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你们恋爱脑真难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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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还川强行带走了不化骨。
当然，理由用得十分冠冕堂皇：三年之内肯定还一条完整的回去。
牧奈何对此十分无语，问道：“还我一条完整的，缺损的地方你打算用什么补？”
季还川便扭头看了看自己的脊背，直把牧奈何吓得扑过去捂他的眼睛。
“哎别别别！这玩意算我送你还不行吗！”他惊声道，“哥，你真是我哥，你爱用什么补就用什么补，可千万别对自己动手啊！”
季还川就笑他：“胆小鬼！”
对此牧奈何倒是振振有词：“天材地宝可以有很多，兄长炼制的武器也可以有很多把，可人永远只会有一个。季兄炼坏了灵器不要紧，炼坏了人怎么办？”
季还川心说我还能把自己炼坏？何况左右不过是一块骨头而已，作为一个合格的宿敌，在牧玄绝抽掉脊骨的当天，姬枉尘就福至心灵，为琢磨以身为剑的可能性斩了自己的右臂。融入右臂骨的碎星剑也没令他失望，愈发如臂指使，灵性冲天。与之相比，区区斩臂之痛，完全是可以忽略不计的损伤。
他戳着牧奈何的脑门教训他：“此世为大争之世，域外天魔随时有可能卷土重来，你不争不抢，还要白白把武器送我，是嫌自己的气运多吗？”
“武器我会替你修好，但只会替你保管三年，三年内你若是不进内门，我便把它当做彩头送出去。”季还川淡笑道。
牧奈何：？
你要把什么东西送出去？
他不可置信：“这可是我哥给我的武器！”
他生怕季还川不懂，强调道：“这是我阿兄，玄机仙君牧玄绝的武器！虽然因为破碎而灵性大损，但是正巧适合元婴以下的修士使用，别说是它本身的用处了，就是拿回家镇宅也很有用处的！”
可季还川还是挑眉，狂妄道：“那又如何？纵是仙器，我亦不放在眼中！”
“还是说，你没有自信在三年内进入内门？”
牧奈何：……
被抛回问题的牧奈何气呼呼地回外门扫地去了。
季还川还不忘在后边提醒他：“别忘了，我只会等你三年！”
他的确只会等牧奈何三年——三年时间足够季还川炼出一把属于自己的本命剑，足够他筑就完美道基，足够他好好想清楚上一世未走尽的道，也足够他镇压牧玄绝放在不化骨中的神识了。
这本应导致季还川非常忙碌，幸好掌管一点点的长老从来没来找过他。唐三九又专门批了一块灵气浓厚的后山地域安置他，季还川于是栽了一片竹林，埋了几坛好酒，刻了一块“闭关勿扰”的石碑立在屋前。
然后就这么轻描淡写地闭关了，正式闭关前还找唐三九要了一整瓶辟谷丹。
他正在慢慢完善自己的修行路。
季还川上一世走的是以身为剑的堂皇大道，剑意最盛时甚至可以丝血斩去牧玄绝神识分身。但这条路走到登仙的关口时出了问题，前世第一战场处有整整三尊真仙境界的域外天魔围攻他与牧玄绝，双方大战数年，季还川为提升自身攻伐大道，将碎星剑化作傲骨融入己身，以自身血骨杀伐。然而纵使季还川手段超绝，在三尊真仙的压制下也逐渐油尽灯枯，身躯生机断绝，再也压榨不出一滴血液。
这直接导致季还川棋差一着，凭空矮了以天地之炁起阵的牧玄绝一头。
重生一世，季还川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赠予牧奈何的两朵娇花便是他对此世炼器之道的新尝试。如果个人的伟力难以撼动整个世界，那么不若从简单的天地万物开始，以万物为剑，以众生为剑，直到最后无处不可为剑。
这并不是他要放弃前世修行法的意思，恰恰相反，季还川对碎星剑很满意，对以身为剑的杀伐大道很满意，对自己一步一步摸索出来的修行法更是满意中的满意。他要向牧玄绝证明，他的修行法没有错，只是有所缺憾。所以，他一定要在本已走到尽头的路上再开辟一条新的路来！
从此以身合天地万物真意，由是此身即为天地，天地即为剑！
其名为：混元剑法！
季还川想通其中关窍后，顿觉自身念头通达，修为连破数个小境界，直指炼气圆满。他气息浑厚圆满，随时能够突破筑基，但是为铸完美道基，季还川硬生生压下了继续突破的念头，不断地压制修为，夯实基础，并准备出关寻找唐三九。
只因天玄界的修士筑基就如同凡世的凡人铸造高楼，在炼气境的每一个小境界都对应着一层道基，修士可以自身感悟不断修饰雕刻，直至炼气圆满，终于生成一座天梯。前世的季还川以绝世之姿铸造了一座九层玲珑塔，小塔神光四溢，圆满如意，每层都有风雨雷电等不同效用，最后于塔顶九九归一，汇成一方小世界。
但那是天命姬家的姬枉尘才能铸造的盛景，今生的季还川无父无母，唯一的依仗和后台不过是牧家的小废物牧奈何。倘若凭空造出九层玲珑塔，必然引人怀疑。
——他得找一个理由忽悠所有会对此怀疑的人。
就从牧奈何开始。
此时他闭关已有一年之久，期间牧奈何每月都会来内门吃一次闭门羹。这个月牧奈何前脚刚走，后脚季还川就醒了。季还川之后找唐三九去叫牧奈何时才听说这事，把牧奈何当自家弟弟看的唐三九不由得向季还川投射去一个谴责的眼神，但季还川压根没看懂。毕竟对他来说，叫旁人等他本就是一件理所应当的事，何况他出关的时间压根没有超过三年，不算是违背约定。
唐三九对他反正是一点办法都没有，她叹息说牧奈何近日似乎修行有感，修为隐隐有突破炼气三层的迹象。说罢她便盯着季还川毫不掩饰的炼气圆满修为，眼神晦明不定。要知道季还川一年之前还是练气三层，期间没找任何师兄师姐问过修行问题，仅凭自身苦修就修到了练气大圆满。这分明是宗门内真传弟子才会有的速度，如今却出现在了一个连入门考验都通不过的人身上。
季还川大大方方地任由她看，他到底是牧奈何亲自带进来的人，根本不怕唐三九怀疑他。因此唐三九最后也确实什么都没说，转而说起了季还川一年前展现出的神妙手法。
季还川本对此不以为意，一年前的两朵花只是他浅尝辄止的试探，没想到牧奈何却当宝贝把它们藏了起来，任唐三九死缠烂打也不肯给她参悟拆解。唐三九没有法子，又实在好奇，只好还是来找季还川。季还川被她吵得烦了，便放话说唐三九想学的话就得遥拜红尘野客为尊。他原本以为这是个羞辱人的条件，唐三九身为天星门内门器阁前大师姐绝对不会答应。结果唐三九感动地看着他，一边口称她就知道阁主是心软的神一边哐哐哐给姬枉尘的雕像行完了大礼。
季还川：……差点忘了“我”已经算天星门的半个吉祥物了。
他倒也不是敝帚自珍，只不过老人家和玄机仙君作对太久，连本命剑都取的“碎星”之名，实在是有点吃不消如今天星门弟子的狂放不羁。季还川心情复杂地替死掉的自己收了个徒弟，还要被紧张兮兮的唐三九问她这么自作主张成了红尘野客的弟子对方会不会生气。
他哭笑不得，不得不拉了牧奈何作虎旗：“你放心，我会告知牧兄此事。”
唐三九松了口气，高高兴兴地接话道：“那好极了！小奈何知道这事，就等于玄机仙君知道这事，而玄机仙君知道这事，就等于红尘野客知道这事，我就知道师弟你是个大大的好人，会帮我去分说！”
她快活地放下顾虑，拉着季还川笑道：“这下好了，好师弟，你就教教我吧，我聪明得很，绝对不会叫你生气的。”
她这话季还川倒是信的，有能耐在天星门炼器峰当大师姐的唐三九怎么可能是个蠢人？她当然会是一个万中无一的人才，但要走季还川的修行路，人才可远远不够。季还川示意唐三九撤掉她的护体灵气，一巴掌拍上她的肩，唐三九被突如其来的剧痛一刺，几乎喊出声来。
“修我的法，只有一个要求，不怕疼。”
季还川正色道，他收回手，唐三九大口大口地喘气。自从拜入天星门以来，她已好久没有这么狼狈过了。
顶着唐三九惊异的眼神，季还川从指尖逼出一滴金色的异血。那滴血里似乎含着无数条金丝银线，互相缠绕又奔腾跳跃，唐三九目不转睛地盯着这滴血，感到一阵头晕目眩。
“我于牧家藏书阁阅览群书，见修士修至金丹，便可洞察世间百态，元婴炼神，则是能更进一步查验人体大道。我所修炼器之道便出于此，以己身为器，以金属灵气为线，辅以大日炎阳，提前打熬身体。因人是修行之魁首，一旦洞悉了人身奥妙，再去炼制世间百态，自然会事半功倍。当然，此道有伤人和，三九师姐不必同我一样。”
季还川道：“去取些灵兽来，也是一样的。”
话音刚落，唐三九果然面有异色，急急忙忙道：“等一等——季师弟，你可是已经炼制过己身了？”
季还川莞尔一笑，道：“自然如此，我自知修行资质有缺，若不炼制己身，恐怕难登大道。”
“可你不该如此，”唐三九大叹道，“不该如此啊！”
她唉声叹气，坐立难安：“也是我的错，没提前和你说明！到底小奈何和你都还小，不知炼制己身乃是大忌！本界天道本不全，万物皆有缺，我辈修士修行本是逆天而行，每每突破大境界都要招来天雷。而一旦强行改变自身资质，突破时引来的天雷又何止千倍百倍！”
“你会死的！”唐三九道，“不行，此事皆是我之过，是我因你炼器之道的精妙忽视了你的修为进境，季师弟且稍待，我去秉明师尊，看事态是否还能挽回！”
唐三九还真是个好人，季还川暗暗想到。不过真惊动了那几位仙君仙子可不好，季还川还没有做好被人发现躲在宿敌宗门里修炼的准备。
“此事师姐亦不必担忧。”
季还川笑道：“我本身资质低下，凭借杂灵根与凡体能突破金丹已是万幸，元婴更是此生无望，引来的天雷决计不会太强。”
“这就是我没想到的地方！”唐三九道，“季师弟，你本可直接用丹药堆上元婴，凭你炼器的天赋，日后灵石又不会缺。”
她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季还川：“用丹药堆上去的修为虽然不够凝练，但胜在安全，你为什么就非得炼制自己不可？！”
“毕竟要修好牧兄的武器，总归是要自身的实力更强一些才好下手。”季还川自然道。
——此话一出，更改资质之事已成。
季还川淡笑着看向唐三九。
一阵可怕的沉默。
季还川茫然地看向唐三九。
而唐三九欲言又止。
止言又欲。
最后她实在没忍住，为难道：
“季师弟你……原来竟对小奈何如此情根深种吗？”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你们恋爱脑真难治
