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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8、第 118 章 生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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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安身边的小顺子过来通报的时候,慕玄砚正在御书房里批阅奏折。
“王爷,陛下下朝后就晕倒了,现在烧的不省人事。”
慕玄砚手上批奏折的动作没停,“病了就去叫太医。”
顿了一下又道。
“命陈院正去给陛下诊治。”
小顺子得了命令,抬着还有点抖的腿立刻退了下去,心里总算松了口气。
慕年回到寝殿之后,人直接倒了下去,这可把在一旁的福安公公吓了一跳。
他连忙叫人将慕年抬到了床上,一看慕年脸白的像纸,又出了一头冷汗之后,就直觉不好,手一摸他的额头,烫的吓人。
“陛下!陛下!”
慕年迷迷糊糊的应了一声,眼皮沉的抬不起来,整个人缩在锦被里,冷得直发抖。
殿里炭火烧的旺,他却像被人扔进了冰窟里,从骨头缝里冒着寒气。
福安在一旁急的团团转,一边叫人去请太医,一边吩咐小太监去打热水。
可他在宫里待了几十年,心里清楚的很,太医院那帮人,看人下菜碟,一个从冷宫里出来的小皇帝,他们未必肯上心。
福安咬了咬牙,将身边最机灵的小顺子叫了过来,让他去给摄政王禀报。
小顺子闻言,当下腿就有点抖,摄政王是什么人,满朝上下谁人不知,可福安公公看他的眼神,小顺子不敢耽搁,一溜烟跑了出去。
福安守在床边,不停给慕年擦汗,换帕子,喂水。
慕年烧的迷迷糊糊,嘴里含含糊糊的念着什么,福安凑近听了听,才听清他是在叫“嬷嬷”,福安眼圈一下就红了。
好在小顺子回来的很快,和他一起回来的还有太医院的太医。
不是太医院那些敷衍了事的老油条,而是太医院的陈院正,背着药箱,气喘吁吁的小跑进来,身后还跟着两个小药童。
陈院正给慕年诊了脉,眉头皱的很紧,说陛下底子太虚,身体亏了根本,又加上风寒入体,长时间没有得到医治,元气亏损,现在更需要卧床静养,半点马虎不得。
福安问,“陛下身体可有大碍?”
陈院正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若能好好将养,自然无碍,可若是在这般折腾……陛下这身子,恐怕……”
院正摇了摇头,去一旁开方子去了。
福安脸一下白了。
他送走院正,回来坐到床边,看着慕年烧的通红的小脸,心里又酸又怕。
这孩子今年才多大,好不容易在冷宫中熬了这十几年,才当上了皇帝,可这皇帝好不好当,又有谁知道?
慕年烧了一整天。
福安就在一旁守了他一整天。
药灌下去,又吐出来,换了方子在灌,反反复复,直到下午,烧才总算退了一些。
慕年整个人缩在被子里,呼吸又轻又浅,像一只受了伤的小动物,安安静静的窝着,偶尔发出一两声细弱的咳嗽声。
福安一直在旁边候着,用温热的帕子给他擦脸,擦到眼角的时候,才发现他的睫毛是湿的。
直到临近深夜,寝殿的门被人从外面打开。
摄政王过来了。
新皇刚登基,又不懂朝政,慕玄砚今天在御书房批了一天的奏折,还没忙完,想到慕年病了,睡前就先抽时间过来了一趟。
福安看到摄政王,朝他行礼,刚要出声,就被他抬手打断。
慕玄砚走到床边,低头看着躺在床上的人。
慕年脸色烧的还有点红,此刻安安静静的躺在床上,眼睛闭着,长长的睫毛在脸上留下一道小小的阴影,看起来又乖又软。
慕玄砚看了一会儿,才压低声音开口。
“太医怎么说?”
福安在旁边连忙回答,“院正说,陛下底子亏的厉害,得好好养,不能劳神,不能受寒,药要按时吃……”
慕玄砚安静的听完,没说什么。
他从袖子里拿出一个小小的瓷瓶,放到慕年枕头旁边。
“夜里如果还发热,就喂陛下吃一粒。”他看着慕年,神色平静,“本王让人配的。”
福安连忙应了一声。
慕玄砚又看了床上的人一会儿,没在久留,就离开了。
福安看着摄政王留下的小瓷瓶,一直绷着的脸色总算是好了一些,至少现在,摄政王对陛下还是好的……
窗外,雪又开始下了。
慕玄砚走在回去的路上。
身后一个侍卫低声问:“王爷,陛下那边……还要继续盯着吗?”
慕玄砚脚步微不可察的顿了一下,没有立刻回答。
他想起昨天在冷宫里看见的那个少年,想起那间漏风的屋子,那床硬得发黑的薄被,那碗清得能照见碗底的粥,想起他缩在旧棉袍里,仰着头看他的样子。
干干净净的,像雪落进清水里。
他又想起孙嬷嬷的哭诉。
那个老妇人抱着那个少年,哭得浑身发抖,说早知道就该把他送出宫去,少年安安静静地被她抱着,伸手摸了摸她的头,两个字两个字地说“没事,我在”“您也还在,这样就很好”。
他杀过很多人,见过很多种哭法,很多种求饶,很多种恨意,但他没见过那样的,一个在冷宫里被遗忘十六年的孩子,不哭不闹,安安静静地接受了命运,还反过来安慰别人。
“盯着。”慕玄砚终于开口,声音很淡,“不用靠太近。”
侍卫应了一声。
慕玄砚踩着积雪往前走,雪地上留下一串很深的脚印,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住,回头远远的看了一眼那扇窗。
好像能透过窗纸看到里面那道模糊的,缩在床上,小小的一团人影。
慕玄砚看了一眼,就收回了视线,走进了风雪里。
【他人还不错嘞……】
自慕年昏迷过去之后,系统就拉着他的意识进入了系统空间,两人在里面吃吃喝喝,系统投了个大屏,让慕年能看到外面的情形。
慕玄砚过来看他,还给他送药他自然也看到了。
慕年没吭声,能灭人一族的不错吗。
现在皇宫里,除了几个公主,皇子被杀的就剩他一个了,如果不是他还有利用价值,又好掌控,恐怕……
【原本下朝还想去看看孙嬷嬷,这下今天也去不了了。】
【不止嘞,年年你现在昏迷着,今天的御膳也别想吃了……】
【居然还派人监视你,哼,我收回之前的话,这人果然也不是什么好人……】
慕年:“……”
慕年这一昏迷,直到第二天下午才醒了过来。
“陛下,您总算是醒了,烧也退了……”
见慕年清醒,福安简直都快喜极而泣了,连忙派了宫人去通知摄政王一声。
躺的时间太长,慕年睡的身上都没什么力气了。
福安扶着他从床上坐起来,见慕年的脸色比起昨天也好多了。
慕年断断续续的烧了两天,今天喂了药,下午总算是又退了烧。
福安告诉他,今天的朝会,摄政王说陛下龙体欠安,这几天暂时不会去上朝,政事他会处理。
劝慰陛下不要多想。
不用去上朝?!
慕年听了后眼睛都亮了起来,这大概是他这几天听到的最好的消息了。
他觉得他晚饭都能多吃一点。
“陛下,摄政王听说您醒了,让御膳房备了些吃的送了过来。”
慕年愣了一下。
他愣神的功夫,福安已经拿着食盒放到了桌上,打开盖子,从里面端出几谍小菜,一碗粥,一蛊汤,还有一碟切成小块的蜜饯。
都是清淡的,适合病后吃的,粥熬的软烂,汤是用鸡汤吊的,上面撇的干干净净,一丝油花都没有。
小菜三样,一碟腌黄瓜,一碟酱菜,一碟拌豆腐,颜色清清爽爽的,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开。
慕年走到桌边坐下,看着桌上的饭菜,还没等说什么呢,门外就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慕玄砚走了进来,他身上还穿着摄政王的朝服,外面罩了一件玄色大氅,肩头落着雪。
进来后,他先是看了一眼慕年,又看了一眼桌上的饭菜,随手将身上的大氅脱了下来,递给了身后的宫人,之后在桌边坐了下来。
福安见此赶紧多添了一副碗筷。
“陛下可好些了?”
慕年坐在慕玄砚对面,有些拘谨的坐着,两只手放在膝盖上,闻言轻轻的点了点头。
福安见此连忙在一旁补充,“太医说,陛下只要醒来就好,只是这病可能有点缠人,今晚还有可能会烧起来,不过只要按时吃药,过两天就会好了。”
慕玄砚夹了一块豆腐放进自己碗里,闻言没在说什么,只是又看了一眼慕年。
“不饿?”
慕年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他伸手拿起筷子的时候,手还有点微微发抖,筷子尖在碗沿上碰了一下,发出很轻的一声响。
他低下头,安安静静地开始喝粥,粥很烫,冒着一层热气,他小口小口地喝着,睫毛垂着,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慕玄砚坐在他对面,也开始吃饭,两个人隔着一张桌子,安安静静地吃着。
窗外的雪不知何时越下越大,落在窗纸上,发出细细碎碎的声响。
屋里炭火烧得暖融融的,两人谁都没有再说话,气氛渐渐变得沉静又安宁。
慕年一开始还有点拘谨,不过在吃起饭来之后,渐渐的就有些将对面的人忽略了。
实在是——饭菜太好吃了嗷!
不愧是御膳房做出来的东西,哪怕只是几道简单的小菜,都做的非常美味。
尤其是这还是慕年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之后,吃上的正儿八经的第一顿饭!
他一口一口吃的满足,关注点全在桌上的饭菜上,心里想什么,脸上不禁全都表现了出来。
慕玄砚吃饭的动作很稳,筷子拿得规规矩矩的,一口菜一口粥,不紧不慢。
他吃饭的时候也不说话,眉眼还是那副冷冷的样子,不过看着慕年吃饭,看着看着,他脸上神情好像也放松了些,变得和平时不太一样。
吃到一半,慕玄砚忽然开口。
“好吃吗。”
慕年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点了点头。
“好吃。”
慕玄砚抬手给他夹了一筷子菜,放在他碗边,没在说什么,好像刚才只是随口一问。
慕年低头看着那筷子菜,安静了一下,慢慢吃掉了。
这顿饭两人吃了很久,不是菜多,是慕年吃得慢。
他病还没好,加上之前在冷宫里也没怎么正儿八经的吃过饭,胃口不怎么好,吃两口就要歇一歇。
慕玄砚也不催他,自己吃完了就坐在对面等着,偶尔喝一口茶,看着慕年一小口一小口地把碗里的粥喝完。
等慕年终于放下筷子的时候,慕玄砚也站起来了。
“晚上吃了药再睡。”
他说完,又看了一眼慕年,像是只是随口叮嘱一句。
慕年点了点头。
慕玄砚这才穿上大氅,径直离开了。
好似是在专程等他吃完。
慕年看着他离开的背影,觉得自己有点看不懂这个人。
宫人们将吃剩的碟碗收拾下去,福安又伺候慕年洗漱。
慕年还病着,古代晚上也没有什么娱乐项目,所以在洗漱好了之后,没什么事,慕年就直接钻进了被子里睡觉。
一开始还以为自己会睡不着,可能是吃的药药效上来了,没多久,慕年就真的昏昏欲睡,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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