第 8 章

　　成喻之把时曜领到最后一桌：“你要在坐在旁边看还是出去等？课时有点长，一个半小时。”

　　这句问时嘉月。

　　“我在旁边看。”

　　她坐在前桌位置。

　　不一会陆续有学生进教室。

　　“姐姐你好。”
　　学生在桌前停下，与打招呼。

　　“你好呀。”她和善一笑，心里嘀咕，这小孩我也不认识啊，他一直站我跟前干啥。

　　直到前台进来书法老师，时嘉月才反应过来，自己占了小孩的位置，起身让位。

　　成喻之这狗男人，也没跟她说这位置不能坐。

　　时曜在纸上自由发挥，握笔姿势充满童意。

　　台上老师知晓最后坐有新学生，他没有先开口，在等成喻之进来。

　　周立，时嘉月那天在册子上见到过他。

　　气质儒雅，脸上尽是温和之色。

　　成喻之手提一把原木色凳子放在她身旁，神色淡淡，吐出一个字，坐。

　　教室里安静，周立授课与他外表不一，话语里除了专业知识，时不时插上一句活络气氛的玩笑。

　　学生乖巧听话，时嘉月心里瞬间了然，这里筛选学生的重要性。

　　成喻之站在时曜身旁，陪他试完整场课。

　　下课时曜迫不及待转头扑向姑姑怀里。

　　“姑姑，我觉得这个好有趣啊，我喜欢写字课。”

　　她内心虽然也满意，还是得寻求小屁孩自己内心意愿，不是一时兴起：“那姑姑给你报这个班，你得经常练字了噢，姑姑先寻求你自己的意见。”

　　时曜看看成喻之，又看看她，在两人脸上流连视线。

　　最终用力点头。

　　时嘉月以师生家长交流为由，把微信二维码打开，递给成喻之，也不说话，静静等他下一步反应。

　　他垂眸，时嘉月蹬着高跟鞋，两人身高差距拉近。

　　一节白皙的小臂，横在两人中间，手腕慵懒搭落，只用两根手指夹住手机，动作中总觉带了点轻佻。

　　抬头看，那张脸上表情又无比诚恳，好像真的只是想加“老师”联系方式。

　　他转头进了前台桌里，拿出手机，扫码，发送。

　　手机提示音响起，时嘉月点开验证页面。

　　“思墨斋”

　　头像是白底黑字，思墨斋三字和院门口牌匾上一模一样。

　　她了然，这是用工作号打发她呢。

　　她想要的，是他私人联系方式。

　　转念一想不急，以后有的是时间。

　　他给时曜推荐半年课时，一周一次，一共二十四节课。

　　时嘉月干脆利落转账，接过装有练习工具的帆布包拿给时曜。

　　四人站在门口道别。

　　成喻之一如往常面无异色，站在门里，目送那一大一小背影远去。

　　“老板你也觉得时小姐很漂亮吧。” 罗媛看着自家老板眼神都不带挪一下，若有所思提出疑问。

　　也是，谁不爱看美女呢，自己也爱看，但是问题提出后，自家老板的表情看起来怪怪的。

　　成喻之沉默片刻答非所问。
　　“你泡的茶，最好趁周立发现之前倒掉。”

　　周立嗜茶如命，在家被老婆管制，不让多喝，这点生普口粮茶他视为珍宝，被他发现罗媛这么糟蹋他的茶，恐怕是要发疯。

　　这茶这么难喝倒掉也是应该的，罗媛点点头，回茶室。

　　她把剩下的茶水过滤，倒进门口花架上的茉莉花盆里。

　　这个季节，茉莉也开的正好，只要一靠近门口，满腔花甜，放在茶室最适合不过。

　　成喻之把柜门口的小叶苦丁塞进柜子里面，这茶叶只有需要提神时偶尔泡一泡，并不是谁都能受的住。

　　周立的生普也滋味苦多，更别提罗媛直接半壶茶叶下去。

　　“罗媛，你过来。”
　　他整理好茶柜，把待客用的红茶摆在最显眼的位置。

　　“下次接待客人，你记得用红茶，这些都是红茶，取5克，水90℃，120ml左右，不需要闷盖，5秒可出茶汤。”

　　很简单，就是不知身后人记清楚没有。

　　“等等，老板，我用手机记住，茶5克，水90℃，水90℃。。。多少毫升？”
　　罗媛急忙掏出手机备忘录记录。

　　“120ml左右，5秒出茶汤。”

　　成喻之帮她补充内容，泡茶这种事，试一次就记住了。

　　“你先泡一次试试。”

　　她接过茶罐，按照成喻之说的，泡出一壶茶汤清亮的茶，喝进嘴里感叹，这比上一壶好喝不知道多少倍，呜呜呜。

　　“老板，你快尝尝，我这泡成功了吗？”她把茶盏端到成喻之面前，成喻之被吓到后退一步，曲指轻叩茶桌，示意她把茶盏放下。

　　罗媛放下茶盏，继而满脸期待，跟刚才满心期待看时嘉月反应一样，盯着成喻之。

　　成喻之品完第一口，没出声。

　　继续喝下一口。

　　虽然老板没什么表情，但是她知道这绝对是表示满意！

　　因为他喝了第二口！

　　她暗自下决心，等时嘉月下一周来，一定要给美女泡出好喝的茶！！！让她对今天又涩又苦茶的阴影消失。

　　舞室里最后一节课，梁又又站在门口查看进度，按理说课时已经过了，周末的缘故，今天舞室里还留下了小部分的学员，大家随意发挥。

　　音响里轮放着同一首音乐，叶灵和徐凡阳依旧兴致满满，两人站在人堆中间battle。

　　这支舞最近在网上很火，传跳度很高。

　　时嘉月坐在镜子前，头上白色棒球帽如往常一样，盖住半张脸，举着手机拍视频。

　　到半夜，人渐渐散去，舞室里又只剩下队友，大家一如往常，聚成一团，说起八卦。

　　茶水间常驻嘉宾徐凡阳又如往常一样，自觉揣着一兜子饮料进来。

　　大家坐的坐，躺的躺，陈一杰靠在小胖肩膀上，大家一一接过饮料豪饮。

　　“水牛！”
　　“滚！”
　　两声响亮的男音在空旷的舞室里传出回音来。

　　叶灵咽下嘴里汽足到有扎嘴感的饮料取笑他俩：“唉唉唉，你两少打情骂俏啊！”

　　两人只对视不说话，然后默契地头转向身侧，做出夸张呕吐表情。

　　“舞室禁止孕吐！”
　　梁又又冷不丁来一句，让大家彻底绷不住。

　　陈一杰尖叫，拖着又长又细的尾音惊呼：“梁姐，还得是你，太敢了！”

　　被开玩笑的两个男生都嫌弃似的换位置。

　　“唉别走啊哈哈哈哈哈哈。”

　　大家有一句没一句，聊聊平常，聊聊发生的新鲜事，最后话题还是落在了时嘉月身上。

　　“话说时姐，那个书法哥进程咋样了。”

　　这是舞室一致叫同的代号，书法哥。

　　时嘉月熄灭手机，照在脸上的白光瞬间灭掉，一并灭掉的是她一半势在必得的士气。

　　“不好说。”

　　舞室成员第一次在时嘉月嘴里听到不好说三个字。

　　大家一头雾水盯着她欲言又止又充满不爽表情的脸，小胖率先开口：“不好说是怎么个说法？”

　　“那是有戏没戏？”

　　“时姐你魅力减退了吗？”
　　陈一杰本来半趴在小胖身上，起身像贞子那样用手在地上走路前进，凑到时嘉月跟前，仔细端详那张美丽精致的脸庞。
　　“没有啊，我瞅着比前两年看起来还更美丽了。”

　　时嘉月哭笑不得把陈一杰推回小胖那边：“你哪学的东北话。”

　　“皇后，她推了熹娘娘，她推了熹娘娘！”
　　大家都习惯他戏精一般随时随地开演，一起当做没听到。

　　“所以是没戏？”梁又又把话题拉回来，顺便拿起小胖的帽子，盖在陈一杰脸上：“别推熹娘娘了，皇上驾崩，驾崩了，你快闭嘴。”

　　“不算，但是后续有没有戏我也说不准，他太冷漠了。”高冷的她也不是没谈过，但是眼神骗不了人，成喻之眼神最深处有一种无视所有人的冷漠。

　　大家哪看过时嘉月这么底气不足地迟疑过。

　　陈一杰率先掀开帽子安慰道：“那就算了呗，时姐，咱们换个，找个年轻嘴甜的。”

　　“就是，灵姐给介绍，把列表里姿色佳的男人都给我们时姐呈上。”

　　“而且那书法哥，其实也跟时姐不太般配，他俩站一起也太炸裂了，一个嘻哈，一个写毛笔字，这风格天差地别。”

　　大家客观发出言论，顺便安慰安慰时嘉月。

　　“不行。”
　　我不信邪，这句在她心里，没有说出来。
　　“你们等着看。”

　　就没有时嘉月拿不下的人。

　　这句话是叶灵的口头禅，为什么是叶灵的口头禅，原因就要追溯到大学时期，时嘉月谈的几段恋情从头到尾她都是旁观者。

　　她这人从小就不缺爱，喜欢挑战难度高的恋爱体验，对她上赶着，反而入不了她的眼。

　　毕业后忙着舞室的事情，好几年没谈恋爱，这次估计是要折腾场大的。

　　叶灵只知道书法男拿工作号应付时嘉月，已经开始期待下一周会生什么了。

　　不过让叶灵期待落空了，下周末刚好撞到六一儿童节，学校组织六一活动，所以这周兴趣课都取消，时嘉月也带着队员去参加了几场演出还有小比赛。

　　再下一个周末，时嘉月接完侄子回来后叶灵迫不及待想吃点瓜，毕竟这才是好戏的刚刚开始。

　　瓜是吃到了，不过是反方向的瓜。

　　小侄子时曜罢工了，他不想去上书法班了，果然小孩子都只是一时兴起。

　　“当时不是答应说喜欢写字吗？怎么才上了两节课就不上了？”叶灵也好奇，没正式上课之前两人给小孩子一顿心理辅导，小孩哥也满心欢喜答应说上书法课，还说喜欢写字呢，怎么说变卦就变卦了。

　　时嘉月摇摇头，上周周末没上成的课，这周一晚上补上一节课，那天时嘉月在外地演出，是嫂子给送去的，那一节正式课，直接把时曜的兴趣给消磨殆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