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自》冬春

34、第 34 章

　　兰花

　　时嘉月没有犹豫，大多人估计都会选兰花和梅花，菊花和竹子细节太多，对新手不友好。

　　她把手机立起靠在工具箱上，然后开始画稿，成喻之踱步走远，淡香散去，其实细细闻来，好似不是墨香，更像他房间内点的木质香篆。

　　沉重安神，完全与他气质相符。

　　教室内刀石碰撞声循环，也偶尔响起两句提点，一般脚步在哪，就在那响起。

　　上周找机会练了几次手，这节课总算比较得心应手，篆刻刀在手里不生涩，兰花很快上石，按照步骤一点点调试，最后一朵能看得过去的兰花印石作品交上去，大家纷纷看看大家的作品，再与自己作品对比。

　　果不其然，大多数人都选择了兰花和梅花，也有两位同学选了竹子，最难刻的当是菊花，只有谭清泽一人选择。

　　大家经过几周课时熏陶和课后练习，都已经能交出不错的作品。

　　课后大家散开，陆续有离意。

　　时嘉月把靠在工具箱上的手机放在手里把玩。

　　这不是她的手机，是成喻之给她看图时留下的。

　　手机屏幕常亮，这么久都没有息屏。

　　退出图片浏览模式，她滑动几下退出群聊对话框。

　　消息页面有些群消息不停在闪动，没有置顶，也没有好友备注，一眼看下去都是原始昵称。

　　她发誓绝对不是有意要看他的手机，谁让他就这么把手机留在桌上，下课也没有取回，直接去上下一堂课。

　　黎可初收拾好东西，看她没有要走的意思，也放下包过来凑热闹。

　　“师娘？”又是一句甜甜的开场白，黎可初把手攀在时嘉月背上，看起来两人亲密无间。

　　虽然音量不大，除了前桌谭清泽转头，其他人该走的走，该收拾东西的收拾，似乎并没有听到。

　　时嘉月还是感觉不太合适，追归追，但是她没想过闹得大家都知道，然后所有人都像看情景剧一样的过来追问不止：“别瞎喊，你哪听到的谣言？”

　　黎可初被时嘉月拱下手也不恼，把自己的凳子拉过来坐下：“这可不是谣言，我的消息可靠，嘉月，你就别瞒我了，反正这里也没别人，你快给我讲讲，你和成老师的爱情故事。”

　　谭清泽已经完全转过身，正对她两。

　　时嘉月妥协几分，把手上不属于自己的手机息屏正面朝下放在了一边：“行，你先说，谁告诉你的？”

　　她双手交叠，有点烦躁搓了搓自己的手。

　　“前段时间我来这找罗媛玩，听周立老师他们闲聊时候说的呀。”

　　黎可初回忆一周前，自己来等罗媛下班，在茶室打游戏，她默默戴耳机缩在角落里，一群老师谈笑进门，罗媛跟她说了句马上就好，你再等十分钟，我们两就走。

　　她忙着拿五杀没理罗媛，点点头示意自己听到了，罗媛看没看到就不知道了。

　　那会她已经转头出门去前台了。

　　大家自动忽略躲在墙角奋战游戏的黎可初，继续进来的话题。
　　耳机里游戏声响荡，但是也没有隔音好到听不见一个屋子里的人说话。

　　她越听越不太对劲，他们说的是嘉月和成老师？

　　游戏里被反杀好几次，队友连续扣了好几个问号，她都无动于衷，先把茶水间的八卦听完。

　　差点被翻盘，还好最后她又力挽狂澜直接一波杀到对面泉水，结束游戏她抛下开黑的队友，毫不留情不管队友的下一局邀请，直接退出游戏界面。

　　仔细又把存在感降到零点听完他们口中讨论的事情，大概是一瓶开封过的甜水，让一众不爱喝饮料的人发出疑问。

　　周立刚开始以为被哪个小孩拆开，让罗媛干脆拿出来分给大家喝掉，要不放着也是浪费掉，大家都遗忘了柜子里还有一打饮料。

　　黄月怡看出端倪，昨晚除了成喻之，她是最后一个离开思墨斋的人，走之前她恰好到柜子上找书，还翻开了柜子下查看，那会那一打饮料的塑封都是完整，不可能到今天上午就被人拆封。

　　她敢保证并不是学生，因为早上课程都安排在楼下的教室，并没有人到过楼上。

　　讨论之际大家都站在一块，黄月怡随口说了句，除了在场几个人，没有人到楼上。

　　事情都讨论到这里，也并不是说谁喝了这瓶饮料，而是有人拆开了，几个人都矢口否认。

　　周立开玩笑道：“难不成是喻之梦游打开了？”

　　“你们几个越说越恐怖了。”

　　大家都真的都信誓旦旦表明自己不爱喝，所以有一瓶被打开的甜水格外引人注目。
　　既然都说没有拆，但也不可能凭空出现。

　　成喻之一开始缄默，没有参与讨论，手里字帖翻得哗哗作响，见事态要往灵异发展，他才开口。

　　“我拆的。”话随着字帖被合上，也落下尾音。

　　他抬起一双漆黑的眸，看了下茶室里几人。

　　周立乐于泡茶，正捣鼓他的新茶宠。
　　一只紫砂小南瓜。

　　黄月怡和林白芷坐在对面喝茶，茶盏里是周立新买的白茶，秋季温燥，喝点白茶降火。

　　三个人同时回头，看了眼站在不远处的成喻之。

　　不等大家发问，他先坦白：“昨天嘉月来补没上的课程，上到一半有点低血糖，那瓶饮料是我拿给她喝的。”

　　周立率先坏笑，调侃两人别遮掩了，要谈就大方的谈，反正大家都知道了，再内敛也不能一直瞒着呀。

　　成喻之没说话，摇摇头，但是嘴角一直都挂着，兴许他自己都没发现，他现在脸上透露出的甜腻味道。

　　当然很大一部分也有可能是坐在墙角的黎可初脑补过头。

　　她迫不及待打开对话框，狂给时嘉月发信息，虽然问题抛了半页出去，只换来时嘉月的“没谈上”三个字，但她依旧坚信自己所听。

　　最后和罗媛一同出去玩，她还听到了不同版本，大概是罗媛早就在偷偷磕两人的cp。

　　两人相谈甚欢，加上纸片人老公又是同一个人，直接让友谊又上升了一个层面。

　　“成老师当时笑得可开心了。”她神色认真，不像现编。

　　时嘉月愣住，她回忆了好一会，好像成喻之从来没有透露过这一面。

　　或许，真的是她还是手下留情了。

　　教室外那抹天青色身影走近，没猜错他要进来。

　　时嘉月像下定决心那般，说了一句，就这么办。

　　然后笑了，笑得明媚。

　　谭清泽没看懂，面前人刚开始还是沉思，突然就对他释放笑容，这个笑容大概是有度数的，像酒一样，让人迷幻。

　　“弟弟，借你一用。”时嘉月笑着探出洁白的脖颈凑近，在他耳边低语，然后停顿在他左耳侧边。

　　谭清泽脸迅速红到了耳尖，鼻息间萦绕橙花香味，还有靠近的温度。

　　他左耳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很快

　　这下轮到黎可初，惊掉下巴，她这是看到了什么？

　　那抹天青色身影在门口停下，漆黑眸子无转动，神情若失。

　　两人眼神交接，时嘉月笑意更深，眼神里透出柔情笑意，还有一种无畏的挑衅。

　　对，是挑衅。

　　大概还有势在必得。

　　她成功了。

　　果不其然，那抹天青色身影冷脸走来，不管其他人，只与她说话：“手机呢？”

　　时嘉月已经靠在椅子上，手里转那把压根不适合转起来的刻刀，太沉。

　　无温度的话出口，换其他人可能会心声冷意，现在的时嘉月越听越高兴，她已经彻底拿捏了，她百分百确定面前人早已定下心意。

　　“喏。”她下巴挑起，对着桌上倒扣住的手机回答。

　　成喻之伸手拿起，冷幽幽的眸子扫了三人一眼：“挺晚了，大家早点回去，注意安全。”

　　黎可初立马笑颜展开，脆生生回答了句好。

　　这个氛围，多说好像不太好，她选择体面点，一笑二点头，三回好。

　　谭清泽没说话，他从刚才起就像被点了穴，动弹不得。

　　成喻之回头要离开三人所在的位置后，他才回魂，也说了句好。

　　时嘉月摇摇头，她在心里默数，原本是三二一。

　　三刚在心里排列完，手腕上就传来一阵温燥的触感。

　　跟我走

　　这句话声音很小，时嘉月听清了。

　　她甘愿被带走，尽管在被丢下的两人看起来，她好像是被成喻之突然扯走一样。

　　其实她脚步比谁都迈得更宽，努力跟上步伐稳健的他。

　　两人在廊间与林白芷和罗媛擦肩而过。

　　这一次没有停顿，两人径直穿过书画房，进到那个充满木质香调的房间。

　　一进房间，两人都心绪安静不少，她就说这间房间有魔力，总让人安神。

　　被牵坐在椅子上。

　　那个急冲冲把她带进来的人反而这会看起来比她还要淡定三分，还拿出杯子给她倒水。

　　略微不稳的气息出卖了他，时嘉月也不着急开口，她要看看，他一句话不说，把自己带进房间里，要讲些什么。

　　水她照喝，半杯水喝完，她示意自己还要。

　　成喻之又拿起水壶倒了半杯水。

　　时嘉月没喝，而是直接递给他：“你走这么急，不渴吗？”

　　“不渴。”

　　男人回答两个字，然后不再说话，也没有下一个动作，一只手扣在木桌边缘，另一只手还在茶壶上，他捏紧了把手。

　　两人对视片刻，兴许隔得远，要不然这么危险的氛围，时嘉月指不定自己就要非礼非礼他。

　　“你，能不能。”话是问句，语气不像。

　　他吐字清晰，但是气势上不强，时嘉月觉得有点缠绕，他纠结又别扭的缠绕。

　　“不要和他靠得那么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