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自》冬春

58、第 58 章

　　海市回来全程五个多小时的车程，加上没睡觉，两人到市中心已经精疲力尽。

　　成喻之问她要不要吃饭，时嘉月在后座迷迷糊糊地回答。

　　她要吃饭。

　　到餐厅后她傻眼了，怎么来餐厅了，刚才在车上差点睡着，忘记当下什么情况，顺口就回答了好。

　　算了算了，吃顿饭而已。

　　这家餐厅食物清淡，汤很有名，以前时嘉与带她来过，说是谈生意经常来的一家餐厅。

　　她两坐在位置上等他点菜。

　　叶灵看在眼里，他有条不紊，但是行动力还行：“其实，他好像也不是。。。”

　　好像也没有那么。。。。不行？

　　在车上听到他从小被丢给爷爷奶奶带的时候，她心里有些许明白了他的性格。

　　叶灵摆摆头，把矮个子里拔高的想法甩出脑袋。

　　时嘉月也知道，她也明白，她很久前就知道，但是这不能成为，本应该是世界上最亲密无间关系中他漠视，缄默的原因。

　　点的菜色都很好入口，成喻之帮她们盛汤。

　　三个人一句话都不说，叶灵发誓，这是她近年在餐厅里吃过最安静的一餐饭。
　　看了眼时嘉月，她坦然，神色不慌不忙，慢条斯理地吃碗里的清炒时蔬，动作与成喻之有几分相似。
　　谈恋爱真的会让人相像，叶灵低头吃自己碗里的食物。

　　时嘉月抱着吃完就跑，反正尴尬的不是自己一个人的心态，吃完了这一餐饭。

　　服务区那碗面压根就没吃两口，现在确实需要摄入食物，她夹起油亮的盐焗鸡肉放入口中，埋头吃自己的。

　　宿舍前，时嘉月没有拒绝成喻之的帮忙，站在一边看他拿出行李箱。

　　小区门口不能停车太久，成喻之把行李箱推到她面前，似有不舍：“那我回去了，你好好休息。”

　　时嘉月回避他的眼神：“好。”

　　沉默片刻：“谢谢你。”

　　成喻之低下头看她，她苍白的脸上没有血色，眼睛也是半耷拉，因该是太累了：“我们之间不用谢。”

　　她连续几天都收到了花，跑腿小哥已经轻车熟路，脸上露出八卦的笑，把花束放在前台，然后高喊一句，时嘉月女士，你的花。

　　今天是果汁阳台和风铃，橙色月季中穿插了几根可爱的白色风铃，配草颜色清新。

　　时嘉月照常取出曲别针下的花笺，不看内容，直接塞进包里。

　　舞室的花瓶已经插满，有昨天的洋桔梗，前天的洋兰，大前天的郁金香，突然想到一句，美商不错，至少都没有踩雷，配花也是常人说不出来名字的小众花材。

　　不过这究竟是谁告诉他，送花挽回前女友的。

　　不复合就一直送？

　　花店老板应该开心坏了吧。

　　她无奈下掏出手机，拨通他的电话。

　　“嘉月。”那边声音带喜色，送了好几天花，终于有回音了。

　　时嘉月开门见山：“你送的花，很好看，但是我的舞室快放不下了。”

　　“鲜花几天会凋零？”

　　电话那头反问出一句话，时嘉月愣了会。

　　她思考，看枝干日渐软趴的浅粉色郁金香，那是第一天送来的：“一周？大概吧。”

　　成喻之接着她的话说：“好，那我一周送一束。”

　　时嘉月无语凝噎：“随你。”

　　电话被挂断，成喻之站在教室外面，教室里的小朋友都往窗口探。

　　周立在讲台上轻敲两下桌子，示意大家不要再把注意力放在门外，专心写字。

　　他路过教室门口，成喻之的手机响起，他还以为是哪个学生偷偷把手机带进了教室里。
　　讲台上的成喻之看到他，二话没说，走出来，把他扯进教室，接通了手机。

　　这着实让周立震惊了，最近成喻之看手机的频率有点过高了，以前从来没有这样，上课也不会带手机，更别提接电话了。

　　转性了这是，那个姑娘还真有两把刷子，果然人生在世，每个人都能精准地找到治自己的人，他站在讲台上维持秩序，留了只耳朵听外面动静。

　　座位上的学生也一样。

　　他看成喻之进门前好像笑了，但是踏进教室里，表情瞬转，又恢复那副清冷模样。

　　“好了，我来吧。”成喻之颔首。

　　周立脸上表情耐人寻味，在他肩头轻拍两下，乐呵地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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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舞室里大家都在跟着音乐活动身体，时嘉月出神好几次，离比赛没有多久了，她状态好像在下降。
　　心底有一种焦虑情绪在蔓延，回想到去年也是和冠军差一步之遥。

　　干脆退出舞室，进茶水间坐下，冰凉的苏打水滑过喉间，让她冷静了片刻。

　　桌上电脑被埋在杂物下，想取出来都有可能会碰倒东西。

　　她长叹一口气，把东西往置物架上转移。

　　可是眼看置物架也要满了，手上东西没办法，只能先堆在空余凳子上。

　　终于看到电脑，她坐下来搜索视频网站，找到自己最喜欢的国外舞者比赛视频。

　　这段视频已经看过无数次了，那是她高中第一次接触街舞的时候，那一年，ariel夺得世界hip-hop冠军。

　　这个来自加州的非美混血女孩在赛场上睥睨一切，强到令对手唏嘘，只要遇到她，那么一定与冠军见不到面。

　　强大的种族优势，让她对节奏掌控如人饮水一般轻松。

　　时嘉月在炎热的夏天偷偷跑出来买时嘉与不让她吃的冰淇淋，路过一家舞社，里面没有人，但是电视里正在放比赛。

　　已经走了一段路，手上的冰淇淋开始融化，她吃不赢，透过门缝吹出来的空调冷风，让她暂时凉爽片刻。

　　她转过头去，屏幕上的舞者瞬间吸引了她的注意。

　　不知怎么的，她就推门进去，老板是个脏辫男生，窝在沙发里，身边还有一个全身花哨的女生，浓厚的妆容盖住精致的五官。

　　他们两被突如其来的时嘉月吓了一跳，女生推搡男生，让他过去看看。

　　时嘉月指着挂在高墙上的屏幕:“这是什么舞蹈？”

　　一听到是个小女孩的声音，两人一同放松警惕，绕过高桌，来寻她，舞社没开灯，兴许是因为天气太热，暖橙灯会升高室内温度。

　　女生看到她逆光站在门口，眨了好几下眼睛才适应外面的强光，话语里夹杂宜江方言：“女仔，哎哟，你吓哥哥姐姐一跳，你怎么进来的？”

　　她边说，手还在自己大腿上拍。

　　时嘉月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没关门。”

　　她的眼神一直注视着屏幕里的舞者，脏辫男生已经把灯打开。

　　女生歪着脖子，嘴里的口香糖嚼起，回头看屏幕：“怎么？喜欢吗？”

　　时嘉月点头：“很厉害。”

　　比赛花红的灯光透过摄像头，反射到每一个观众的眼睛里，让人热血沸腾。

　　脏辫男生走过来：“哎哟，你还晓得很厉害噢，她马上要拿世界冠军了。”

　　比赛正到关键时刻，主持人播报着ariel的名字，讲了一些时嘉月当时听不懂的术语。

　　三人没有再说话，站着看完了全部，最后屏幕上宣布ariel夺冠，舞社里的男女高兴到做了一连串奇怪的动作。

　　时嘉月退后两步，没站稳，腿有些打颤，女生以为她被吓到。

　　“女仔，莫怕，这是我们街舞的庆祝方法。”女生对面前这个突然出现的女学生耐心极佳，说完又做了个几个动作给她看，头上的假发片掉下来几片，她伸手就去捞。

　　原来不是染的头发。

　　电视里的尖锐爆鸣声减弱，ariel的夺冠采访，她感谢了主办方，场地在热情奔放的巴西，她说这是她祖父的故乡，在这里夺冠对她来说意义非凡。

　　不知道他们从哪里找到的资源，机翻英文，她作为一个学习不太好的高中生，都看出来翻译不顺畅。

　　沉浸在屏幕上，冒着高温出来找她的时嘉与出现在身后，她都没有发现。

　　时嘉与不顾她尖叫气急败坏地把她拖走，最后还跟舞社里的两个人道歉，不好意思打扰了。

　　那是她第一次看街舞比赛，ariel这个名字被刻在一个高中女生的心底，做舞者的心，就此萌芽。

　　视频进度又到了赛后采访那一段，ariel高昂的情绪还未减退，感谢了很多人。

　　时嘉月把视频关掉，坐在椅子上发呆，她现在静不下来。

　　桌上的杂物滑落，她探过头看了眼，还是起身捡起。

　　索性收拾起来，越不想自己去回忆，身体就越有逆反意识，回想起不完美的部分。
　　不由得加快手上动作，把置物架和桌上都收拾完，她才渐渐冷静下来。

　　“收拾的很好呢。”门口传来成喻之的声音，夸的毫无灵魂，像逗小孩。

　　“你怎么来了？”

　　成喻之走进来：“我看叶灵的朋友圈，说你没好好吃饭，我就来了，带你去吃饭。”

　　时嘉月翻开手机，是中午，她看别人的比赛视频，惊呼天赋，把饭放在一旁。

　　叶灵拍了张没有动过的饭，还有她埋头看视频的侧脸。

　　把别人的天赋当饭吃，现在已经饱了。

　　“你把叶灵朋友圈当信号站用啊？你们两情报联系站呢？”时嘉月眉头蹙起。

　　成喻之没回答：“比赛虽然重要，但是饭还是要好好吃的，我订好一家法餐厅的位置了，一起去尝尝。”

　　法餐厅从他嘴里说出来，怎么哪哪都不搭呢。

　　时嘉月注意到，他今天的穿着，宜江温度已经大幅度下降，大家都换上了厚的风衣，他也不例外，纯黑色的风衣里是一件对襟线衫。

　　平时看他那么瘦，穿上风衣，好像肩膀也挺宽的。

　　在时嘉月拒绝的话说出口之前，成喻之：“位置订好了就退不了。”

　　“你就当陪我去，我还没有吃过法餐呢。”这句话说出来莫名的委屈。

　　这小子，怎么会用苦肉计了，凭你那个条件是没吃过吗，只是压根不感兴趣罢了。

　　时嘉月头一撇，叹气，算了，一餐饭而已，吃一餐饭而已。

　　下一步，储物间拿外套，郑思雨路过：“哎，姐，你今天穿情侣装啊。”

　　时嘉月看看他再看看自己，都是纯黑风衣和宽松的裤子，确实很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