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自》冬春

60、第 60 章

　　不是AI呢，他在与自己讲述喜欢。

　　他说，喜欢不需要与我侃侃而谈书法，你的人生远比我的更精彩夺目，所以你继续安心的在自己的领域发光就好，如果可以，抽点时间来和我谈恋爱就行。

　　他在回应时嘉月分手时说的，他从来没有把自己展示给她看过，同时也让她内心其实一直在意旁人说的，她与成喻之压根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这个想法一个慰藉。

　　两人迎着河边吹上来的冷风互诉衷肠，时嘉月的手心始终是暖的，虽然脸颊和发丝已经冰凉。

　　她说，你多给我讲讲你小时候的事情吧。

　　成喻之不徐不疾沿着道路说了自己小时候枯燥且无趣的像粘贴复制一般的日子。

　　“你第一次拿刻刀确实刻得比我好，我没有撒谎。”

　　时嘉月不知道这是在夸她还是损她，与一个八岁孩童比刻得好是什么很值得骄傲的事情吗？

　　他幼时开始学书法，学篆刻，学太极，这些都是及其磨性子的东西。

　　时嘉月问：“你难道就没有反抗偷懒过吗？”

　　成喻之：“没有，最开始也想出去玩，想去感受在地上，墙壁上，大道上撒野的感觉，童趣尚未被磨灭，后来慢慢地自己也挺喜欢写字，我爷爷确实是一个很优秀的文人，我在他那学到东西很多。”

　　回忆起那个及其避世的白发老人，他好像没有展现过孤独，一心扑在自己的喜爱之物上，与相敬如宾的奶奶去世后，他把院子和财物悉数过户给了成喻之，处理好所有的事情，毅然决然地回归乡野。

　　他离别时留下书信，让成喻之不到空山之时不用来找他。

　　可他知道，成喻之怎么可能会到空山之时。

　　不过是带着那些孤独，夸赞，不理解，热爱，沉浸，迷茫，埋在平静下平静地活下去。

　　“你爷爷有自己的路要走。”
　　“你也要自己独自走属于自己的路。”

　　时嘉月大概明白了那句话，他留给成喻之一切，让他肆意就好。
　　但是已经成型的树，不像在枝苗时期的柔软形态，那么容易被改变。

　　其实成喻之被教导的很好，不过是孤寂了一点罢了，那又如何，多少人在热闹的躯壳下没有自我。

　　人之所以定型成何样，有生生不息的诱因轮回，原因没有对错，他人也不用费心去改变。

　　时嘉月停住脚步，走到他面前，注视他的眼眸：“我问你，你要认真回答，你因为我做出的这些改变，你内心开心吗？”

　　他如实回答：“没有太大的起伏，但是我想看到你，看到你开心，我也就开心了。”不论付出和事情，只论你。

　　“好。”
　　“那你陪我去比赛。”

　　他鲜少主动抱自己，都是被动反抱，时嘉月踮起脚尖，轻轻抱了他一下，就放开。

　　比赛前，两人每天都见一面，吃晚饭，陪她散一会步放松心情。

　　也会在天还亮的时候再次回到那个河边，坐在砖石上看对岸的车流，和远处的山川。

　　水包容万物，自由流淌，声音让人宁静，这里确实适合打太极。

　　时嘉月的焦虑情绪渐渐散去，他形影不离却给自己带来安宁感，两人没有亲密的举动，但是默契和谐。

　　时间转眼就到了大雪节气，比赛在S市举行，舞室大家都做最后的准备，收拾自己的东西。

　　“成喻之也去？”大家震惊。

　　“不是，你两到底和没和好？”时嘉月一直都说没有复合，但是成喻之每天都出现在舞室，现在又说要配时嘉月一起去参加比赛。

　　“没和好，我跟他说，要是我赢了，我们就和好。”时嘉月从柜子里取出一双鞋子，把吊牌剪掉，扔进行李箱。

　　“啊？那要是没赢呢？”陈一杰脱口而出，随后又呸呸呸，在自己嘴巴上扇了两下，听力度，应该下手挺重。

　　他赶紧弥补：“肯定会赢，一定会赢，我时姐到时候爱情事业手拿把掐！”

　　“嘻嘻，谢谢陈姐姐的吉言。”时嘉月路过陈一杰的时候摸了两把他漂染枯脆的头发，好像还带下来两根。

　　叶灵和徐凡阳在后面双双点头：“果然状态回来了，那书法男还是有点用的。”

　　“他教时姐心法秘籍了？”徐凡阳说他看起来像那种表面上是清润如玉的公子哥，背地里偷偷练功法的幕后反派哥。

　　叶灵不解：“你开始写小说了？”

　　徐凡阳来劲了：“最近确实迷上看修仙小说了，别说很好看啊，我以前还对大学舍友看修仙小说的行为感到不理解呢，没想到这么好看？”

　　叶灵：“你是少爷，从小到大什么没玩过，肯定不会沉迷这种咸鱼翻身逆袭人生的剧本了。”

　　人家扣手机，去网吧的时候，你在冲浪，旅游，高尔夫，人生易如反掌呢。

　　精彩的要命，比爽文里的剧情精彩多了，因为大多数写逆袭文的一般都过得不咋地，全靠幻想，还有很多压根不敢想的。

　　徐凡阳嘿嘿笑：“这么好看，我没早点发现真是可惜了。”

　　S市场前预热活动大家见到很多熟人，皮蛋是一个。
　　他头发完全换了个造型，大家一开始还没认出来。

　　往年国赛都在夏天，今年赛事挪到冬天原因涉及的有点深，那是领导层与资金的问题，大家都闭口不谈，也是头一次，估计会成为唯一的一次吧。

　　冬天确实不适合办比赛，没有夏天那种激烈的氛围。

　　场地里暖气开的很高，穿短袖即可。

　　连着几天，场地里与场外的冷冽不同，时嘉月发挥稳定，来到了决赛。

　　场地很大，成喻之用了一些小方法，买到最前排的票，这是他第二次如此近距离认真看她跳舞。

　　她在赛场上认真又厉害，那种爆发感和冲劲是他在日常里从未见到过的。

　　比赛机制不难懂，这个场地有来自全国各地优秀拔尖的dancer在一起共舞，尖叫声要掀翻房顶，大家随着音乐节奏欢呼扑腾。

　　大家视线围绕中间的圆台，随着主持人宣布hip-hop组的决赛即将开始，灯光在不停变换。

　　4进2，时嘉月的队友很给力，虽然是三局两胜的赛制，但两人以压倒性的速度进入了冠军争夺赛。

　　这更让人为时嘉月捏了把汗，因为队友立马变成了对手。

　　台下，成喻之盯着手机屏幕，沉浸在对话框里，没有听台上的热闹一片。

　　时嘉月在后台，成喻之问她会紧张吗。

　　其实没有很紧张，她在候场的时候从来都不会紧张，但是与对手对视的时候，她不自觉的会去猜测对面眼神稳不稳。

　　可能就这就战术气势吧，如果对面眼神坚定，而不是骄躁，器宇轩昂，她心里莫名就会觉得自己心里没有底。

　　“那你在对面与你对视的时候，给他鞠躬，撇开眼神。”

　　时嘉月看到这句话，觉得好笑：“那他一跟我说话，我就给他鞠躬？”

　　“累是累了点，但是保证心态。”

　　好冷的笑话。
　　他偷了自己的猫猫表情包！

　　“加油，没事的，万一对面只是面瘫呢。”

　　时嘉月在大家的注视下上了台，照旧，是主持人的开场白，然后介绍他们两人。

　　成喻之坐在她这边，在众人欢呼声中说了一句加油，声音不大，但是时嘉月捕捉到了。

　　她站在晃眼灯下眼神扫过来，成喻之笑着对她点点头，那是让她瞬间放下心来的笑。

　　她赢了，在一众欢呼声中，主持人念出两人的得分，把奖牌挂在她的脖子上。

　　时嘉月有点没缓过来，她很稳，赛点从音乐开始，她很轻松地展现自己的动作，流畅自如地跳完了自己想要表现出来的框架。

　　成功了，她拿到自己一直想要的国奖！

　　合照的时候她想起什么，把视线转到那个熟悉的位置，成喻之没有站起来欢呼，坐在人群中，朝她挥了挥手。

　　时嘉月笑了，很明媚，像第一次在思墨斋见到他那样笑。

　　拍合照，后续还有很多场面要站，队友都在等她。

　　她其实迫不及待想要冲到台下去，实际不然，到了台下以前认识的朋友都一拥而上，恭喜她，她被围在一群舞者中间，还有人要和她拍合照。

　　成喻之一身黑衣，溺在人群中，他看着蹦蹦跳跳的她，嘴角勾起一抹浅笑。
　　旁观她的明媚，活泼，热情，坚强勇敢，希望她能一直这样开心。

　　人群散去，时嘉月在队友中尖叫，队友都挨个过来抱她，大家都兴奋程度，不比她这个拿到冠军的当事人少。

　　大家一起形影不离这么多年，情感早就远超队友，是不可分离的挚友，是会因为队友夺冠而掉眼泪的存在。

　　“呀，陈一杰，别哭啦。”时嘉月拿过郑思雨的包，从里面找出纸巾给他擦眼泪。

　　“时姐。。。。我。。。太。。激动了。”陈一杰眼泪已经挂满脸颊。

　　“我知道，快快快，小胖快抱抱他！”时嘉月有点慌乱，赶紧让小胖上场。

　　内心很感动，但是这种事情还是得让小胖来。

　　离开牵动情绪的场地，大家情绪才平复下来。

　　对了成喻之呢？

　　她摸了摸外套里的手机，他怎么没跟大家在一块。

　　门口，大家都穿上外套，S市风很大，天气寒冷，从温暖的场地里出来一下子被吹懵。

　　她拨通成喻之的电话：“成喻之你在哪呢？”

　　“你看左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